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體,需忍常人不能忍之苦痛,方能淬煉出一身銅皮鐵骨。
磨礪靈魂同樣如此。
三魂七魄盡皆藏在靈魂氣霧之中,如此渺小的氣霧,隨時都會灰飛煙滅。
趁著白霧毒瘴的機會,虞知不斷地承受著靈魂撕裂的痛苦。
一盞茶...
一炷香...
一個時辰...
虞知始終咬著牙,汗水濕透了衣服,額頭上的青筋凸起,像是老樹的根須。
青澪王一眼看出了虞知的問題,譏諷道:“沒有修行靈魂的秘法,一味承受靈魂撕裂的苦痛,毫無意義。真是愚蠢!”
緋櫻自然知道這一點,他們靈魁族人天生靈魂強大,隨著修為的增強,靈魂不需刻意修行,會自然而然地變強。
可人族不同。
人族聰慧,卻要煉體煉魂才能夠比肩靈魁族。
這亦是靈魁族一直看不起人族的原因之一。
緋櫻看著虞知,淡淡地說道:“本王說了,你助他,我們可以繼續(xù)前行?!?br/>
青澪王冷笑道:“緋櫻,你想要為我族樹立一個大敵嗎?”
“虞知不過開碑八品,算什么大敵。本王說了,他會歸順我族麾下?!本p櫻毫不在意地說道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虞知修行了一日。
雖是痛苦,但虞知看見自己的靈魂氣霧更加凝實,不會輕易被撕裂驅(qū)散。
青澪王呆坐了一日,惡狠狠地起身。
他最終屈服了,不想在這里浪費時間。謀劃了多年的計劃,豈能因為這么一個人族而被破壞。
“小子,聽著本王傳你靈魂秘術(shù),好好聽著。此行你要是再搗亂,本王定不會饒你?!?br/>
聲音直逼虞知的靈魂,讓虞知聽見。
虞知沒有回應(yīng),只聽青澪王的聲音再度傳來。
片刻之后,虞知心頭了然,按照青澪的靈魂秘術(shù)修行。
“啟靈訣...看著不難。倒也神奇。青澪王竟然這么好心?哼,一定是緋櫻的功勞?!?br/>
虞知并沒有感激青澪王,將這一切都歸功于緋櫻的身上。
獲得《啟靈訣》之后,虞知更為謹慎地修行。
一個時辰之后,懸浮在三寸小人上空的靈魂氣霧開始凝結(jié)。
滴答...
一滴雨水落在三寸小人的頭頂,緩緩流入小人的身軀之中。
霎時,小人身上的經(jīng)絡(luò)散發(fā)出一陣璀璨的光芒。
原本木訥呆板的小人如今有了一些生機和活力。
靈魂氣霧化作了雨水,進入小人身體。這就是啟靈訣的作用。
靈魂凝聚,繼而化形。
青澪王看著虞知的身影,忽然一驚。他是靈魁族的醫(yī)王,對于靈魂的研究最為透徹。
現(xiàn)在,青澪王知道虞知此刻的狀態(tài)。
“居然開始凝聚靈魂氣霧了。這真是他的機緣?”
“按理說,不可能這么快。是因為這白霧毒瘴嗎?不行,這小子將來定成我族敵,本王一定要殺了他。”
就算十品宗師要凝聚靈魂也需要半年的時間,可虞知的速度大大超出了青澪王想象。
這也讓青澪王預(yù)想到了虞知將來的危害。
又過了一個時辰,虞知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雙眸清澈,全然沒有之前痛苦不堪的樣子。
緋櫻問道:“修行得怎么樣?”
虞知微微一笑,說道:“我現(xiàn)在知道你們靈魁族為何會這么強了?!?br/>
靈魂氣霧凝結(jié),這讓虞知感受到更能夠隨心所欲的運轉(zhuǎn)真氣。
心隨意動,劍隨心出。
以往施展破曉,需要一息的時間,而今隨著靈魂的成長,破曉一劍半息即可。
這是實打?qū)嵉暮锰帯?br/>
當(dāng)然,虞知對于外界的感知也更加敏銳了一些。
比如,現(xiàn)在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青澪王的怒火和忍耐。
“走吧,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庇葜f道。
幾人再度深入蟲谷。
苗乾等人對于虞知的羨慕日益累加。
有這么一位強大的紅顏知己,這人間還不是橫著走。
苗乾干巴巴地笑著,心道:“和這小子結(jié)盟算是我攀上高枝了。”
又是走了一日,白霧毒瘴越來越濃,周圍山林的聲音也越來越輕微。
除了一行人的腳步聲,唯有那些毒蟲窸窸窣窣爬行的聲音。
但至今,眾人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黃昏巫主的蹤跡。
雖說危險還未出現(xiàn),但濃郁的白霧毒瘴中處處都是危險。
蟲谷中最恐怖的是蟲潮,億萬毒蟲的啃食能瞬間讓人尸骨無存。
苗乾出聲道:“大祭司,再這么找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雖然族中有記載,黃昏巫主進入了蟲谷,可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
大祭司持著枯木杖,繼續(xù)朝前走去,邊走邊說道:“快了快了。我有感應(yīng),我們就快找到黃昏巫主了?!?br/>
青澪王冷笑道:“最好是如此?!?br/>
每個寨子中的大祭司都要感應(yīng)黃昏巫主的能力,甚至可以借用黃昏巫主遺留的力量為族人消災(zāi)祈福,護佑寨子的安全。
這也是大祭司無權(quán),但地位之高的緣由。
青澪王選中大祭司,也是因為大祭司對于黃昏巫主的感應(yīng)。
誰也說不清大祭司這種特殊的能力從何而來,但每一任大祭司死后,黃昏殿中的巫主像會選出新的大祭司。
或是毫無修為的幼童,又或是垂垂老矣的老人...每一任的大祭司皆有不同,誰也不知道好運是否會降臨在自己身上。
巫沙寨的大祭司已經(jīng)活了很久了,在苗乾幼童時,大祭司就已經(jīng)是巫沙寨的大祭司了。
虞知看著前方大祭司的身影,腦海中浮現(xiàn)出黃昏巫主凝望向他的場景。
那活靈活現(xiàn)的模樣一點也并不像只是虛影幻化,更像是靈識投射。
“難道黃昏巫主還真還活著?”虞知心中疑惑。
虞知心中的疑惑很多,而今最大的疑惑是——大祭司為何要臣服于青澪王?
其中一定有交易,因為單憑武力,現(xiàn)在的青澪王還不一定是大祭司的對手。
大祭司已然地位崇高,他到底是為了什么,才進入蟲谷中?
......
嗷嗚!
孤狼長嘯!
虞知疑惑地問道:“蟲谷里不都是蟲子嗎?怎么還有狼?”
對毒物最有研究的葛聚說道:“這是狼蝎,是蝎子的一種。因為叫聲像狼,所以叫做狼蝎。剛才的長嘯其實是上千只狼蝎一同發(fā)出的?!?br/>
“狼蝎,像狼一樣大嗎?”虞知繼續(xù)問道。
將其毒物,葛聚很有興趣,對著虞知介紹道:“那倒沒有。狼蝎只有普通蝎子大小,但只要被蜇上一口,大修行者也難以活命?!?br/>
“還真夠毒的?!?br/>
“呵呵,是毒了點。不過,我聽說你們大楚的一些公子哥很喜歡這些東西?”
“哦,這又是為何?”
葛聚呵呵一笑,拍了拍虞知的后腰。
虞知瞬間明白,摟著葛聚的肩膀,低聲道:“好兄弟,你手里有貨沒?”
“虞公子,你...”葛聚打量了虞知一眼,小伙子看著挺健康的。
“呃,我有一個朋友,就是那個葉清歡...”虞知侃侃而談,反正賣葉清歡不是一次兩次了。
兩人勾搭著,相見恨晚。
天明,一行人繼續(xù)上路。
出發(fā)前,大祭司說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危險。大家小心些,注意腳下。”
其他人聞言,只是點點頭,唯有虞知看著大祭司的背影,心中泛起嘀咕。
大祭司走在最前方,虞知和緋櫻在大祭司之后,在后方是苗乾四人,青澪王跟在最后。
林中的白霧伸手不見五指,即便腳下的路也忽隱忽現(xiàn)。
撲通!
葛聚一腳踩進沼澤中,瞬間密密麻麻的毒蟲順著葛聚的褲腳爬來。
葛聚真氣外放,震開了這些毒蟲。
“好險,差點死了?!?br/>
葛聚知道一旦被這些毒蟲纏上的后果。
大祭司再度提醒道:“注意腳下?!?br/>
除了青澪王和緋櫻兩人,其余人皆是下意識地看了腳底一眼。
青澪王不耐煩地說道:“快點走,本王覺得這白霧越發(fā)詭異了。”
大祭司扭過頭,背對著青澪王,露出一絲異樣的笑容。
虞知朝著緋櫻身邊走近一步,輕聲道:“小心些?!?br/>
緋櫻心中涌過一點暖流,卻是笑道:“有本王在,你不用擔(dān)心。”
虞知白了緋櫻一眼,說道:“謙虛使人進步?!?br/>
虞知始終覺得今日的大祭司話多了一些,多了兩句,卻也是多了。
走了一個時辰,此刻的白霧中全然看不見身邊人的身影,恍若一人置身在白霧中尋不到方向。
不知何時,虞知握住了緋櫻的手,緋櫻起初不適應(yīng),她是高貴的靈魁王者,怎么能像個人族女子那么柔弱。
但緋櫻很快就喜歡上了手心中傳來的溫暖感覺。
前頭的大祭司忽然停下。
眾人也隨之停下。
“怎么了?”青澪王問道。
大祭司沒有回應(yīng)。
白霧毒瘴,輕輕晃動,更沒有人能夠看清大祭司的身影。
下一刻,虞知心道:“不好!”
虞知猛然上前一步,卻發(fā)現(xiàn)近在咫尺的大祭司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白霧之中。
“大祭司...大祭司不見了。”
大祭司的消失就連修為最高的緋櫻也未曾覺察到。
一陣強烈的危機感閃爍在眾人的心頭。
葛聚擔(dān)憂地說道:“大祭司不會出什么意外了吧?”
苗乾幾人都在擔(dān)心著消失的大祭司。
唯有虞知回想著今日大祭司說的兩句話。
注意腳下!
注意腳下!
對!
“大家小心,注意腳下!”
虞知話音剛落,瞬間一陣地動山搖,眾人腳下一空,朝著下方墜落。
“緋櫻!”虞知喊道。
奇怪的是,緋櫻沒有御空之能。
連青澪王也沒有飛起來。
“一股力量封禁了本王的真氣!”緋櫻懊惱地說道。
虞知一咬牙,拉起緋櫻,控制著身軀,朝著下方緩慢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