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果到了最后,基爾只是收復(fù)了一只地獄中比較特殊的惡靈,所以才能知道地獄中消息的?
幾乎與神界所得到的訊息的速度等同。
“那種特殊惡靈叫什么名字?”
到現(xiàn)在,米迦勒基本上已經(jīng)相信基爾的說辭了。
不然,心思奸詐的怎么會做這么蠢的事兒,大戰(zhàn)旗鼓的跟一名幼神推心置腹?
“脹飽獸!”
基爾笑起來的模樣,在米迦勒看來極為欠揍。
“怎么樣大人?是不是特別形象,您看,脹飽不是形容得意、自滿,目中無人的模樣嗎?這脹飽獸不單單是自滿了,它比自滿厲害多了,有個次元胃那!”
米迦勒不想搭理他,起身,走了。
“唉唉唉,大人,大人,您怎么走——”
聽到他說話,米迦勒加快了步伐。
很快消失在他的視線內(nèi)。
基爾松了口氣,身子一下子癱軟在躺椅上。
虛脫了。
“撒謊,真特么不是一般神能干的,得虧自己英明神武、聰慧過人?!被鶢栢哉Z。
他倒也沒全騙人,不然米迦勒肯定會在未來的某一時刻,窺見到一絲不對勁兒的地方。
所以他說的半真半假。
“脹飽獸沒惡魔傷害不錯,若是有脹飽獸肯定能提前預(yù)知地獄火湖的訊息,可問題是我沒有脹飽獸啊?!?br/>
基爾臉色有些發(fā)白。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
必須得想個安全措施,得解決這一隱患。
他垂首思慮,映襯著晚霞,讓他像是身在地獄火湖的惡靈,浴血而生
他抬頭,雙目中燃燒著的,似乎是火焰,也像是罪惡。
忽然他眸子里的火焰如雨沫飛散,頃刻間消失的干干凈凈,變得吊兒郎當(dāng)又滿不在意。
然后又變得詫異起來。
眼前出現(xiàn)人影,蹲在窗欄上,笑瞇瞇的模樣。
“您怎么到這里來了?”
希丁瞇著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眸子,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同湖面下的生靈,湖面粼粼波光透射著彌蒙的光彩,你不知道下面究竟驚天的惡蛟還是友善的水之精靈。
希丁似笑非笑,眸子開闔間,露出丁點兒色彩,針鋒一般,像是能看破任何虛妄。
基爾背后噙滿了冷汗,攥住手心。
“本來正在吃飯哪,忽然想到了你,過來邀請你一下,有沒有興趣一快吃?我親自下廚,做的是——”
“不,不必了”
希丁拖長了語調(diào),“某個很是嘴貧的家伙,薄嘴唇,高高的山根鼻,兩只很是靈活的眼睛,哎呦——”
希丁像是忽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大笑起來,一把抓住基爾的肩頭。
“你說奇怪吧?你竟然和要煮的那家伙一模一樣!”
基爾臉上的笑意變得僵硬起來,渾身發(fā)冷。
他嘴角扯起一抹灰白的笑,“您真是開玩笑了?!?br/>
“別那么生分,叫我希丁就可以,你臉色有點兒難看???”
“沒、沒有,您說笑了”
基爾臉色蒼白如錫紙。
“看你臉色這么難看的模樣,恐怕是無福享受了,你剛剛說什么?”
“不,沒什么大人”
希丁皺眉,基爾不得不更改稱呼,“希丁。”
“那好吧,還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的幫助,現(xiàn)在地獄火湖出現(xiàn)了一點兒問題,恐怕需要有人去往火湖,我想了想,神界中,似乎沒有比你更適合的人選了,我想你會答應(yīng)的對嗎?”
希丁笑意盎然。
在基爾看來比地獄的惡魔更要陰險狡詐!
他怎么會知道的。
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的事情。
他究竟知道多少?
越想基爾便越是驚恐,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遮蓋了天空,無論去往哪里,那雙大手,都形影不離。
飼養(yǎng)了惡魔,不算什么,充其量是‘愛好’而已。
神界中,飼養(yǎng)惡魔的神明不在少數(shù)。
因此米迦勒知道也無所謂。
但若是希丁所知道的事情公之于眾,那么神界,便會優(yōu)先成為敵人,他不可能在神明庇佑的人間界生存。
而地獄他不能去。
必須待在神界!
他咬牙,似是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不得不屈服的模樣,“當(dāng)然希丁,不過我做的事情對神界絕無惡意,但是一旦被其他神明知道,卻絕對不會向好的地方發(fā)展。
您知道,沒人會聽一個弱神明的辯解,我絕無消遣神界其他神明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這關(guān)系到我的生命安全,任何人都不得不謹(jǐn)慎,您說對嗎?
我可以跟您告知我的秘密,也是我一直以來待在神界卻向往外界,因愛好,而——”
他褪下神袍,至腰間的位置,長長的袖擺脫落在地。
晚霞將他的身影打落長長的影子,希丁蹲在窗欄,身體逆著晚霞,讓人看不清楚面孔的神色。
但是基爾,仍然感受到了他的驚訝。
希丁那一團(tuán)的影子如蟬翼一般,輕微顫動,又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基爾重新將衣袍穿上,他的面孔真誠,眸子隱隱閃著晶瑩。
“我和您不一樣,我不是從便待在神界的,等到被神界發(fā)現(xiàn)才帶到神界來,但實際上,我并不喜歡待在神界,我喜歡那一片望之無盡的海洋,喜歡那片雖不好看,但卻能肆意徜徉的叢林,也喜歡雖不悠久,終究會死去的那名女子,可來了神界,我便再也無法出去了。
神界從來不允許神明肆意行駛神力。
只有憑著每一次戰(zhàn)爭,再去親近外面的世界。
這便是我秘密的來源,也是您看到那名與我長相一般無二‘惡靈’的原因
我愿意聽您的命令,希望您同樣可以保守秘密”
基爾泄了氣的模樣,眼睛里滿是祈求。
被神界所囚禁,或者逃離后被通緝,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他面孔盡是忐忑。
把柄與弱點都被希丁捏在手心,他會同意嗎?
現(xiàn)在自己不吝于是棧板魚肉,哪里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當(dāng)然可以?!?br/>
希丁輕盈跳落,光輝從他肩頭褪落,面孔逐漸由黑暗中隱現(xiàn)。
他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不過事情比較緊急,明天,就需要你走馬上任?!?br/>
“沒問題!”
似乎是生怕希丁反悔一般,他急聲說道。
“那么就拜托你了,明日,會有人來告訴你該如何操作,你只需按步驟實施即可,祝我們合作愉快?!?br/>
聲音落在基爾耳中,似是棉絮一樣輕柔,如夏日聒噪蟬鳴天空的悠悠云朵。
希丁的眸子滿是笑意,錯身而過,在空中劃過一抹銀色的光芒。
“呵”
似是譏諷。
他跨步而出,轉(zhuǎn)瞬消失。
基爾像是被石化的人偶,在諾大的深宮,顯得像是微不足道的影子。
過了半晌,他重新坐回躺椅,低垂眉眼。
“咯咯咯咯咯——”
像是在黑暗里不知放了多久的破風(fēng)箱,發(fā)出腐爛拉木與風(fēng)箱刺耳的尖銳聲。
“探知不到身份的神明,卻探知到了我的秘密,有趣,有趣至極,那么,不速之客,我便如你所愿?!?br/>
他仰起頭,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似是愉悅到了極點。
那副溫順、哀求、羸弱的模樣。
全然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