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顧言澤確實眼光獨到,且懂得投其所好。
忍住身體突如其來的不適,鐘情定了定神,準(zhǔn)備好好夸贊他幾句。
“嗯,這裝修風(fēng)格嘛……”
鐘情摩梭著下頜,正想美言一番,胃部恰逢此時又傳來波瀾,如同騰起的巨浪席卷而來。
下一秒,她再也憋不住強(qiáng)烈的生理反應(yīng),捂著嘴巴干嘔起來。
顧言澤吃驚不已,趕忙攙扶著鐘情,順勢輕輕拍打她彎下去的背脊。
“小情,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晚吃壞肚子?”
這陣干嘔讓鐘情的頭腦昏天暗地,十余秒后才漸漸緩過神。
此時顧言澤面容緊張,凝眉望著她提議:“我們先去醫(yī)院看看,這個季節(jié)容易引發(fā)急性腸炎。”
鐘情有氣無力地向他擺手,感覺吐了一下身體舒適不少。
緩慢地直起腰,她微笑著讓自己看上去安然無恙。
“我沒事的,只是有點想吐。”
顧言澤無語,就算自己品味再差,也不至于讓鐘情當(dāng)場吐給他看啊。
這時鐘情意識到剛才的話不太妥當(dāng),立即改口解釋:“我不是指辦公室裝潢,是身體自然的反應(yīng)?!?br/>
“別說了,我懂……”顧言澤欲哭無淚。
鐘情看他的表情都快哭了,只好把辦公室裝潢夸得天花亂墜,并采納他的建議去做胃腸檢查。
離開寫字樓,兩人直奔醫(yī)院,掛完號在大廳里等待。
讓他們意料之外的是,從消化科轉(zhuǎn)到婦科,最后鐘情攥著B超檢查單坐在長椅上繼續(xù)排號。
湊到顧言澤耳畔,鐘情忐忑不安地低語:“阿澤,難不成我真的有了?”
顧言澤神色得意,臉上憋著笑:“這就是對我不負(fù)責(zé)任的下場!”
鐘情白了他一眼,聽到廣播里喊到自己,不以為然地走進(jìn)去檢查。
片刻,當(dāng)鐘情捧著報告單出來,沒等抬眼就看到手里的東西不翼而飛。
顧言澤仔細(xì)盯著報告單,在看到診斷結(jié)果之后,眸中瞬間凝聚著狂喜。
“小情,你有寶寶了!”顧言澤的聲音難掩喜悅。
鐘情點點頭,臉頰紅撲撲的似是有些羞澀。
顧言澤還想說什么,但突然之間他如鯁在喉。
在這一時刻,他清楚千言萬語都抵不過最質(zhì)樸的三個字,或者說只有用行動才能表達(dá)對鐘情的愛與呵護(hù)。
他微微欠身,薄唇貼在鐘情的耳畔輕輕道出三個字:“嫁給我!”
不料鐘情將眼神轉(zhuǎn)向別處,佯裝著傲嬌回應(yīng):“我沒聽見!”
顧言澤四下望著等待檢查的人們,本想大聲再說一遍但最終作罷。
趁著鐘情回到診室和醫(yī)生交流,他悄悄來到走廊里打了一通電話。
第二天下午,顧言澤獨自回到家里,準(zhǔn)備和爺爺商議兩人的終身大事。
不想一進(jìn)家門,顧廷生看到兒子就露出陰沉的面孔,黃婉瑩坐在沙發(fā)上不聲不響,嘴角浮動著等看好戲的嘲弄。
顧言澤心里有準(zhǔn)備,來到父親面前,鄭重其事地開口:“爸,我準(zhǔn)備和小情盡快結(jié)婚,今天回家跟您們商量一下?!?br/>
聞言,顧廷生的眼神中染上幾分怒意,但是在兒子面前沒有爆發(fā)出來。
“既然你都打算好了還和我商量什么?”顧廷生冷聲反問。
顧言澤沉穩(wěn)不迫,慢條斯理地開口:“爸,我和小情深愛彼此,我們都把對方視作唯一的終身伴侶,我們也希望能夠得到您的認(rèn)同?!?br/>
顧廷生也是不緊不慢,似笑非笑的揶揄:“如果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認(rèn)同呢?”
這時沙發(fā)另一邊的黃婉瑩抓住機(jī)會,緩緩開口勸說:“阿澤,你爸爸對你期望很大,一直希望你能找到門當(dāng)戶對的配偶,你們父子倆不如坐下來好好談,你也在婚姻大事上理性一些。”
顧言澤的面龐冷下來,睥睨著黃婉瑩詰問:“你口中的理智就是讓我和周家聯(lián)姻對么?”
黃婉瑩表現(xiàn)出一副愛管不管的態(tài)度,無所謂地答復(fù):“隨便你吧,反正這事也沒我說話的份?!?br/>
嘴上她表現(xiàn)得滿不在乎,可顧言澤早在私下查到這個女人的陰謀。
顧言澤心知肚明,今天他回家一是公布婚訊,二是揭穿顧家的禍患。
沉默幾秒,他從衣袋里拿出手機(jī),一邊尋找音頻一邊回應(yīng):“好,既然談到理性,有段錄音我珍藏了很多天,是時候拿出來公開了?!?br/>
隨即他將手機(jī)聲音開到最大,同時補(bǔ)充解釋:“一個多月前,有天晚上我回來,剛好聽到她在房間里打電話,所以順手錄了一段?!?br/>
話到此處,真相尚未揭露,黃婉瑩的臉色唰地慘白如紙。
“阿澤,你什么意思?”顧廷生警覺地瞥著他。
打開音頻,黃婉瑩的聲音傳了出來。
雖然錄音只有兩三分鐘,但里面的內(nèi)容卻很是豐富,除了黃婉瑩對鐘情的惡意詆毀,還有不可告人的密謀,以及她和周家旁系的奸情。
原來周家家主有個野心伯伯的堂弟,多年來都想占據(jù)周氏集團(tuán),而兩家聯(lián)姻正是讓他有機(jī)會和黃婉瑩里因外合。
只要周慕安帶著周家股權(quán)嫁進(jìn)顧家,兩人就有機(jī)會從中作梗,一步步侵蝕周氏集團(tuán),最終達(dá)到操控的目的。
因此黃婉瑩沒少在顧廷生面前刮枕邊風(fēng),不知多少次把鐘情說得不堪入目,不停美化顧周兩家聯(lián)姻的好處。
錄音結(jié)束后,顧言澤把手機(jī)收起來,剛想詢問父親如何解決此事,就看到黃婉瑩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顧,這件事是我錯了,是我一時糊涂,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jī)會?我以后肯定會將功補(bǔ)過的!”
方寸大亂的黃婉瑩不知所措,只能裝可憐博取顧廷生的同情。
顧廷生根本沒想到,她除了想見兩家聯(lián)姻的好處,居然還和周家的旁系有一腿。
“你不用將功補(bǔ)過了,明天我會讓律師和你談離婚的問題。”顧廷生的聲音很冰冷。
黃婉瑩傻了眼,抱住顧廷生的大腿哀求:“老顧,我不想離婚,咱們夫妻一場,你別那么絕情好不好?”
在原則問題上,顧廷生絕不會心慈手軟,直接將她踢開咆哮著:“滾!立即滾出我的家!”
最終黃婉瑩被兩名傭人趕了出去,而顧廷生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受到她的蠱惑,心里也很是愧疚。
顧廷生把兒子叫進(jìn)書房,兩人已經(jīng)很久沒有促膝長談過,在這個不尋常的下午,父子倆終于敞開心扉,將所有的矛盾和想法都說開。
晚上顧言澤還有自己的安排,離開前他轉(zhuǎn)身擁抱父親。
“爸,謝謝您的理解和祝福,我明天帶小情回家陪您吃晚飯?!?br/>
“那好,記得照顧好鐘情,你媽媽懷你那時候,我可是把她當(dāng)成老佛爺供著。”顧廷生豁然一笑。
其實這件事根本無須父親提醒,顧言澤點頭:“明白,小情一直都被我捧在手心里呢?!?br/>
出了老宅已是傍晚,顧言澤見時間不早,油門踩到底趕往市區(qū)。
路上,他聯(lián)絡(luò)助理詢問情況:“現(xiàn)在她在什么位置?”
電話另一頭立即答復(fù):“回顧總,少奶奶目前在商業(yè)中心的美美百貨,正在和周小姐逛街。”
“嗯,派廣告推銷攔住她們,我十分鐘后到?!鳖櫻詽蓲鞌嚯娫?,眸光投向儀表臺上精致的首飾盒。
此時此刻,鐘情和周慕安拎著購物袋閑逸地漫步,只是兩人表情迥異,一人幸福溢于言表,另一人卻是惴惴不安。
“小情,你確定你哥不是始亂終棄的人么?”周慕安憂心忡忡地問。
聽到她擔(dān)憂了一下午,鐘情耐著性子安慰:“放心吧大嫂,我哥要是敢,我爸第一個站出來大義滅親!”
周慕安心里還是犯嘀咕,羞澀地甩開她的手,“你還是別這么叫我了,這兩天我總覺得你哥在躲著我,萬一他……”
說著她不安地抓緊手提包,眼前又浮現(xiàn)起幾小時前拿到B超檢查結(jié)果的情景。
瞥見鐘情在一旁偷笑,周慕安撅著嘴埋怨起她:“還笑?你把我害苦了,早知那晚咱倆不去喝酒就好了?!?br/>
鐘情無奈地聳肩,“沒辦法,這都是天注定,再說是你把我拉到酒吧去的?!?br/>
“哎,你說怎么會一次就中標(biāo)呢?”周慕安搖頭輕嘆。
這時鐘情看到一家新開的母嬰用品店,以前從來不曾留意的她,今天突然想進(jìn)去逛逛。
“那個店鋪在搞活動,咱們進(jìn)去看看?”鐘情別有深意地問。
周慕安愁眉苦臉地點頭,仍然唉聲嘆氣:“哎,進(jìn)去吧,反正我們很快就會用上了?!?br/>
兩人肩并肩往前走,沒等走進(jìn)店鋪就被一名推銷員叫住各種安利美容商品。
夕陽西下,黃昏漸沉,夜幕徐徐降臨。
就在鐘情被纏得幾乎暴走,忽然暗下來的天空劃過一簇絢麗的煙火。
“今天是什么節(jié)日?廣場有煙火看?”周慕安愣住。
鐘情同樣有些莫名,正在疑惑間只見上空無數(shù)支煙火百花齊放,璀璨的明光點亮暗夜。
恍如白晝的廣場上,千余人停下來仰望,周慕安睜大眼睛驚奇地呼喚:“小情,你快看啊,煙火上是你的名字,你家顧總在向你求婚耶!”
鐘情當(dāng)然看見了,沒等開口只見周遭瞬息變幻,所有的燈光都轉(zhuǎn)換成她最喜歡的紫色。
“哇!好漂亮??!”周慕安轉(zhuǎn)著圈觀望四周。
隨即整條街從近到遠(yuǎn),每座大廈甚至小商鋪的廣告牌上都映現(xiàn)出一行字:鐘情,做我的新娘。
緊接著又是另一句告白:此生守候你,對你鐘情不變。
剛才的推銷員早已不知所蹤,廣場上的觀眾自發(fā)地站在兩旁,街道上的車輛愈發(fā)擁堵,前所未有的場面浪漫至極。
望著眼前這一切,鐘情捂著嘴巴激動不已,靜候著顧言澤在人潮人海中出現(xiàn)。
商場門口的表演舞臺已被清空撤下,隨之替代的是一條鋪灑花瓣的紅毯,向前延伸到兩人腳下。
這時有什么東西飄落下來,周慕安詫異地?fù)嵯蛎骖a,“唉?奇怪,怎么突然下雪了?”
同一時刻,空氣中彌漫起淡淡的清香,鐘情抬頭仰望,只見十幾架無人機(jī)在上空盤旋,撒落著花瓣,飄飄蕩蕩地從天而降,宛如仙女的手筆。
“不,是花瓣!”鐘情又驚又喜地回應(yīng)。
“你家顧總太浪漫了,快去接受他的求婚??!”周慕安羨慕到發(fā)狂,眼中滿是對鐘情的祝福。
鐘情停駐在原地未動,她緊攥周慕安的手,清眸直盯著長長的紅毯,眼見著顧言澤步伐穩(wěn)健地走向自己,一步一步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來到她的面前,顧言澤在眾人的見證下單膝下跪,手中那枚鑲嵌著鉆石的婚戒在昏暗下也無法被奪去光芒。
“小情,請嫁給我!”
顧言澤字斟句酌,每個音節(jié)都透著款款深情。
鐘情微微啟唇,眼眶發(fā)紅,“好”字沒說出口就哽咽失聲。
身旁的周慕安滿眼溫柔,她默然退后到人群中,親眼見證鐘情向顧言澤伸出手,兩人緊緊相擁。
在眾人的喝彩聲中,顧言澤輕吻她的額頭,柔軟薄唇呵出極具分量的誓言。
“小情,余生我們相濡以沫,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鐘情,你是我此生此世唯一的情有獨鐘!
鐘情用力地點頭,淚光繞著眼圈轉(zhuǎn)了轉(zhuǎn),感受著兩人十指相扣,彼此的溫度融為一體。
稍后,兩人踏著紅毯在祝福聲中退場,夜空再次被點燃,絢爛的煙花漫天華彩,落星如雨。
貼靠在顧言澤的懷抱里,鐘情摸了摸手指上的求婚戒指,語氣故作煞有介事:“阿澤,下午搞定你老爸了?”
“當(dāng)然,他還催咱們快點完婚?!鳖櫻詽刹患偎妓鳌?br/>
“切,我才不需要母憑子貴!”鐘情小嘴微翹,清雅的面顏盡顯傲色。
就知道這丫頭一身傲氣,顧言澤怕她誤會,當(dāng)即端正態(tài)度,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
“怎么可能,咱們顧家當(dāng)然是子憑母貴,夫以妻榮!”
“哼!這還差不多!”
這話聽著讓人心里舒服,鐘情不經(jīng)意間得意地勾了勾唇。
兩人這邊正在交談著,她猛然想起另一個人。
“天吶,糟了!我把慕安晾在旁邊了,她肯定會情緒失落的,因為,因為……”
“因為什么?”
聽到她緊張的語氣,顧言澤多了一絲好奇。
鐘情卻沒第一時間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仰著頭到處尋找周慕安的身影,最后竟意外看到映在夜幕中的煙花更加燦爛多彩,周圍的廣告牌也換成全新的告白。
呃……這也太高調(diào)浮夸了吧!
“慕安,做我的新娘!”
留意到醒目又絢爛的一行字,瞬間鐘情恍然大悟。
原來顧言澤和鐘縱早就商量好組團(tuán)求婚,難怪他特意讓自己帶上周慕安共進(jìn)晚餐。
天吶,這兩個男人真是……
鐘情會心一笑,立馬拽著顧言澤讓出位置。
與此同時,又一對新人踏上紅毯求婚,而他們相擁在人群中沉醉于二人世界里。
人世間有一萬種情,弱水三千,唯一瓢飲。
作者言:謹(jǐn)以此文送給全天下陷入熱戀中的男女,祝你們在現(xiàn)實生活中都能找到自己的情有獨鐘……
(全文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