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如安愣了一下。
那塊螢石是他隨身帶著的,他掏出那個小盒子,語氣有些艱澀:“您的大恩,沒齒難忘?!?br/>
他不是蠢人。
更明白,殷小音在用不傷害他們自尊的方式幫他。
他當(dāng)日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殷小音幫忙找到自己妹妹,自己就會把螢石送給她,如今殷小音卻說要用錢買下,不過是一個幫他們的理由罷了。
從前的時候,他因為還有教書的工作,家里總算還能周轉(zhuǎn),可是后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們那里亂了起來,為了養(yǎng)活家,他去扛麻袋做起了各種他不擅長的工作。
他的身體并不健壯,一天下來,全靠著那管事的仁慈,才有些收入,后來因為意外認識了季月燕,否則,他又哪里能見到殷小音呢?
他如今帶著妹妹回去,境況只怕更窘迫,因為為了找妹妹,他已經(jīng)把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賣了打聽消息了。
可以說,雖然找到妹妹他心中慶幸,可是那種慶幸過后,其實也滿心惶然,等他們再次回去,應(yīng)該怎樣生存下去呢?
他那搬麻袋的體力活原本就做的不好,是主管人可憐他,可他如今要找妹妹,必然要請假,但是那里卻是不等人的,不知道多少人瞄著這份工作,只怕如今回去,他也沒有辦法再回去了。
他再次鄭重的道謝道:“謝謝?!?br/>
殷小音隨意的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這兄妹兩個碰到了困難,她隨手幫扶一把而已。
乖乖巧巧的紀汝蘭也認真的道謝。
然后在哥哥的示意下,認真的把哥哥拿著的小盒子給了殷小音。
殷小音掏出了一把錢票給他們。
殷小音半彎下腰,突然一拍腦袋:“對了,還有一件好事倒是忘記說了,這次能夠抓到那些人,多虧了你的機警,所以啊李成幫你們申請了一筆獎金,回頭會和獎狀一起發(fā)給你,是你英勇聰慧的表彰呢!”
小姑娘蒼白的臉上一下子激動的紅潤起來,她炫耀的看向哥哥:“哥哥,你看我厲害么?”
門外站著的李成聽著屋子里的動靜,輕輕彎了彎眸子。
季月燕走出病房接水,正巧碰見了他。
李成咳嗽一聲:“殷小音同志,一向這般善良么?”
季月燕似乎陷入了回憶,臉上是幾分好笑:“她啊,就是個孩子,有時候遲鈍的很,有時候啊,又貼心的很,放心,這筆錢我們出,你們到時候只管發(fā)就行了。”
李成嘆了一口氣,苦笑一聲:“這么一對比,真的好像我們不做人一樣,不過你也知道我們牧安市的情況,治安尚且難以保障,平日里入不敷出,哎呦,我們是真的難呀……”
李成可憐兮兮的哭窮。
季月燕白了他一眼:“行了,別說了,再說讓里面的聽見還不露餡?!?br/>
李成是很值得真正敬佩的人,他的一生其實都在保護人民,季月燕想到李成最后的結(jié)局,突然眼睛有幾分酸澀,為了掩蓋,轉(zhuǎn)身道:“我去接水了?!?br/>
李成作為一個公安同志,自然十分敏銳,撓了撓頭:“哎,難道因為我剛才說的太可憐,把她都給感動了?!?br/>
還 沒走遠的季月燕:“……”
這里到底對于紀汝蘭來說是個傷心的地方,而且很容易讓她想起不太好的經(jīng)歷,所以在頒獎之后,紀如安就帶著小姑娘回北都了。
而殷小音和季月燕卻留下了。
李成還有些奇怪,她們?yōu)槭裁戳粝拢鋵嵽k案這件事交給他就行了。
殷小音當(dāng)日得知那些人竟然是沖著華國孩子下手,心中的怒氣值蹭蹭蹭,早已經(jīng)冒的壓抑不住,對于她來說,小孩子就是華國的未來,誰傷害小孩子,那就是跟她作對。
李成得知殷小音想要參與進來這次破案的時候,有些懵,不過還是認真的表示:“殷小音同志,我必須的鄭重的和您說,破案和研究東西不一樣,我可以理解您的心情,但是這件事您就放心交給我吧……”
殷小音是一貫堅持專人負責(zé)專事的,也就是你擅長什么,讓你做什么,而如今很明顯,破案這種事情李成是比他們擅長的。
所以殷小音也不會去胡亂參合,她只是氣呼呼的表示:“我要在這里,等著他們都被繩之以法?!?br/>
李成松了一口氣,他還真怕殷小音胡亂參合,這么一尊大佛,到時候她一指揮,大家可就沒主意了。
殷小音瞪圓了眼睛看他:“難不成你以為我是什么不講理的人?我只是震驚和氣氛,而且,這件事背后,不一定牽扯著誰,如果我在這里,我就是你的靠山!”
李成神色凜然,他怎么竟然沒有想到這一層。
他們抓到的那些人不過是一些小小嘍啰,這件事再往細查,或許就是他查到了,可能也不能查下去的人。
可是小音同志在這里就不一樣了,誰人不賣她一個面子。
他露出大大的明朗笑容:“瞧我這腦子,您啊,哪里是留在這里給我們添亂,那是留在這里給我們當(dāng)護身符的?!?br/>
殷小音哼了一聲。
季月燕輕笑著拉了拉她的手。
李成接著說道:“我在招待所給您把手續(xù)都 辦齊全了,您繼續(xù)住著,哪里不舒服盡管給我說,我來安排,至于調(diào)查這件案子的事情,您就放心,交給我!”
殷小音擺了擺手:“知道了,這些日子我都在這里。”
李成來見殷小音之前,還有些頭疼,因為這小祖宗不跟著紀如安和紀汝蘭一起回去,她呆在這里,他們還有擔(dān)心她的安全,簡直是有些麻煩了。
可是現(xiàn)在,他可已經(jīng)想明白了,哎呦,一想起之前某些案子,他難道不想查下去么?
可是查著查著就困難重重。
這次紀汝蘭的事情也是一樣,他們抓著的那些小嘍啰好處置,可是再繼續(xù)查下去,能讓這些人這么張狂的絕對還有更深挖的線。
他神色嚴肅了幾分,但是這次,有殷小音同志在,他一定會把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他心情極好的哼著歌回了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