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我知道是我先招惹了你,所以,我到如此地步,我活該,我認!但你為什么……”她呼吸急促,極力壓抑著自己:“你一定把每個人都當成達到你目的的棋子嗎?!”
他微瞇了眼。
“只要有我媽,有我妹在一天,我就會有軟肋,你……明知道的啊,她們……是我的底線……”她看著他,眼神痛苦壓抑:“沈白,你怎么可以……”
她的話沒說完就堪堪停了住,他周身暴漲的壓迫感,迫得她胸腔里炸開一般的疼,她呼吸微緊,卻仍看著他,目帶倔強。
“莫羨,你看事情,從來只用一雙眼?”他眉眼里是她不懂的情緒,她張張嘴想說什么,只反駁的話還未說出,他便握著她的手腕往房間去,悠長的走廊中,他的聲音不輕不重,“還有什么話,回房說,今晚,我有一晚上的時間聽你說?!?br/>
她呼吸不穩(wěn),酒意在腦中發(fā)酵,她越發(fā)昏沉,腳步踉蹌得到了套房,他松了她的手,伸手去解襯衣的扣子。
“你……”她臉色發(fā)白,襯得兩頰的酡色越發(fā)的紅,“你做什么……”
他看一眼站在床邊的她,沒有說話,只扣子越解越多,露出肌肉緊實的胸膛,這樣的他,禁欲里越發(fā)的危險。
她不覺后退,“今天不是我們規(guī)定的日子,你不能……”
他襯衣的扣子解了大半,看著她的眼神,淡漠里幾分冰冷,他抬腳朝她走近,看著她眼神里掩飾不住的慌亂,他在她跟前站定,“在泳池邊,你不是抱怨我們同房的時間太少嗎?我認為,作為丈夫有義務滿足妻子正常的需求?!?br/>
“什么需求……”她腦子里漿糊一樣,只繃緊了身子,“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br/>
“你再怕什么。”他聲音微涼,居高臨下的看她:“因為今晚,想起從前了?”
莫羨微頓,喉嚨里堵住了似的,說不出話……
“我讓你回憶,不是為了讓你懷念?!彼凵窬o鎖著她:“我只是看著你懷念另一個男人的樣子,很礙眼?!?br/>
她攥緊了手。
“我要的是,你拖出這段記憶,然后認清楚什么才是現(xiàn)實?!彼⒏┝松恚凵癜?,說:“如果你還沒認清的話,我不介意再幫你一把。”
“我……”她唇角微顫,方才對他的話又多狠厲,現(xiàn)在就有多后怕,她聲音都帶了顫意,說:“認清了……沈白,我……認清了?!?br/>
身側的手攥得死死,她眼里蒙蒙的水意結成了細碎的冰,“沈白,不用你說我也認清了,如果不是,我也不會跟他……斷得這么徹底?!?br/>
有一瞬間里,她覺得自己也挺厲害的,這么面不改色的在他面前撒謊她是……越發(fā)的虛偽了啊。
腦中蕪亂的念頭,他鎖在她身上的眼神終是退了去,他直起身,“那樣最好?!闭f著抬腳往浴室走去,莫羨看著他的背影,所以……
他方才解衣服,也只是因為……要洗澡?
突然笑了下,笑意苦澀自嘲,她抬手捶捶腦袋,她剛才怎么就以為……
在他眼里,她定然是可笑的吧。
是了,她怎么會忘了,這人有潔癖的啊,方才她的又抱又摸,想來他,為了配合她做足了這場戲,已經(jīng)忍得夠辛苦的了吧,還真是……
難為了他。
她心里,被彌漫的荒唐和冷意侵襲,包里手機震動傳來,她沉一口氣,拿出一看……
——睡了嗎?
沒有稱呼也沒有落款,她卻一下子明白過來。
握著手機的手僵硬了下,手指落在屏幕上,頓了下,回了一個“沒”字。
回復完,她下意識抬眼朝浴室方向看過一眼。
手機再次震動起,她看清這條信息后,驀地瞪大了眼……
——我今天看到你了。我也在莊園,就在你的隔壁。
隔壁……
她心跳驟然加快,那一團尚未褪去的回憶再次風暴一般的席卷而來,她看到手機上極快的又多了一條信息……
——小羨,我想見你。
轟的一聲,她一下兩手握住手機,屏幕被擋住,她只覺喉間干澀,房間里很靜,她隱隱能聽到浴室的水聲,他方才的話還在耳邊,胸腔里壓抑不住的情緒翻滾,她緩緩松了一只手,屏幕上,默認的字體工整而呆板,她落在屏幕的手指微顫,還未打出一個字,江廷東的消息再次發(fā)了過來。
——上次跟你提到的錄音筆,我拿到了。小羨,我只是想,親自給你的話會安全些。如果不方便,那就改天再給你。
錄音筆……
她喉間微緊,是了,上次,江廷東從記者那里截來的照片,對應的還有一支錄音筆。
她握著手機,能聽到自己雜亂的心跳聲,拇指懸在屏幕上,似良久,又似只是一瞬,她輕點屏幕,打出三個字:你在哪?
幾乎立刻的,江廷東便回復了過來,她心內默念兩遍,抬手將信息全部刪除,聽著浴室里隱隱的水聲,她開門走了出去。
廊中侍應生早被他支了下去,她面上表情不多,遇到的侍應生有問她是否需要幫助的,她只搖頭便徑直往外走。
房子后的小花園,江廷東站在一棵樹下,身子半倚著樹干,看到莫羨過來,直起身子,掐滅了手里的煙。
莫羨走近,不知為何,出口第一句話卻是:“你……什么時候開始抽煙的?!?br/>
“才開始的?!彼α讼?,“嗆到你了?剛才一時恍惚,不自覺就抽了根,你聞不得煙味,離我稍遠些……”
“廷東?!彼幌麓驍嗨?。
江廷東看著她微紅的臉,皺了眉:“他們讓你喝酒了?”
“我沒喝多……”她輕輕搖搖頭,目光落在樹下自己的影子,“從前你不是帶我測過酒量嗎,所以……我有數(shù)?!?br/>
像沒想到她會提起從前,江廷東狹長的眼里震蕩著情緒,他不覺上前:“小羨……”
出乎意料的,莫羨沒有后退,卻在他離她極近的時候,抬手:“好了……不要再近了?!?br/>
江廷東停住,看著她的發(fā)頂,把手里的東西遞過去。
“這就是……那個錄音筆嗎?”
“嗯?!?br/>
“內容,你聽過了?”她伸手去拿,聲音微啞。
江廷東看著那只細白的手緩緩靠近,也看到她另外的一只手上,一只藍寶石的戒指戴在手指,他狹長的眼睛微瞇,在那只小手碰到那只錄音筆的時候,他驀地合上了手。
“你……”她抽手。
江廷東力道收緊,看著她的眼睛里沉痛閃過:“我沒聽?!?br/>
他回答著她的話,也攥著她的手沒松開,“之前只是我打聽來的一面之詞,這錄音筆里的東西才是決定性的,我對他,敵意太重。怕是聽了,這會就不能這么跟你平靜的說話了?!?br/>
“小羨,我今天看到你被他帶進這里,還掉進泳池的時候,我真的差點沒忍住?!彼嘈Γ骸坝袝r候,心里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小羨,這里面的東西,我可能比你反應還大……”
他頓了下,離她更近了一步,目光里糾纏著深沉的痛苦,微涼的夜里,莫羨聽到他說,“我坐在車里,看著你被拉下泳池里,明知道你不會游泳,我卻連進去救你的身份都沒有。”
“你從前喝酒,也最愛跟朋友喝,可現(xiàn)在你喝了不少,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卻什么都做不了?!?br/>
“小羨,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疼著寵著的人啊,又憑什么……被他們這么作弄……”
他的聲音沉得她喘不過氣似的,心頭暖熱里夾著酸澀,他抬了另一只手,將她的身子往自己胸膛里帶,“沒用的是我,要受什么苦都沖著我來好了,我看著你過得不好,跟刀子割肉似的,小羨,我的小羨……”
莫羨在他的聲音里,混沌的神思恍惚又回到過去一般,她抬眼看著他,依舊帥氣的臉,眼底的疤痕淡了些,不再那么重的戾氣,反多了幾分危險的誘惑,她怔怔的:“廷東……”
江廷東看著她微張的唇瓣,紅紅潤潤,他只覺心里都熱了一下,緩緩低頭就向她靠近……
他的陰影罩下,在額頭輕碰到她額頭的時候,她才猛地回了神似的,一下子推開他……
她呼吸不穩(wěn),死死攥著手里的錄音筆:“廷東,不可以……”
“為什么不可以?”江廷東靠近一步:“小羨,你是要為他……守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