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后面，溫彧川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剛剛開口時已經刻意壓制聲音，沒想到還是被顧程枝察覺到了。

    沉默片刻，溫彧川斜了顧程枝一眼，傲嬌地別過頭，一言不發(fā)地站到電梯門前。

    樓層數一直在增加。

    顧程枝瞄了溫彧川好幾眼，單手撐著電梯壁，向后抬起被高跟鞋磨破皮的右腳。

    果然，腳后跟那一塊已經破了皮，血跡甚至已經染到高跟鞋的邊緣上了。

    “喂，你要把我?guī)ツ睦?？?br/>
    顧程枝把右腳輕輕放回地面，現在這種情況，脫不脫都疼。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脫掉鞋子她怕連腳底也一起磨了。

    “我們不認識吧？”

    前面的男人既不答話，也不看她。

    顧程枝嘆了口氣，低聲嘟囔。

    “……我朋友還在等我呢?！?br/>
    “呵！”溫彧川忽然冷笑一聲，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半分說不出的威脅，“怕是李方在等你吧?！?br/>
    聞言，顧程枝瞪圓了眸子，倏地一愣。

    這人怎么說話老是陰陽怪氣的。

    被陌生人諷刺，那根神經瞬間繃直了，顧程枝賭氣般地開口。

    “對啊，就是他在等我！”

    “嘭”的一聲巨響。

    溫彧川一拳擊在電梯內壁上。

    感覺到耳邊襲來的拳風，顧程枝緊緊閉上雙眼，頭轉向一邊。

    小心臟被嚇得加速直跳。

    “顧程枝，愛錢到這種地步了嗎？李方那樣的爛人你也看得上，我看你也不過如此?！?br/>
    溫彧川的聲音極低，卻像一條細小的毒舌鉆進了耳朵，靈活地爬到了顧程枝的心臟上，再狠狠地咬上一口。

    電梯門在這時打開。

    從外面卷進來的晚風讓顧程枝回過神來。

    她極力克制著心底翻騰的酸楚，看向已經朝電梯外走去的男人，抬手取下面具。

    也顧不得已經變得通紅的雙眸，對著溫彧川的背影大聲喊道。

    “我不管你是誰，又為什么認識我，但是我與你無關，不是嗎？我是愛錢，那又怎樣，與你無關。我是不是看得上李方那樣的爛人，也與你無關。既然你如此高尚，那請你離我這樣的人遠一點。

    我不認識你，也沒有一點想知道你身份的想法?！?br/>
    那一句句和他無關的話，既讓溫彧川覺得理所當然，又覺得刺耳。

    顧程枝明顯哽咽卻又倔強著的聲音，讓溫彧川有些心煩意亂。

    霍然生出的懊惱把他困在原地，斜插在褲袋里的手微微攏了攏，收緊又松開。

    剛剛失控之下說出口的話，他踏出電梯后才意識到有多傷人。

    到嘴邊的道歉，卻被“與你無關”堵得再也出不了口。

    顧程枝抬手攔在電梯門邊，倔強地瞪著他一動未動的背影。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

    而樓下，追著二人出來的葉甜乘坐另一部客運電梯發(fā)現根本上不了最頂層時，才終于想起顧程枝有攜帶迷你通訊器。

    她左穿右穿地跑到盡頭的陽臺上，斜仰著身體往上望。

    可即使是身處離頂層最近的位置，葉甜也看不到上面的情況。

    一邊撥打顧程枝的號碼，一邊打量外墻的構造，思考著要不要直接從外墻爬上去。

    顧程枝耳邊的夸張珍珠耳飾震了幾下，她將幾米外的那道背影記下后，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