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學(xué)校后生活規(guī)律早睡早起，假期唐楚也只睡到七點(diǎn)多就起了。她是被一股濃濃的草莓甜香饞醒的，跑到廚房一看，高屾正在鍋里熬著草莓醬，咕嘟咕嘟飄了滿屋子的香氣。
“不是說吃不完再做草莓醬嗎？”完全沒吃夠呢……
高屾說：“新鮮草莓水分太多，做冰淇淋、慕斯蛋糕都要先熬一熬?？烊ハ词媒o你舀一勺抹面包?！?br/>
白吐司在烤箱里烤成微黃，表面香脆，涂上厚厚一層自制草莓醬，配牛奶、煎蛋和培根，再來兩顆新鮮的草莓，簡單的早餐就能賦予滿滿一上午的元?dú)狻?br/>
草莓醬是做冰淇淋的半成品，沒有熬到特別稠，顏色是鮮艷透明的亮紅色，糖也加得不多，直接吃都不會覺得甜膩。唐楚吃完面包上那點(diǎn)還不過癮，看到高屾把冷卻的草莓醬從鍋里倒出來，涎著臉湊過去想再蹭一口。
高屾拍開她的毛手：“果醬你也這么饞？再吃要不夠了?！?br/>
在好吃的面前她根本不知道節(jié)操是啥：“鏟子上還粘了好多，好浪費(fèi)，要不給我舔一舔吧……”
高屾被她餓死鬼投胎的饞相氣笑了，故意舉高不給她，自己用右手食指在鏟子上一刮，刮下來厚厚一層濃稠欲滴的草莓醬，作勢欲送進(jìn)自己嘴里。
“哎哎！給我留點(diǎn)！”唐楚扒著他的胳膊，可惜身高夠不著，只能在地下蹦跳。
草莓醬送到嘴邊，他右手一頓，露出無奈又縱容的笑意，轉(zhuǎn)而送到她面前：“好，給你?！?br/>
唐楚想也沒想，啊嗚一口，把那坨草莓醬整個含進(jìn)嘴里，半點(diǎn)都不肯放過，貼緊容器用力一嘬——
呃，嘬完才想起那不是“容器”，是他的手指……
昨天指尖被他舔過的觸感還歷歷在心，她當(dāng)然知道那種滋味，而且她還嘬得那么大力，最后都聽到“?！钡囊宦暋?br/>
怎么感覺好像有點(diǎn)污污的，好不純潔……
她心虛地抬起頭，果然看到高屾的眼神都不對了。
她頓時心頭猛跳了一下，飛快地往后一退：“啊！那個……有沒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呵呵，呵呵……”
呵你妹啊，好尷尬……能不能別一碰吃的就智商掉線！
他長嘆了一口氣，打開水龍頭放水浸泡草莓醬鍋，隨手往旁邊一指：“把那盒淡奶油倒進(jìn)不銹鋼盆里打發(fā)?！?br/>
唐楚默默地滾過去剪開淡奶油盒倒進(jìn)盆里。電動打蛋器也在一邊，她插上電源，一打開開關(guān)前面的打蛋頭呼呼直轉(zhuǎn)，不敢伸進(jìn)盆里：“這個要怎么打發(fā)……”
高屾正在洗手：“放那兒吧，一會兒我來?！?br/>
他洗了很久，打上洗潔精搓了滿手泡，沖掉泡沫后又在水龍頭下反復(fù)沖洗了很久。
唐楚在一旁暗暗腹誹：不就被我舔了一下，至于嗎……昨天你舔我我也沒嫌棄你……
他終于洗好了，擦干手過來往奶油里加了一勺糖，接過打蛋器伸進(jìn)去，呼呼打了一會兒，液體的奶油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濃稠細(xì)膩結(jié)實(shí)的泡沫狀，體積也增大了數(shù)倍。
“好神奇！”她嘖嘖驚嘆，“從來沒見過什么東西能這么快長大好幾倍！”
說完這話，就感覺氣氛一陣凝滯。
她抬起頭看向高屾，高屾也低頭看著她。
好想裝作無心之過純潔無辜完全不懂的樣子，但是腦洞里的泰迪又不合時宜地跑出來提醒她：這句話有點(diǎn)污哦～
她干笑著打哈哈：“其實(shí)也不是沒見過……”比如氣球就是嘛。
不對，解釋完好像更污了，還往自己身上潑了一桶臟水……
他的表情千回百轉(zhuǎn)，十分微妙。
唐楚放棄治療了，丟下手里的東西：“我不在這兒礙事了，你自己來吧，我、我去玩游戲！好了叫我吃就行！”狼狽逃竄離開廚房。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之前和他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住了一個多月，怎么就沒像現(xiàn)在這樣？仿佛有什么蟄伏的妖獸沖破了封印，蠢蠢欲動，隨時會破殼而出。
大概是因?yàn)橹八扔袀畈槐悖瑳]心思往別的方面想？后來腿好了，都是去他住的地方，有劉淼在，氣氛不會這么微妙尷尬。
為什么要腦抽跟他一起回來過假期，這才不到一天，接下來兩天怎么過？想想就覺得心跳變快了……
阿姨快點(diǎn)來吧快點(diǎn)來吧……
阿姨說話算話，約好的時間一點(diǎn)沒提前。見開門的是個穿家居服的年輕男人，屋里窗明幾凈，唐楚已經(jīng)完全康復(fù)活蹦亂跳，氣色比她走之前好了很多，她的臉上頓時浮起中年阿姨們常見的那種又八卦又熱心的笑容：“新找的男朋友??？”
高屾把她讓進(jìn)屋來，沒否認(rèn)。
唐楚不想多解釋她家的恩怨糾葛，岔開話題：“阿姨，外面太陽很大很熱吧？我給您拿點(diǎn)冰淇淋降降暑?！?br/>
阿姨說：“不用了不用了，我喝兩口水就好?！?br/>
“自己做的，很好吃的，您嘗嘗?！?br/>
“冰淇淋還能自己做？你做的？”阿姨驚訝地問，繼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肯定不是你做的。小伙子很會照顧人嘛，長得也俊俏，小姑娘眼光不錯喲！”
唐楚訕笑著把冰淇淋遞給她，阿姨擺擺手：“真的不了，我們上年紀(jì)的人都不敢吃這種冰冰涼的東西。你自己多吃點(diǎn)，都是人家的心意?！?br/>
阿姨跟唐楚寒暄了一陣，說她已經(jīng)找到新的雇主，離這兒不太遠(yuǎn)；又說起自己家里的事，公公住院手術(shù)、婆婆突發(fā)腦溢血，她忙得一刻也離不開。說到這里，她轉(zhuǎn)向高屾：“上次接電話的小伙子就是你吧？謝謝你體諒我，讓我多……”
高屾打斷她說：“阿姨，你的行李我都給你放在樓上書房，你去看看有沒有落下什么?！?br/>
阿姨點(diǎn)點(diǎn)頭上樓去了。唐楚問：“你在電話里跟阿姨說什么了，她要謝你？”
“沒什么，就是隨口關(guān)心一下?！?br/>
她無所事事地轉(zhuǎn)著手里的冰淇淋碗和勺子，問他：“你吃不吃？”
他柔聲道：“都是給你做的，想吃就吃吧?！?br/>
阿姨的行李只有一個手提包，下樓時手里還拎了另一件東西：“小姑娘，有你男朋友在，這件衣服不用了吧？我發(fā)現(xiàn)干活還是穿它最順手，要不我還是帶走算了?！?br/>
正是那件掛在露臺上的舊襯衫。
高屾皺起眉：“這不是你前男友的嗎？”
唐楚心里咯噔一下，她以為這個坑已經(jīng)填平?jīng)]有后患了。
阿姨還好心幫她解釋：“當(dāng)然不是，這是我兒子的舊衣服，我干活穿的。她哪有前男友，不然還需要請我照顧嗎？這么討人喜歡的小姑娘，長這么大還沒談過戀愛呢，你可別多心??！”
盯著她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唐楚心虛地低頭吃冰淇淋。
阿姨又和她客套了幾句，把工錢結(jié)清，告辭離開。
唐楚送她到門口，關(guān)上門一回頭，就看到高屾近在咫尺的臉。她嚇得往后一縮，貼在了墻角。
他又上前一步，貼得更近。
“干嘛啊，嚇我一跳……”她想從他身邊蹭過去，冷不防他長臂一伸，手撐在她身側(cè)的墻壁上，攔住了去路。
又被壁咚了……
“所以，你并沒有男朋友？”他俯身湊近，“為什么騙我？”
離得太近了，她舉高冰淇淋碗，妄圖憑這小小一個碗將他帶來的壓迫感隔開：“呵呵，開個玩笑而已，還不許女孩子有點(diǎn)虛榮心嗎……”
“一直沒有？”
她把碗舉得更高，幾乎擋住臉：“沒有就沒有唄，怎么啦？我一心一意撲在學(xué)習(xí)上立志為中華民族的偉大復(fù)興而努力奮斗沒心思談戀愛不行嗎……哎你要不要吃點(diǎn)冰淇淋！”把碗往他面前一遞，終于給自己爭取到了一點(diǎn)寶貴的回轉(zhuǎn)空間。
舉著雙手，那碗也只在他的下巴處。
高屾看了一眼碗里被她挖得只剩碗底的冰淇淋，真的拿起勺子開始吃，但撐在她耳邊墻壁上的手并沒有松開。
冰淇淋幾口就吃完了，他舔舔唇，把那只碗從她手里拿走，扔在一旁鞋柜上。
唐楚頓時覺得自己就像被明教繳了械，技能欄全部黑掉，空著拳頭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我大少林不是還有空手可以使的龍爪功嗎，搶珠打斷！守缺揍他！拿云斬人頭！實(shí)在打不過還可以躡云扶搖輕功開溜……
可惜這并不是游戲……
從來沒有這么近距離地和他對視，他的臉離她只有十公分？五公分？以至于雙眼無法對焦，只能斗雞眼看著自己鼻尖。
那咄咄逼人的雪亮目光終于從她雙眼挪開，視線向下，變得幽深而晦暗，停在她的……鼻翼旁？抑或是臉頰上？
斗雞眼恰好能看到自己右邊臉龐邊緣有一團(tuán)模糊的紅紅白白的顏色，是一小坨粘在嘴邊的冰淇淋。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夠不著；又努力舔了舔，還是夠不著。
“別動?！彼麊÷曊f。
聽到這兩個字，唐楚下意識地往后縮，但背后就是墻壁已無退路。她莫名地一陣心慌，舉起手捂住嘴邊那坨冰淇淋。
但雙手很快被他一邊一只扣住拿開，壓在墻壁上，他的臉湊了上來。
柔軟的，溫?zé)岬?，蜻蜓點(diǎn)水般在她臉頰上輕輕一觸，將那團(tuán)冰淇淋挾裹而去。
緊貼著墻壁的后背一麻，似有一股電流沿著脊椎自下而上躥了上來。那是什么？他的嘴唇？還是舌尖？
他并沒有給她太多時間回味細(xì)想，轉(zhuǎn)而向下，含住了她的雙唇。
是……草莓冰淇淋的味道，香甜軟膩，涼涼的，瞬間就被唇齒間的熱力融化了，融成甜美的涓流，被他一點(diǎn)點(diǎn)吮吸干凈，仔細(xì)品嘗。冰淇淋很快就沒有了，他卻仍不甘心，更深地試探索取，仿佛她就是那甘美甜蜜的源泉，取之不盡，誘惑他一再深入，沉溺其間。
壓在她手腕上的雙手放松了力道，順著她的手臂游移，游到掌心，扣進(jìn)五指之中。
唐楚幾乎要站不住了，只是被他頂著，靠摩擦力掛在墻上。背后的墻壁冰涼，身前的身體卻是熱力勃發(fā)，氣息灼人。冷熱在她身體里交織角力，糾纏拉鋸，如同她渾噩矛盾的意識，不知自己是渴望還是抗拒。
他終于放開，退后些許，故意克制壓抑的氣息依舊凌亂，面頰潮紅，柔軟的目光里如有水色涌動。
“少女之吻，”他抿了抿嘴唇，似在回味，“果然很貼切……”
她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但一定不會比他更冷靜，呼吸和心跳都無法控制，腦子里一團(tuán)漿糊，呆愣半晌，居然只弱弱地問出一句：“你什、什么意思……”
他勾唇一笑，俯身在她泛著水光的嫣紅雙唇上又啄了一下：“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