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不知名的小山崗,它坐北朝南,靜靜地沐浴著橘黃的陽光。
遍布碎石的山坡上雜草旺盛,一簇簇各色的野花也相擁開放,嗡嗡的蜜蜂勤勞得采著花蜜。
除了它們,這里幾乎看不見什么動物的蹤跡,也很少有人來。
但是此刻有七八個身穿獸皮衣物的獵人和一個老嫗,正簇擁著一個小孩子,跪倒在一塊山石面前。
石頭上放著一顆巨大猙獰的野獸頭顱,猩紅的血液浸濕了大半個表面。
平整的石壁上,刻著一列簡體大字,“慈母鹿仙兒之墓”右下角也刻了三個小字,“帝朱立?!?br/>
這些人就是打虎歸來的李丹等人。
那天僥幸干掉了黑虎之后,他們也沒有多做停留,只是去他們的巢穴里逛了一圈,就離開了。
兩具巨大的虎尸八個人搬了兩趟才送下了山,然后倉促搭了個架子,讓馱鹿拖著尸體,來到了這個仙兒生前曾經(jīng)帶著李丹來過一次的山崗。
這里的風景很不錯,入眼間全是茂密的綠色,由于黑虎的震懾,附近沒有什么部落,刀耕火種的厄運沒有降臨到這片可憐的山野上。
李丹不懂風水,不過這地方有山有水,還有風,想來差不到哪里去。
他擔心發(fā)生尸體腐爛前還沒能下葬,這樣不吉利的事情,也就沒有做什么棺材,只是匆匆刨了一個坑,用鹿皮毯子裹起來,直接安葬下墓了。
打造石碑是不可能了,李丹就找到了這塊山石,在墓坑右邊三十米遠的地方,山石前面有一面相對平整的石壁,可以刻上碑文。
打算刻字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他不認識這個世界的字啊,只會說不會寫。
詢問了一圈,也只有巫的弟子識過字。
李丹把自己要寫的字告訴他,結(jié)果他有些慚愧地說:“帝朱,我只會寫‘母’,‘鹿’,還有“立”,其他的幾個字都不會寫?!?br/>
這下他可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難道寫簡體字?”心中暗想,“這樣的話還要找個理由解釋一下,又要裝一次神棍了?!?br/>
眾人只見他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你們都不識字,那我只能刻上從天神那里傳來的文字了?!?br/>
“天神的文字。”巫的弟子眼睛一亮,作為未來族里最有智慧的人,他對任何知識都保持著敬畏和汲取的心態(tài),聽到傳說中天神的語言,更是激動不已,直接就同意了。
其他人甚至不知道在石頭上刻個字有什么深遠涵義,沒有理由反對,都興致勃勃地期待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掏出那把匕首,在石壁上刻畫起來,用的力量也不大,只要刻一個痕跡,讓人幫忙沿著界限鑿開就好了。
用一把匕首完全報廢的代價,這幾個字總算是刻好了。
但是事情又發(fā)生了轉(zhuǎn)折,鹿月堅持要用黑虎的頭顱祭祀,而且還要求他必須親手來,可是你能指望一個連雞都沒有殺過的人去面對血淋淋的頭顱嗎。
李丹自然是堅決不從。
“不行,把頭割了皮毛就不完整了?!?br/>
“哼!在你的衡(天平)里,你阿母還沒有一張皮子重要嗎?”
“我,你……哼!”被問的啞口無言的李丹只好從她手里接過一把看起來更加堅韌的青銅短劍,憤然走到母虎的尸體前,握著劍柄,左右繞著虎頭繞了兩三圈,還是下不了手。
鹿月一臉鄙夷地看著他,“還是一個憨子,天神的傳人就是這么一個慫包。”嘴里惡毒地呢喃著。
聽得李丹青筋暴起,額頭上磕出來的傷疤又隱隱滲出了血跡。
“啊,老子不是懦夫?!彼窒肫鸨蝗藝饋沓爸S的場景,胸中怒火沖天,大喝一聲,雙手握劍柄,強逼著自己睜開眼睛,直愣愣地朝著黑虎的脖子插了下去。
盡管血液已經(jīng)冷卻,但是沒有遭到破壞的血管大動脈被割破的瞬間,一束妖艷的血花還是濺了李丹一臉,甚至有幾滴濺到了眼睛里,把他的瞳孔映得血紅。
受到血液的刺激。
他狀若瘋魔,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一劍一劍,不停地插在黑虎的脖子上,知道把半個脖子都插得千瘡百孔,才被鹿月一把奪過手里的短劍。
此時的他全身都是猩紅的血液,眼眸血紅地看著鹿月,就像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一樣。
鹿月從來不會對他客氣,這也是李丹最無奈的地方,現(xiàn)在就是這樣,她毫不顧忌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手印。
“啊,怎么了。”李丹眼中的血色退去,茫然地看著周圍血腥的場面。
黑虎的半個脖子被刺爛,猩紅的血管,雪白的頸椎都顯露出來,李丹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忍不住腹中的翻滾,連忙捂住了嘴巴。
結(jié)果手上的鮮血帶起一股腥臭直沖他的鼻腔,刺激地腦門一陣發(fā)暈,松開手,趴在地上干嘔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這段時間鹿月已經(jīng)把剩下的半個脖子砍斷,黑虎的腦袋已經(jīng)被擺放在山石上,血液順著石壁流進了鑿出來的碑文里,就像涂上了紅色的染料,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暫時壓下胸中的怒氣,乖乖地跪坐在石壁前,磕了三個響頭,“阿母,黑虎我已經(jīng)殺了,祭奠在您的墳前,我也要離開了,以后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br/>
其他人也都對著石壁磕了三個頭,發(fā)誓一定把帝朱安安全全地送到平陽的唐都。
老嫗只是哭哭啼啼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悲傷。
最后鹿月才跪坐在山石前,紅著眼睛說了一堆她們之前經(jīng)歷過的種種,周圍的人聽得無聊,都一起去處理那黑虎了。
只有李丹還是憤憤不平地看著鹿月。
“……,仙兒,你最后告訴我不要讓帝朱給你報仇,我沒有阻止他,是我對不起你。
不過你的孩子不是憨人,他很聰慧,是天神的傳人,他天生不平凡,我們還是借助他的智慧才殺死了兩頭黑虎。
我一定會保護他去見他阿父,你讓我交給共主的東西,我一定會親手給他……”
聽了這一段,李丹眼中的憤懣小了不少,她這么做也是為了報答阿母對她的恩情,懂得報恩的人他都是比較認可的,再者他雖然干嘔地很痛苦,但是也沒有少一塊肉,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不過好面子的他,還是哼了一聲,才施施然跑到一旁去準備晚上的黑虎篝火晚會。
夕陽下,就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身影,依偎在山石的旁邊,不停的低語,一陣陣清風拂過,不知道是在感慨,還是在贊賞……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