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墻子嶺寅時遭靼子騎兵突襲,側城門被破,幸不負皇恩,馬遼副指揮使與張遷千戶奪回城門?!?br/>
“報……靼子騎兵死傷慘重,退卻城門兩里處。多爾袞大軍正拔營向墻子嶺方向運動。”
“報……靼子突襲騎兵再次沖擊墻子嶺守關,城門被破毀?!?br/>
“報……多爾袞先鋒達到墻子嶺,我墻子嶺守軍死傷慘重。”
………………
“報……墻子嶺關口被靼子所奪,吳都督率領大軍向城內退去與靼子進行巷戰(zhàn)?!?br/>
“報……我援墻子嶺大軍受阻,總兵吳國俊、遼東副總兵丁志祥、寶濬發(fā)來求援?!?br/>
………………
在居庸關大帳,傳令兵一個接一個地向崇禎傳遞著墻子嶺戰(zhàn)事的最新戰(zhàn)事,而每一次傳令兵的傳報都讓崇禎的臉黑上一層,而坐在大帳內和站在大帳外的文臣武將更是話都不敢說一句,他們真的怕自己的一個多嘴自己的腦袋就不會在脖子上了。
“啪!”一只白玉一般的茶杯在眾臣的眼下破碎,讓眾人的心為之一顫,原本低垂的腦袋更低了。
“說啊,你們現(xiàn)在怎么一個個都成了啞巴不說話了?是誰昨天告訴我多爾袞不會進攻墻子嶺?是誰告訴我說憑我遼東精銳一定會讓這些靼子全軍覆沒?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都說話啊?!弊诮鹕堃紊系某绲澮荒樀呐瓪猓盎鸬难凵駫咭曋鴰は碌椭X袋不敢說話的眾臣。
而被崇禎點到名的那兩位則直接把頭埋在胸膛里身體瑟瑟發(fā)抖,此時的他們連告罪的勇氣都沒有,現(xiàn)在,最好的就是沉默、沉默……
一時間,大帳內除了崇禎怒氣沖沖的呼吸聲外基本沒有任何的聲音,不少的文臣武將的額頭上都滲出了汗水,雖然剛剛崇禎的話里沒有自己的名字,但是要是說到牽連的話,那自己可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你……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崇禎指了指兵部尚書楊嗣昌問道。
見到崇禎對自己并未稱呼自己的職位而只是一個“你”字,楊嗣昌知道此時崇禎很生氣、很憤怒,自己等會的回答要是一個不好,就算自己是兵部尚書也照樣人頭落地。
拾掇好自己等會該怎么回答,楊嗣昌從隊伍中站了出來。
“皇上!”
“說吧,別給我含糊其辭?!?br/>
“是,皇上!”楊嗣昌挺了挺腰道:“回皇上,其實這些臣早已預料到了?!?br/>
聽到楊嗣昌的話崇禎冷笑地饒有興致地看了看楊嗣昌,眼睛里滿是冰冷的怒氣,他現(xiàn)在倒很想聽聽這位心腹大臣到底預料到了什么,是預料到我軍敗北還是預料到他自己身首異處。
楊嗣昌并沒有在意崇禎看自己的眼神,不緊不慢地說道:“大家應該都明白我們的對手是誰,我們所面對的敵人又有多少。是多爾袞,那個靼子朝廷中有著長勝王爺之稱的睿親王率領的幾萬精銳,他以往的戰(zhàn)績我不說相信大家都知道,試問,我朝之中能有幾個是他的對手?現(xiàn)在的我們能拿什么來阻止他?難道就靠一個人馬只有著人家零頭都不夠的墻子嶺關嗎?”
“嗡嗡嗡……”聽到楊嗣昌居然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帳下的文臣都帶著吃驚的眼神看著楊嗣昌,難道他吃錯藥了嗎?這可是要殺頭的。
而帳內站著的武將則個個義憤填膺地看著楊嗣昌,對他貶低自己武將的功勛而不滿,要知道,軍隊打敗仗可不全都是自己這些將領無能,更多的是因為象你楊嗣昌這樣的人把持著在外行軍打帳將領的后勤、情報、經(jīng)濟的命脈,難道你楊嗣昌敢否認?
一些氣不過的將領滿臉怒氣就想跳出來和楊嗣昌對質一二,想問問楊嗣昌說這話是否是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話的,不過,卻在第一時間被其身旁的人拉住了。楊嗣昌雖然可惡,但是他怎么也是兵部尚書,怎么也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自己這些小將領可是得罪不起的,沒見現(xiàn)在雖然他說出這一番足以殺頭的大罪皇上都沒任何的表態(tài)嗎?而且,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楊嗣昌這樣的小人可是會在以后給小鞋穿的啊。軍人不怕在戰(zhàn)場上死亡,就擔心是被人在后面捅刀子不明不白地死掉。
楊嗣昌可不管自己身后的文臣武將對自己的這一番話到底有什么看法,他最在意的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會聽到這話以后對自己有什么態(tài)度。所幸,自己對這位一國之君的性格還算了解,他并沒有馬上砍自己的腦袋。
明白了坐在上面那位的態(tài)度,后面的一切就都好辦得多了,只見楊嗣昌一臉十足把握地再次說道:“當然,我朝也有不少的名將如孫師、盧都督、吳都督之流那是絕對能把靼子擋在關外,但是,遠水畢竟解不了近渴,各位大人還需要在自己的管域內監(jiān)察靼子的動向,實在是難以顧及兩頭啊。而且張賊、李賊狼子野心不知圖報,此時又醞釀著對我天朝的反叛,我朝的精銳之師都在關內剿滅亂黨,對付多爾袞,難啊、難?。 ?br/>
“放屁,楊尚書之言也就是說我朝的將領都是酒囊飯袋?只有你楊尚書才是民族的英雄?才知道民族大義?只有你才能對付多爾袞?只有你才能令靼子退兵?”
就在楊嗣昌汩汩而談的時候,一聲咆哮如期而至。
楊嗣昌看都沒望后看一眼就知道來人是誰,仍是自顧自地說道:“皇上,臣可不是那個意思,臣只是想說與其與靼子決戰(zhàn)不如我們先把朝中的逆黨予以剿滅,只要朝中的逆黨剿滅我們就能以全國之力反撲靼子,那時,何愁靼子不滅?何愁不能再現(xiàn)我太祖之盛事?盧總督,您說呢?”
“屁話,只有你才會選擇與靼子議和,難道這幾十年我們與靼子間的較量還少嗎?靼子的狼子野心誰不知道?誰不明白?他們比你口中的匪患更讓我們感到危險。不錯,靼子的戰(zhàn)斗力確實很強,但是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必須盡快舉全力消滅他們,要是讓他們再繼續(xù)發(fā)展的話后果不堪設想。至于楊尚書所說的匪患,在我眼里,不足一慮?!?br/>
“不錯,盧總督所說也在理,在您老的眼里匪患確實不足一慮,但我還是認為‘攘外必先安內’?!?br/>
“安內?哼……皇上,給我一萬關寧鐵騎,我必將多爾袞趕回清庭讓他不敢再犯我大明天朝。”與楊嗣昌對仗的時宣府總督,攬山西、大同軍務的盧象升向前跨一步向崇禎請戰(zhàn)道。
見到盧象升出列,崇禎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對剛剛楊嗣昌所說的大逆不道之言也放淡了許多,看著自己很是信任又很是放心的盧象升,崇禎一臉緩和地說道:
“盧愛卿,稍安勿燥!”轉看向楊嗣昌時崇禎的臉又嚴肅了起來道:“楊尚書,據(jù)你所言,你是認為我們應該與多爾袞議和?讓他們放棄這次南下之舉?”
“是的皇上,臣就是這個意思?!?br/>
“但是你認為這可能嗎?要是有這個可能的話,他們就不會在入春過后馬上就發(fā)動對我朝的進攻,而且,你認為我們現(xiàn)在不戰(zhàn)而議的話能對得起天下的百姓、能堵得住悠悠之口嗎?你想讓朕背上不戰(zhàn)而逃的罵名嗎?”越說,崇禎的語調也越高了起來。
看向楊嗣昌,崇禎的臉也有點黑,這個一向很能猜準自己心思的楊嗣昌這次怎么就這么笨?沒看到這次是朕御駕親征嗎?就算朕曾和你商談過議和之事但是也不是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拿出來討論,難道現(xiàn)在你不知道這不僅關乎著朕的臉面也關乎著自己對大軍的掌控嗎?不戰(zhàn)而與靼子議和,這與不戰(zhàn)而逃有什么區(qū)別?要是連朕都逃了、都覺得不是靼子的對手,自己這個皇帝還能當下去嗎?或許不需要自己下臺,不久之后也要被人給轟下來了。
一向精明的楊嗣昌忽然發(fā)現(xiàn)崇禎眼里看向自己的殺意,心中一凜,他不知道崇禎為什么會這樣看著自己,這不也是自己說出了他的心意嗎?難道有錯?
不過,想歸想,一向不會把自己置身于危險境地的楊嗣昌知道自己應該閉口了,低首著腦袋跪在地上大聲嚎叫道:“臣有罪、臣該死,臣不該說出這樣一番話讓皇上處在風口浪尖之上,望皇上看在臣也是為了不讓中原大地不再生靈涂炭的愿望下饒恕微臣,臣以后一定盡當竭力抗擊侵略者一振我朝無上榮耀。”
崇禎并沒有說話而是以眼神看著盧象升。
見到楊嗣昌居然這樣墻頭草,盧象升不屑一顧地冷哼了一聲不再說什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知道,現(xiàn)在的一切可都是上面那位說了算,自己與楊嗣昌的吵架也只是讓上面那位有個借口、有個臺階罷了。
“不知各位臣工有什么建議?”
能有什么建議?面對崇禎的問話,站在帳內的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前面有個楊尚書,后面有個盧總督,他們倆都發(fā)話了還有自己這些人說話的份嗎?
所有人都朝崇禎一鞠說道:“皇上英明,臣等唯皇上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