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大學(xué),設(shè)計樓對面。
穿著白色毛呢大衣的黑發(fā)女孩單手挎包, 站在一棵落滿積雪的樹下打電話。
“嗯, 我今天中午有事, 就不跟你去吃飯了?!卑卦市θ轀赝?,淡粉色的唇瓣開合,“好, 拜拜。”
掛了電話后, 柏允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她仰頭望著五樓的窗戶, 染著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把玩著一個硬幣大小的東西, 那是凱森給她的感應(yīng)器。
凱森告訴她, 這個感應(yīng)器一旦遇見他要找的人便會發(fā)出紅光, 柏允并不是很清楚這玩意的構(gòu)造, 只覺得有些奇怪。
而此時,這個感應(yīng)器頂端的紅光閃爍,代表著凱森要找的人就在這附近, 不過也確實如此。
然后, 她低頭給柏嵐發(fā)了條短信:【確認(rèn)過了,凱森要找的人的確就是服裝設(shè)計系的白荊。】
沒過一會兒,那邊回復(fù)道:【嗯?!?br/>
柏允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漫不經(jīng)心的回復(fù)道:【我這個間諜當(dāng)?shù)倪€真是辛苦, 又是勾搭學(xué)生仔, 又是為你的交易對象凱森找人的?!?br/>
柏嵐:【這畢竟是你的工作?!?br/>
看到這, 柏允的面容表情扭曲了一下, 直接將手機鎖屏塞進了包里。
自己還是白杓允的時候好歹是個一呼百應(yīng)的影后,只有別人服務(wù)她的份,而現(xiàn)在……
不但要學(xué)習(xí)那個見鬼的服裝課,還要應(yīng)付乳臭未干的小鬼。
而當(dāng)時的游輪事件她又被柏嵐利用了個徹底,也不知道對方使了什么手段放大了她的野心和欲.望,甚至可以說是迷惑了她的神智,從而做出了炸游輪這種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甚至還跟她喜歡多年的溫顏毓對上了……
柏允咬了咬牙,她活了這么多年,從來都沒有這般任人擺布過,而柏嵐那個家伙根本不像是人類……
她腦中的思緒在不斷翻騰,不禁回憶起半年前,那個叫柏嵐的男人突然出現(xiàn)在了她的公寓中,說要跟她談一筆交易,交易的內(nèi)容是柏嵐會使她青春永駐;而她則要為柏嵐做三年的事。
作為已經(jīng)三十五歲的影后,容貌無疑是一個演員最重要的一部分,而對方開出的這個條件于她而言誘.惑力非常之大。
但是,這世界上真的有能青春永駐的東西嗎?
一開始的白杓允對柏嵐話一個字都不信,但對方的不知使了法子令她在瞬間變換成了二十歲的容貌,眼角的魚尾紋褪去,皮膚變得緊致光滑,像是夢,又像是那不存在于現(xiàn)實的魔法。
在這樣的眼見為實下,她答應(yīng)了柏嵐,簽訂一個為期三年的特殊契約。
但在簽訂完的那一剎那,她就有些后悔。
柏嵐的能力如此之大,萬一后面毀約,又或者是讓她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
后知后覺下,她脊背發(fā)涼的意識到先前輕易答應(yīng)對方要求的自己簡直是鬼迷心竅了。
——就好像是被蠱惑了似的。
而后的一個多月,柏嵐給她展現(xiàn)了當(dāng)今人類所從沒見識過的東西,給她的三觀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柏嵐的目的雖然到現(xiàn)在她都不是很清楚,但也隱隱約約能理出來一點。
對方安排了她去游輪上搞事情,而后在神志不清下自.爆,游輪沉沒,借此又直接將她推到凱森的身邊,從而作為柏嵐的線人監(jiān)視凱森的動向。
而游輪沉船她猜測大概跟凱森的出現(xiàn)有關(guān)。
對于人魚,對于能在水里自由呼吸這兩個概念,她以前想都沒想過,在柏嵐的設(shè)計下,她成功的被凱森救了,所以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凱森通往人類世界的“引路人”。
也因此,她白杓允影后的身份被迫湮沒于那片深海,而在凱森神奇的能力下,她的身份容貌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化名柏允,宛如新生,同時也擁有了超脫于人類的一些能力。
她不知道凱森與柏嵐之間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易,但柏嵐要求她暫時待在凱森的身邊為凱森辦事,因此,她便只能按照柏嵐的做。
在兩個非人類之間周轉(zhuǎn)了那么長時間,她確定了雙方都在找同一個人,而這個人身上似乎有他們都想要東西。
柏允目光出神的盯著手里一閃一閃的感應(yīng)器,這時,一團落雪突然掉在她的肩頭,從而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定了定神,望了一眼五樓的窗戶,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
5176號教室。
白荊將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向他搭話的女人,墨藍色的瞳仁十分深邃,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道:“有,只是我的模特似乎迷路了,要晚點才能到?!?br/>
夏歌抿了抿唇,耳尖通紅,她結(jié)結(jié)巴巴道:“那,在他來之前你可以先,先把我當(dāng)你,你的模特……”
聽此,白荊淡笑著向夏歌走去,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優(yōu)雅從容引得班級里的很多人在悄悄偷看。
夏歌的臉頰越來越紅,手指絞著自己的衣角,心臟跳的越來越快。
而在白荊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聽見對方壓低了聲音道:“抱歉,我家的那位模特占有欲比較強,不喜歡我用除他以外的人當(dāng)模特。”
夏歌的咬了咬唇,眼睛中瞬間彌漫了一層霧氣,還沒等她繼續(xù)說點什么的時候,對方卻早已離開了教室。
***
白海大學(xué)附近,星巴克咖啡廳。
沈沉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放置著一杯常溫的藍山咖啡,而他的對面坐著的是一位神情散漫的男人。
他們已經(jīng)這樣坐了二十分鐘了,這期間克里特跟他聊了一些沒什么營養(yǎng)的廢話,令沈沉總想跟他打一架。
如果溫顏毓在的話便會告訴沈沉,這個全名為柏嵐·克里特的男人就是導(dǎo)致游輪沉船的幕后黑手。
“你之前說白荊會消失,是什么意思?”沈沉面無表情的打斷柏嵐,不知道是第八次還是第九次問道。
就在沈沉以為對方又要跟他扯別的時候,柏嵐戲謔的看了他一眼,道:“小朋友這是等不及了?”
“我時間寶貴?!鄙虺谅曇舯涞馈?br/>
“好吧。”柏嵐放松身體靠在了柔軟的沙發(fā)背上對沈沉微微一笑,煙灰色的雙眼半瞇著,“想必你也知道,白荊他并不屬于這個世界?!?br/>
沈沉的眼睫輕輕一顫,“你說的我聽不明白?!?br/>
“不用在裝了,你知道我在說什么。”柏嵐淡淡道。
沈沉抬眼看他,黑沉沉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是另一個時空的神?!卑貚沟吐暤?,眼中的神色晦澀難懂,神情也變得高深莫測起來:“你我現(xiàn)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將他與那個時空的聯(lián)系幾乎隔斷,長此以往下去,他必定會徹底消失。”
“我不明白?!鄙虺谅曇魶]有絲毫起伏道,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杯沿。
“簡單來說,就是他是被我們所在的[現(xiàn)世]排斥了,再加上他的力量恢復(fù)了一小部分,從而運用力量使得自己在[現(xiàn)世]身份合理化,所以現(xiàn)在看或許沒什么大礙,但等再過一陣子,合理化的效用逐漸減弱……”
柏嵐勾了勾唇,聲音低緩的繼續(xù)道:“你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身體會不斷消失一部分?!?br/>
“我憑什么信你。”沈沉沉聲道。
“你可以回去問他?!卑貚剐Φ溃舷麓蛄苛讼律虺?,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了沈沉的鎖骨處,饒有興趣道:“不過我沒料到的是,他竟然也會設(shè)立掌神司。”
沈沉目光幽深的望著柏嵐,直接無視關(guān)于掌神司的話,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平白無故的告訴我這些,是想達到什么目的?”
聞言,對方沉吟了片刻笑道:“目的的話,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br/>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防止白荊消失的辦法?!?br/>
沈沉沉默著沒說話,腦中的疑問有很多——
這個叫克里特的男人為什么會找上他?
又為什么如此了解關(guān)于白荊的事情?
異時空,力量,神,掌神司……
他被這些超脫他三觀認(rèn)知的概念接連不斷的轟炸著,大腦無比混亂。
沈沉微微皺著眉抿了一口微涼的咖啡,聲音干澀道:“什么?”
“只要把他失去的力量找回來就可以了?!卑貚箲袘猩⑸⒌?,“他作為神,力量可以分為五部分,而如今他只恢復(fù)了五分之一的力量。”
“哦對,你還不知道吧,前一陣子突然爆發(fā)的海嘯就是由于他那部分[水]的力量恢復(fù)了?!卑貚共媪艘恍K蛋糕塞進嘴里,眼瞼微闔。
其實,海嘯來臨之前他也以為那是隱于幕后的第三人搞的,但后來發(fā)現(xiàn)其實并不是。
所以說……
神的力量,哪怕僅僅只有一小部分,也足以令人恐懼。
而對于沈沉而言,柏嵐所說的話他只信一兩分,具體的還是得要親自問問白荊。
“那么,該如何找回他其余四部分的力量?”沈沉直勾勾的看著柏嵐,其眼底的神色似乎淬著風(fēng)雪,冷的刺骨。
柏嵐的唇角勾起,淡笑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你還是回去問他本人吧。”
“噢,他過來了?!?br/>
但就在柏嵐的話音剛落,沈沉便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人瞬間消失了,只有那杯未喝完的咖啡證明這個位子原本是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