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曲公子自己有手有腳,莫莉便就懶得伺候,叫他自己去刷洗自己了。
而曲錦存羞憤交加之下,躲她還來不及,自然不肯讓她圍觀自己洗澡。
因此,莫莉等水送到屏風之后,就閑閑的倚窗而坐,看看外頭風景。
而曲錦存就開始嘩啦嘩啦泄憤式的用力給自己搓澡。
兩人一靜一動,倒也相映成趣。
曲錦存洗了很長時間,直到自己心頭郁卒消散了,才慢吞吞的從水里爬出來,自己胡亂擦擦就穿了衣服。
他這邊剛拾掇利落,那邊就有張娘子來燕園請他們二位了。
實則是李老夫人聽說大下午還要了水,雖然熱切盼望曲錦存能盡快有子嗣,也怕他“弄的太多傷及根本”,所以還是拍張娘子來看看情況,如果曲錦存還能動,就把他倆叫過去吃晚飯。
而張娘子進屋之后,只覺滿屋子熱騰騰的水汽,有些憋悶,再看他們家公子,面色白里透紅、眉眼水汪汪的透著美意……明顯已經(jīng)是滋補過了。
而新嫁娘面容平靜,正盯著她自己的手指發(fā)呆。
張娘子一進門,就受到莫莉熱情招待,又是叫人奉茶又是叫人拿果子,雖然張娘子不缺那些東西,但被人如此奉承,還是叫她心頭熨帖無比。
將來意說明了,她問小兩口,現(xiàn)在身上若不是那么懶得動,就隨著她一起去李老夫人哪里用飯可好?
莫莉遲疑了一下,李老夫人這是在喂豬哪?
一下午又是雪餃又是大補湯的……居然還想讓他們?nèi)コ酝盹??豬也吃不下那么多吧?
“要去,要去!”曲錦存一聽叫嚷嚷開了,“肚餓,肚餓!”
莫莉不動聲色的瞪了他一眼:說你是豬,你還偏趕著往上湊!
比起莫莉,張娘子自然更樂意聽曲公子的,就算他是白癡,也是一家之主啊,有決定權的。
因此三任一路無話,乖覺的去了李老夫人的花廳用膳。
這是豐盛的一餐,除了酒菜之外,還有寓意吉祥的面魚兒,以及捏成花朵形狀的白團子,花生和石榴更是穿插在菜品之間,暗喻的意味十足。
而在宴席剛結束之后,李三夫人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阿家,前兒提到我那娘家侄女,今兒給您繡了安神枕頭,想著今晚就給您用上呢,”她殷勤的對李老夫人說,“要不,您現(xiàn)在就叫她送過來,呆會兒不就可以用上了么reads();?!?br/>
李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起初沒有說話。
她有做閥主的丈夫,以及現(xiàn)任閥主的兒子,什么樣的鬼精人物沒見過?
三娘子真以為她不知她的用意?
但是,李老夫人轉眼看到乖乖陪著曲錦存坐在客座上的莫莉,對她的身份不免感到不足——她親親的外孫,難道就得配給一個出身低微的婢女?
只這么一想,李老夫人不再猶豫。
“也好?!彼龥_李三夫人微微一笑,“還是小三你想的周道,叫她來吧?!?br/>
莫莉聽到那個敏感詞,嘴角不由微微一動,而她身邊的曲錦存則垂下了眼睛,眉目古井無波,一副快要睡過去的樣子。
一時丫鬟領了一位妙齡少女進來,只見她身姿妙曼,舉止嫻靜,眉目秀美,衣飾得體,手捧一枚百子千孫睡枕,款款而來。
曲錦存只一看,就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的舉動可是連著李老夫人的心呢,后者忙問:“我的兒,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對?”
曲錦存瞪大眼睛指著剛進門的妙齡女子,又看了看李三夫人,最后才把視線投到莫莉臉上,他叫道:“這是什么鬼?”那手指直指正抱著睡枕婷婷而立的少女。
……那張臉,他化成灰也認得,不就是假冒莫莉的那個妖精,后來幻化的形體么!
莫莉見他對別的女子不屑一顧,心里自然滿意,但他在這種家宴上如此失態(tài),又令她這個“養(yǎng)娘”有一種兒子不聽話很丟面子的感覺。
“咳,”莫莉把他的手拉下來,又溫柔的把他按回座位,輕言慢語的說,“郎君不必驚慌,那是人。”
實則,她心里頭已經(jīng)笑翻了。
李三夫人自打曲錦存一開腔,那臉色就臭了,在莫莉跟著唱和之后,臉上表情更是不好看。
可是手捧睡枕的少女卻淡定如初,對李老夫人盈盈拜倒:“奴白氏百合,見過老夫人,老夫人壽比南山不老松,常安泰,永安康!”
這話說的雅而不俗,就算李老夫人明知她另有目的,被這么一哄,也覺得不那么突兀了。
“快起來,我的兒,辛苦你了?!崩罾戏蛉嗣私舆^那睡枕,抱在手里,“嘖嘖,珍品繡,果然不凡!”
一時所有風頭歸于叫做白百合的少女,每一個人不是看她,就是看她奉上的百子千孫枕,而曲錦存和莫莉這對在最近紅得發(fā)紫的小夫妻,就自然而然的被冷落了。
老人都喜歡年輕人,這話真不假……莫莉若有所思的想著,默默打量那名少女。
忽然,她把視線投向曲公子,卻見他眉頭緊鎖,視線雖然也看著那女子,目光卻很是空洞,顯然正在走神。
——他的表現(xiàn)有些不對頭呢,莫莉想。
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個古怪荒唐的念頭從腦中冒了起來:一個兩個的,他和她,是不是早先四下見過面?否則,曲錦存為何如此反應?
莫莉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正確。
再看那秀麗沉靜的白百合,就覺得有些刺眼了。
可是且慢,曲公子幾乎跟她寸步不離,他又是在何時何地見過眼前這少女的呢?
那不符合邏輯呀……
在莫莉琢磨不休的同時,白百合已經(jīng)順利融入了家庭聚會的氛圍,正跪倒在李老夫人膝下,和她相談甚歡reads();。
而李三夫人見老封君很賞識自己舉薦的人,本來因為曲錦存而不好看的臉色,又放晴了起來。
“我這娘家侄女,父為太守,兄為驃騎將軍,出身高貴,見識不凡,”李三夫人帶著明顯炫耀的神情說,“這幾年求親的人都要踏破家門的,她父親想咱們李家處事公允,因此請托了我,我也想求阿家一個恩典,幫這孩子攬下親事呢。”
這人說話毫不掩飾,而且目的性太強,實在叫李老夫人厭煩,不過到底是嫡媳,不好當下駁斥她的面子,因此李老夫人還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對白百合笑了一笑。
見老夫人沒有馬上接招,李三夫人臉上的笑容頓了頓,不過她很會自我調(diào)整,轉而又對莫莉說:“莉娘也是這么看的吧?這小姐妹多有風度,多么耐看,送到你們院子可好?”
莫莉可不是省油的燈,當下就臉紅紅的嬌羞道:“那可不敢當,舅舅舅媽已經(jīng)給我們太多東西了,再說院子里花啊草啊什么的一樣也不缺,再來多的,莉娘也怕不好安置呢?!?br/>
李三夫人:……
白百合:……
曲錦存偷偷地笑了,還別說,有時女漢子的毒舌的確有奇效。
白百合先被比作“東西”,后被降低為“花啊草啊”一壘的東西,如果換做其他普通女子,怕早就給氣的哭了,但她卻完全不動聲色,甚至都沒有當場駁斥莫莉。
莫莉心中暗贊:好城府!
可是莫莉再能干,也架不住形勢比人強。
李老夫人本來就不太樂意叫她占據(jù)曲公子嫡妻原配的位置,現(xiàn)在來了個出色的白百合,那老封君心里頭就活動開了。
“我看也未必沒有地方安置,”李老夫人淡漠的開口道,“莉娘和六郎住在東廂,百合可以住西廂嘛,燕園那么大,挪一挪總有房間的。”
一句話就將這事情蓋棺定論了。
李三夫人目的達成,心中大大松了口氣,再看莫莉的看神就跟看跳梁小丑一樣,連個正眼也不給了。
而莫莉沒想到一直以來和顏悅色的老夫人,居然憑空給她降下來這么大的麻煩。
白百合這種女配,明顯就是奔著膈應人來的,她接招就是給自己添堵,不接招就是得罪在場的老夫人和三夫人。
得,還是接招吧。
“那感情好,”莫莉臉上依然清新怡人,半點沒有煙火色,她微笑著在李老夫人膝蓋的另一邊坐下,跟白百合隱隱對峙,“莉娘正喜歡姐姐這種顏色呢,姐姐來我們院子,真是蓬蓽生輝,榮幸之至?!?br/>
李老夫人目光閃了閃,惋惜的看了莫莉一眼——如此城府、如此睿智,為何卻又配了如此低的身份?上天待六郎真不公啊……
座上的老夫人思想已經(jīng)如脫韁的野馬跑遠了,而莫莉離得近了,正好可以觀察自己無端獲得的通關小副本——白百合白娘子。
對方目光清亮,看起來純真爛漫,見莫莉對她看個不停,她倒嫣然一笑,悄悄給莫莉飛了個眼。
莫莉:……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