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瀾很寵愛蘇寶兒,生怕懷里的寶貝丫頭睡得不舒服,自打上車,說話很輕,坐著的姿勢也沒變過,現(xiàn)在沒說話了,更是靜如初子,不動絲毫。此時,她豐膄的上半身斜靠椅背,圓潤的美人肩,以及俏媚的螓首倚靠在奔馳車窗的內(nèi)側(cè),帶著一絲慵懶。微微凌亂的曲卷長發(fā),自然垂到象牙色的性感鎖骨,遮住了汪瀾傾國傾城的俏臉。
路燈的余光透過前車穿,晃過她的俏臉,影影綽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韻味。長發(fā)半遮,掩下一半玉白,半抹嫣紅。唯有那眸子里的柔和目光掩不住,透過微微顫動的發(fā)絲,毫無阻滯地落在開車男人的右側(cè)臉上,溫柔中略帶一絲憂郁。
看到秦牧南臉上的滄桑和憂郁,汪瀾又想到了犧牲的蘇瑞霖,雖然兩人長得并不相像,但臉上的氣質(zhì),太相似,每一寸臉部輪廓,總能讓她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不知怎么的,她的目光從秦牧南臉上移開,然后移到秦牧南開車的手,那伸展的手臂,強壯而有力。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從謝氏湯圓出來時,魏婉卿開的玩笑,那個時候的心境。
又不知怎么的,她又想到了大廳里,秦牧南捉住她玉足時的感覺,那種被深深重戳的慌亂。
想到這里,汪瀾的目光重回男人刀削的臉,目光除了溫柔之外,多了一些迷離的醉意。
此時,塵封在內(nèi)心深處的猛獸,再次卷土重來,襲得汪瀾毫無還手之力,鵝蛋臉的紅在延燒,曼延全身。
“怎么了,我臉上沾有東西嗎?”感覺到汪瀾投來的目光,秦牧南目視前方,一邊開車一邊問。
聽了秦牧南的話,汪瀾頓時從泛濫中清醒過來,終究是成熟的女人,微微一笑之后,搖了搖頭,說:“我在想,你是哪個神仙下凡來,怎么這么妖孽。武力超強,又精通醫(yī)術,還會彈鋼琴?!?br/>
“你覺得是哪個神仙?”
“我覺得是孫悟空,大鬧天宮的孫悟空,上能攬九天星河,下能探萬丈龍宮?!?br/>
“有這么厲害嗎?”
“你不厲害嗎?現(xiàn)在整個南陵都被你攪得風起云涌,南陵各世家都蠢蠢欲動,你不是孫悟空,難道是什么?你是蓋世英雄?!?br/>
“真正的蓋世英雄是寶兒的爸爸們?!?br/>
說到這,汪瀾沒再接下去話題,沉默片刻,扭頭轉(zhuǎn)向車外,車外,路燈燈光昏光,已是深夜,來行車輛稀少,分外安靜。
這是汪瀾上車以來,第一次換坐姿。背著秦牧南,她的美人肩在微微顫抖。
秦牧南不再說話,他有點內(nèi)疚,不該去提這個已經(jīng)逝去的英雄。
默默地,秦牧南把車靠邊停下,車外,是滾滾揚子江。
立在江邊,秦牧南點燃了一支玉溪,猛吸了一口,煙頭明滅。
吸完一支煙,秦牧南才回到車上,汪瀾依舊背著他,美人肩因為抽泣,抖動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秦牧南伸出手,抓住汪瀾的手臂,緩緩地把她的嬌軀扳過來。此時的汪瀾,淚水濕了一臉,青絲沾在唇上、腮邊。此時的她,不再是《時代周刊》封面上自立自強的成功女性代表,而是楚楚可憐缺愛待寵的小女人。
“我現(xiàn)在,是不是很丑?”汪瀾問,聲音有點嘶啞。
“不丑,很美。會哭的女人才有女人味,才有魅力?!鼻啬聊洗蜷_車前面儲物盒,找到一包心相印紙巾,打開,抽出一沓。他沒遞給汪瀾,汪瀾現(xiàn)在抱著蘇寶兒,不方便。
撥開遮掩汪瀾俏臉的頭發(fā),秦牧南用拇指一根根的抹掉沾在她俏臉的發(fā)絲,細仔又耐心。
“是嗎?我現(xiàn)在才知道。”汪瀾強裝微笑,這一笑,又一滴淚水滑落。
亮晶晶地,留下兩道水痕,直接落在秦牧南的拇指上,有點溫熱,順著秦牧南的拇指,浸濕了秦牧南手間的半張紙巾。
強裝歡顏,秦牧南看得心疼,伸手摟住她,把她拉進懷里。
這不拉還好,這一拉,汪瀾就哭出聲來,整個人靠在秦牧南懷里,俏臉埋在秦牧南肩頭,哭得稀里嘩啦,喘不過氣來。
“牧南,我好累……”
秦牧南松了一口氣,哭出來就好。
汪瀾是經(jīng)濟界新生代的代表,是星火投資的總裁,平時總是以女強人的標準要求自己,從不在人前顯露自己的脆弱,總喜歡在暗夜夢回中,自己舔傷,久而久之,那些脆弱的情緒積少成多,累積成山,壓得她無法呼吸。
女人,無論內(nèi)心再強大,終究需要一個可以埋頭哭泣的肩膀,終究需要一個傾聽訴說的男人。
秦牧南不出聲,手輕輕拍汪瀾的肩胛,靜聽汪瀾抽噎中斷斷續(xù)續(xù)的傾訴。
“去年年初,他去執(zhí)行任務,一去就再也沒有音訊,一個月后,我看到的只有他封薄薄的書信?!?br/>
“寶兒經(jīng)常問,媽媽,爸爸去哪兒了。我怕她難過,騙她……爸爸去了很遠遠的地方。”
“寶兒經(jīng)常做夢,夢中老叫她爸爸的名子,然后就哭,說她爸爸不要她了……”
“牧南,我好累?!?br/>
……汪瀾越說,哭得越傷心,抽泣著,只是聲音壓得很低,生怕吵醒了蘇寶兒。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汪瀾的哭聲才漸漸停歇,她停止了凝噎,從逆流成河的悲傷中抽離,平復了心緒。
也是到這個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有多尷尬,自己被相處只有幾個小時的秦牧南摟著,臉貼著對方的滾燙的脖子,俏骨下的軟綿緊貼著男人堅實的胸膛,一只厚實略帶粗糙的大手正按在她的肩胛上。
騰,她特侖舒白的肌膚瞬間燒了起來,火從腮邊,延向全身,沒有一寸肌膚幸免。
一年多了,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么摟著。
濃烈的男人氣息中,她內(nèi)心深處的洪水又再次奔涌而出,泛濫成災,這一次,大有奔流到海不復回的架勢。
不過,汪瀾終究是汪瀾,在僅余最后一絲理智的時候,她抱著蘇寶兒的手空出一只來,輕輕地推拒秦牧南,然后俏臉從秦牧南肩窩抽離。
一臉微醺,淡紅而醉人。
初時秦牧南還沒明白怎么回事,但看汪瀾俏臉,忽然驚覺,目光又一次落在微醺俏臉之上。
汪瀾一陣慌亂,目光躲閃一下,又迎上秦牧南的目光。
兩人對視,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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