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壓制,修為削弱。
他們即使聯(lián)手對敵,又如何能逃出生天,如今淪為案板魚肉,卻不甘血濺當場。
反抗,咆哮,憤怒,悲痛,咒罵……
竟是無一者愿意跪下!
臺上仙家冷斥道:“孽障,放肆!”
手指結(jié)印,數(shù)道法決齊齊落在了下方龍眾身軀,只聽骨架斷裂,雙腿皆被折斷,鮮血噴涌而出。
那眾修,竟是撐著斷骨,硬生生支撐在地。
只有數(shù)十名修為較弱者,雙腿徹底斷裂,爛肉一般直接癱倒在地。
“吾等寧死當場,也不愿茍活低頭!”
幾名龍族修士嘶喊道。
話音剛落,幾名修士身后便飛出了數(shù)道流光,那流光化為刀刃,紛紛掃過眾修脖頸。
當場自殺!
只聽“咚咚咚”的幾聲悶響。
頭顱落地,或是玄黃、或是鮮紅的血液,噴灑而出,冒著股股升騰的熱氣。
“唰唰唰!”
一時之間,無數(shù)修士操控術(shù)法刀劍,自行了斷殞命。
無數(shù)尸體堆積一處。
更有數(shù)十名修士冒死一擊,全身修為凝成刀劍,對準座上仙家極速殺去。
然而以卵擊石,自尋惡果。
仙家道祖揮動袖袍,數(shù)百名龍族修士粉身碎骨,歸消天地。
“大局已變,這就是反抗的代價!”
白袍道祖冷聲道:“若是冥頑不靈者,必殺之!”
滿地的尸體之后,還有數(shù)千名龍族修士,他們看盡了慘狀,恐懼在腦中盤旋不散。
座上神族喝道:“跪,還是不跪!”
不敢不跪,反抗就是死路一條。
眾修半身跪地,齊聲道:“我等叩拜道祖,愿甘為牛馬,報效天界……”
……
無數(shù)的慘痛畫面在敖青腦中轉(zhuǎn)瞬即逝。
但那些情景,卻如同親身經(jīng)歷一般,歷歷在目,她甚至還能嗅到濃郁的血腥味,看到他們痛苦和絕望的神情。
書卷上寥寥幾筆的記載,卻是承受著厚重的血史。
長達萬年的反抗和掙扎。
但這終究只是無用的殘喘罷了,跌落神壇之后,注定淪為走狗。
黃沙白骨,萬物輪回。
這是任何種族也不可逆轉(zhuǎn)的規(guī)律,敖青深知大道所向。
但即使如此,又能如何?
難道無動于衷,像個啞巴廢物一般在天地間茍活?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在自保之后,是否去追隨天地變局,借著濁氣復蘇改天換地。
敖青不知道。
她只覺得自己尚且太過渺小,渺小到只能看著鮮血濺滿身軀,只能看著特例成為習慣。
即使如此。
再渺小的身軀,亦可逆流而上,持劍問蒼天!
或許時間能告訴她答案。
現(xiàn)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西行的開啟,等待百年之后,所謂的天地變局。
而目前所能做的,便是突破白川長老的考核。
才能有繼續(xù)往前走的資格。
敖青一向更在意當下,在意目前的遭遇,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而不是癡想與回頭。
雙眼注視著灰蒙蒙的血霧,其中堆積的白骨在霧中緩緩游走,敖青能聽到他們的嘶鳴與哀怨。
那些骨架,如同最后的殘留,正在訴說著悲苦忽然渴求。
四方的殘影再度揮動刀劍。
這一次,斬向了下方的灰霧。
霧氣如同河流被一斬為二,灰霧當中,漸漸升起一面靈芝般的白肉肉面。
那肉面鋪開表面,其中尚有絲絲縷縷的血液流動,如同交錯縱橫的血管,而見到白肉的一瞬,敖青心底生出了濃烈的熟悉感。
這就是上次墜入幻境中遇到的白肉。
身體失去控制后,便自行墜入到白肉表面,被其吞噬包裹。
此時此刻,那白肉仍舊在上下顫抖,如同活物一般,而此刻,敖青腦中出現(xiàn)了另外的畫面。
那些殘影站在四方,漆黑的身軀漸漸潰散,最終化為云霧,飛入了敖青的身體之內(nèi)。
……
有那么一瞬間,敖青方才知道,那白肉是片碩大的胎盤!
零零碎碎的記憶一股腦穿進腦海。
無數(shù)畫面糾纏交織。
但這一次,敖青看不清楚,畫面如同被蒙上了白茫茫的霧氣。
但她的大腦卻對這個詭異的幻境,有了概念和認知。
如果硬要理解的話,此界可以當做羊水,而白肉則是胎盤,至于胎盤內(nèi)所孕育的生命,絕非只言片語可以說清。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她看到那胎盤里盤旋著一只背身雙翼的青龍。
似乎正是自己!
敖青無法移動身軀,只能靜靜地看著,而這一次,她更加確定了,那就是自己,自己曾經(jīng)在蜷縮在此處,以各族的精血和靈魂為食。
但是……
敖青腦海中的記憶越發(fā)混亂,因為這段記憶不屬于龍女原身。
也就是說,這段記憶屬于自己。
但敖青不明白,她明明是人,曾經(jīng)在華國生活了三十余年,因為穿越才來到此處,為什么會有這段記憶?
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混亂。
她最終只能看到那片布滿血絲的白肉,白肉表面顫抖抽搐,似乎在吸取著四面八方亡魂的靈氣和怨念。
須臾,后背傳來一陣刺痛。
深入靈魂的疼痛不亞于五馬分尸,冷汗溢出表皮,四面八方的幻境開始崩塌瓦解,如同遭遇火災的紙張,頃刻間發(fā)黃發(fā)焦,成了碎片消散溶解。
……
“嘩!”
耳邊傳來一陣怪響。
等敖青再度睜眼,她已經(jīng)回到了原本的云層當中,而面前,則站著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披頭散發(fā),男女不辨。
傳聞修行到達一定境界后,性別的界限就會模糊。
眼前的中年人,明顯就屬于此般,有男性陽剛,卻也有女性陰柔,可舉刀對敵,亦可細嗅薔薇。
敖青見狀,化為人身俯身道:“洞庭敖青,拜見白川長老!”
白川并未直面回答,而是冷了面色,緩緩搖頭:“可惜了,你體內(nèi)的靈魂破損嚴重,想要覺醒突破絕非易事?!?br/>
敖青聽得云里霧里。
思索片刻,敖青直接拜道:“還請白川長老指條明路!”
白川面不改色,忽然抬頭望著云層。
“丫頭,你覺得此地風景如何?”
敖青愣神,隨即回話:“晚輩看此地與世隔絕,好在一個逍遙自在,不服管束?!?br/>
白川冷笑:“但避世不是逃避。”
他轉(zhuǎn)身看著敖青:“小丫頭,你覺得我是避世于此,還是逃避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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