“蘇小姐,請進。”
蘇染一下車便被溫家老宅的傭人從側(cè)門直接迎進二樓的書房,她還未來的急詢問什么,傭人關上房門便離開了。
“溫老,蘇小姐已經(jīng)到了?!?br/>
看到溫大走進來,老管家附在溫老爺子耳旁輕聲提醒道。
“雪凝,你和長荀先幫爺爺好好陪大家,爺爺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
溫老爺子拄起拐杖,對陳雪凝慈祥的說道,說完警告的瞥了溫長荀一眼。
“好,雪凝知道了?!?br/>
陳雪凝優(yōu)雅乖巧的點了點頭,注意到溫老爺子與溫長荀的眼神交流后,不解的看向溫長荀??上亻L荀的注意力并不在她的身上,而是和溫大交談起來。
“辛苦你了,溫大?!?br/>
得知蘇染沒有生命危險,溫長荀不禁舒了一口氣,卻在下一秒開始擔心爺爺會不會為難蘇染,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緊緊的皺了起來。
“長荀哥哥,出了什么事嗎?”
與溫老分別后的陳雪凝回到溫長荀身邊,她敏銳觀察到身旁男人變幻極快的神色,心里不知為何很不安穩(wěn),她擔心的詢問道。
“能有什么事,我看你的長荀哥哥是因為馬上就可以娶得嬌妻回家,太激動了吧!”
說話的是溫皓然,雖然與溫長荀年紀相仿,但是論起輩分來,溫長荀應該叫他一聲舅舅,而他也一向喜歡仗著自己輩分大調(diào)侃溫長荀。
“溫皓然,不準胡說,長荀哥哥才不是那樣的人”
聽到溫皓然的話,一向大方爽朗的陳雪凝也不禁害羞起來,羞憤的瞪了溫皓然一眼。
“傻丫頭,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這可是在幫你,不感激舅舅也就罷了,竟然和臭小子學壞了,直呼舅舅的姓名。”
溫皓然嬉皮笑臉的調(diào)侃道,在看到溫長荀淡漠冷瞥的眼神后,他竟有些心虛的轉(zhuǎn)移了視線。算了,他這個大侄子不動怒還好,動起怒來,他的小身板可承受不起,自己還是去找長安那個傻小子玩吧。
“大家都少說話,好好吃東西,長安,長安呢,舅舅來了!”
溫皓然連忙打個圓場又立刻轉(zhuǎn)頭尋找下一位陪他逗趣的人,在坐的其他人聽到他的話。不由哂笑幾分。
只是陳雪凝依舊擔憂的看向溫長荀,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今天的長荀哥哥安靜的讓人有些害怕,還有些令人心疼。而她的心里,也隱約覺得要發(fā)生什么大事。
“開門。”
老人蒼老雄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書房內(nèi)原地等待的蘇染下意識轉(zhuǎn)過身,房門應聲開啟,一位老人走了進來,雖然已經(jīng)白發(fā)蒼蒼,但是卻精神抖擻,步伐穩(wěn)重,尤其是那雙如炯炯有神的眼眸,仿佛來自一頭依舊壯年的雄獅,只需一眼就好像能將鎖定的獵物全數(shù)吞入腹中。
然而蘇染也不是生平第一次見到氣場如此威嚴的老人家,她也沒有因為等待許久,有絲毫不耐煩的意思。蘇染的臉上掛著優(yōu)雅且不失禮儀的標準微笑,開口同溫老介紹自己。
“溫老先生,您好,我是蘇……”
“不必介紹,秦氏未來接班人的母親,秦氏的秦夫人,老夫又豈會不知道?!?br/>
卻不曾想,溫老爺子直接打斷蘇染的話,老人表情懨懨,從頭到尾也沒有正眼看蘇染一眼,顯然對蘇染整個人都沒有半點興趣。
因為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女人,不過是因為嫁給秦氏總裁而被他記,否則就憑蘇染又有什么資格被他邀請到書房里和他對話。
蘇染并不傻,溫老的話立刻就讓她知道自己處在一個怎樣的處境。這位看似和藹的普通老人,實際上可能半點都瞧不上她。
蘇染不由握了握自己的拳頭,她有一瞬感到了深深的自卑,卻又在下一秒,她高高地揚起自己的頭顱直直地看著上位老人的雙眼,直起的脊背驕傲如斯,她深沉如死水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懼意。
她淡淡地說:“是,您說的沒錯,但我也有自己的名字,我叫蘇染,是一名設計師?!?br/>
考慮到老人是溫長荀的爺爺,蘇染依舊認認真真強調(diào)了一遍自己的姓名,她真心希望是自己太過于敏感,眼前的白發(fā)老人能夠給與她幾分尊重。
“可惜在我這里你只有秦夫人這一個身份罷了?!?br/>
溫老爺子語氣不善的道,從上到下將蘇染看了一遍,搖了搖頭:“設計師?老夫好心奉勸秦夫人一句,以秦夫人的身份得一些獎,小打小鬧也就算了,莫要在設計上白費功夫?!?br/>
蘇染的臉好似被自己狠狠甩了個耳光,這一巴掌比韓夕夕打得更疼,甚至疼到了骨子里。她眸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被直接扼殺在黑暗中,甚至心臟也悄無聲息地抽痛著。
“溫老先生,既然您只能看得到秦夫人,那就請您不要對蘇染的設計師身份有過多評價。如果沒什么事,我就先告辭了?!?br/>
“秦夫人稍等,難得見一次不如多聊幾句。也是老夫多嘴了,有秦家少爺站在秦夫人身后,秦夫人自然有任性的資本,豈是我這個老頭子需要操心的?!?br/>
溫老爺子咄咄逼人道,他就是要激怒蘇染,并且讓蘇染清楚自己的身份,不過是一個仗著他人肆無忌憚的女娃娃,他又豈會放在眼里。
“我蘇染想要的東西一向靠自己爭取,他人給的東西我不屑于要,也不需要,這就是我任性的資本。”
至于秦夫人這個身份,蘇染心中冷笑,一絲一毫沒有帶給她任何榮耀與殊榮,反正是無盡的枷鎖,死死囚禁著她,害得她身敗名裂更壓得她喘不上氣。
蘇染猛地咽了口口水,將自己驚恐的情緒藏在內(nèi)心深處,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想到那個可怕的男人,她突然想起,這段時間秦柏聿都沒有找過她麻煩,也沒有出現(xiàn)在她眼前。
難道魔鬼終于厭棄她了?!
“和秦夫人聊了這么久,沒有茶食作陪真是怠慢了,正巧我也餓了,還請秦夫人賞臉,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吧?!?br/>
溫老爺子聽到蘇染的話,微微的皺了皺眉,看來是他小看這個小丫頭了,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么就不要怪他老人家不留情面了!
“實在是抱歉,我今天的確太累了,就不打擾您用餐了,我還是先告辭了?!?br/>
溫老爺子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讓蘇染不禁有些懷疑溫老爺子是否別有用心。只是老人看起來依舊和藹可親,對她的說話態(tài)度也恭敬有禮,只是這些都是給秦夫人,而不是給她蘇染的。
既然如此,蘇染現(xiàn)在只想盡快離開,她毫不猶豫直接拒絕了溫老爺子的提議。
“管家?!?br/>
溫老爺子不知道有沒有聽清蘇染的回答,自顧對老管家厲聲道,并且暗暗給了個眼神。他特意安排的“家宴”,主人公怎么可以缺席呢?
“秦夫人,請隨我來?!?br/>
老管家自然明白主人的意思,向蘇染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染的內(nèi)心略起一陣酸澀,可能從頭到尾,這個房間里的人就沒有人聽她說話吧。
算了,她安慰自己有些事情不必過于在意,她只要馬上回去泡個熱水澡好好的睡一覺就夠了。
尊重這種東西,一向都是自己給自己的,只能說她現(xiàn)在還是太弱小了,所以才擺脫不了秦夫人的身份。
蘇染并沒有多想,她與溫老爺子和管家一前一后走出書房,并且一同順著古典名作畫廊走下樓梯。
直到富春山居圖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蘇染也看到眼前的盛宴,她這才明白為什么傭人帶她從側(cè)門進去,而溫老故意從這條路帶她下樓。
她身邊的這位老人,還真是良苦用心。
“大家靜一靜,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秦夫人。”
看到蘇染怵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模樣,溫老爺子得意的笑了笑,故意提高聲音道。
老爺子發(fā)話,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順著溫老爺子的聲音看去,一時間蘇染成為所有人的關注點。
“原來她就是安陽秦大少爺選中的女人,真是好福氣?!?br/>
“叫蘇染的?我怎么聽說她因為殺人被秦大少爺親手送進監(jiān)獄,難道是什么時候被放出來了?”
“沒錯沒錯,我也聽我的朋友提到過,年紀輕輕,沒有想到竟然如此惡毒?!?br/>
“哎呦,惡毒什么的都是二話,人家命好,給秦氏生了法定繼承人!前不久秦氏的中秋宴我還去看了,就是這個女人的兒子!”
餐桌上,幾個長舌婦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雖然有意降低了聲音,但是在其他人都保持安靜的情況下,幾個人的話迅速竄入所有人的耳內(nèi),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閉嘴!”
溫長荀站起身,憤怒的低吼道。他完全沒有想到爺爺會帶蘇染來這里,看到心心念念的女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被爺爺為難被他人侮辱,溫長荀握緊了拳頭怒意頓生。
“你這臭小子,馬上就是要結(jié)婚的人了,還是沒大沒小的,你三姨她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秦夫人都不在意,你這么生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