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的話讓衛(wèi)成澤不由地一愣，看著那片羽毛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驚異。
鳳凰，百鳥之王也，自古以來便作為祥瑞的象征，為人們所敬畏崇拜，足可見其神秘與強大。便是在修真界，鳳凰也是難得的高階靈寵，生來便帶有的修為一天賦，讓其的實力往往高出同階修士許多，尤其是實力最為高強，性格也最為暴烈的火鳳，便是修為低些，尋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更別說唐末口中的仙君級別的了。
見到衛(wèi)成澤的模樣，唐末的眼中浮現(xiàn)出少許得色。
這火鳳是他在秘境當中碰上的，一開始因為大意，還險些栽在對方的手里，若不是后來他在戰(zhàn)斗中頓悟，突破了一直以來的瓶頸，說不得還會怎么樣呢。
當然，如今的結(jié)果是，他把那只拿鼻子看人的火鳥給揍趴了，還拔了人一根鳥毛。之前他也正是憑著這東西，才讓那一直守在迷陣之外的獅鷲離開的。畢竟不是誰都有那個膽識，去挑釁仙君級的靈獸的。
在接到莊青文求救的信號的時候，唐末正好就在與那火鳳交手，是以根本無法抽出身來，前往莊青文所在的地方。
唐末也曾想過，若是莊青文求救的時間再早些，若是他那時候沒有碰上那只煩人的火鳥，他是不是就能更快地趕到那兩人的身邊，衛(wèi)成澤是否就不會遭遇這般的危險。然而對于既定事實的臆測，除了徒添懊惱之外，從來都是無用而毫無意義的。
等了半晌，也沒見到衛(wèi)成澤有任何動靜，唐末將手中的鳳羽又往前送了送，催促似的開口：“怎么？”
衛(wèi)成澤這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樣，抬起頭看了唐末一眼，下意識地就想開口拒絕。雖然唐末沒有說這東西的來歷，但想也知道，這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東西，而它的價值，就更不必多說了。
這樣的東西，對于衛(wèi)成澤一個剛開始修行的人來說——不，應該說對于修真界中的任何人來說，都實在有些貴重了。
然而，唐末卻沒有給衛(wèi)成澤說話的機會。他的手腕一轉(zhuǎn)，就將手里的鳳羽塞入了衛(wèi)成澤的手中。
“要是真不喜歡，放著晚上當燈火用就行?！闭f著，唐末朝衛(wèi)成澤咧了咧嘴，“這東西，在晚上還能發(fā)光呢！”
要是讓別人知道唐末這么糟蹋這東西，指不定會不會指著他的鼻子罵呢，要知道，火鳳的羽毛，無論是煉藥還是煉器，都是一味不可多得的貴重材料，更別說仙君級別的火鳳了，那就是想要，也難以尋到。
就這小小的一片羽毛，甚至能夠換來衛(wèi)成澤修煉至道君之前的所有需要之物。
衛(wèi)成澤雖不知道這一點，但也清楚唐末話里的調(diào)侃。他扯了扯嘴角，想要如往常一樣，露出一個笑容，再和唐末斗一斗嘴，可他quiet只覺得胸口一陣悶悶的疼，怎么都笑不出來。
唐末所修習的功法屬金，根本就用不上這火屬性的鳳羽，而衛(wèi)成澤的天賦雖平凡，靈根確實難得的單靈根火屬性。這鳳羽究竟是為了誰準備的，自然不必多說。
從頭至尾都沒能在秘境當中碰上一面的唐末，卻不忘給他準備修行所需之物，與他一同相伴的安映生，卻在他毫無知覺之時，丟下他一人離去……捏著鳳羽的手指微微用力，關節(jié)處泛著些微的青白。
盯著衛(wèi)成澤蒼白的臉色看了許久，唐末忍不住輕輕地嘆了口氣，伸出手攬過他的腦袋，用力地按在了自己的肩上：“接下來不管你干什么，我都沒有看到?！?br/>
明知道這人就算是在發(fā)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后，都沒有辦法放下安映生，他卻依舊沒有辦法坐視不理，也真是……見鬼了。
按著衛(wèi)成澤后腦勺的手又用力了幾分，唐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無奈與苦澀。
被唐末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弄得愣了一下，衛(wèi)成澤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然而，還不等他出聲，眼淚就倏地從眼眶里落了下來，沾濕了唐末肩上的布料。
像是沒有料到這狀況似的，衛(wèi)成澤有著怔神。他眨了眨眼睛，更多的眼淚掉了下來，隱入神色的衣衫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嘴唇微微地顫抖著，衛(wèi)成澤終于控制不住，用力地揪住了唐末的衣襟，大聲地哭了出來——如一個被狠狠地欺負了的孩子，哭得不顧形象，聲嘶力竭。
雙手動了動，唐末終于還是沒有忍住，緊緊地抱住了這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jīng)被他放在了心尖上的孩子。
濡濕的觸感自肩上擴散開來，唐末抱著衛(wèi)成澤的雙臂也不由自主地一點點收緊，仿佛要將這個人，整個地嵌到自己的身體里去一樣。
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夠放任自己的心情，做出這樣的舉動來。
許是將心中壓抑的情緒發(fā)泄得差不多了，又或者是哭得累了，衛(wèi)成澤吸了吸鼻子，輕輕地推了推將他抱得死緊的唐末。
察覺到衛(wèi)成澤的動作，唐末深深地吸了口氣，強行按捺下了心中的欲-望，松開了雙手。
對上唐末的視線，衛(wèi)成澤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一個男人，在另一個男人懷里，哭得滿臉都是眼淚鼻涕，實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摸了摸鼻子，臉上帶著難得的羞赧，配上那有些泛紅的眼眶，倒是顯露出幾分惹人憐愛的樣子來。
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唐末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慌亂地轉(zhuǎn)移了話題：“現(xiàn)在知道我的好了吧？要是現(xiàn)在改主意，轉(zhuǎn)投我門下還來得及哦！”
衛(wèi)成澤：……
這丫的，還惦記著這件事呢！
看到唐末那和平日里一樣，不放過挖墻腳的任何一個機會的樣子，衛(wèi)成澤不由地有些好笑。有點不可思議的，剛才心中的那些苦悶，竟也消去了不少。
伸手抹了抹沒干的眼角，衛(wèi)成澤笑著丟了一句：“做夢去吧你！”
其實唐末自個兒也應該知道，既然當初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衛(wèi)成澤自然不可能更改。他要真這么做了，安映生和唐末之間，幾千年的好友關系，也就走到盡頭了。背叛師門這種事，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揭過的事情。
但這家伙，也不知是為了膈應安映生還是怎么的，時不時地就喜歡把這事拿出來說一說——尤其是安映生在場的時候，也是不嫌事大。
“呿，不識好歹！”得到了與從前無二的回答，唐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我多好啊，每天陪吃陪聊陪玩，還給你準備丹藥法器修煉材料，沒事的時候還能給你解解悶，再不濟……”掰著手指頭，一個個地數(shù)著自己的優(yōu)點，唐末說得煞有介事，那模樣，看的衛(wèi)成澤臉上的笑容，都不由地擴大了幾分。
“可是我喜歡的人，不是你啊！”衛(wèi)成澤的話讓唐末的手幾不可察地一抖，一時間甚至都忘了該做出什么樣的反應。
如同玩笑一般輕快的語氣，早就被重復過許多遍的內(nèi)容，再一次落入耳中，卻依舊有如一盆冰水，將他的心臟澆得透涼。
“唐末？”半晌都沒有得到唐末的回應，衛(wèi)成澤不由有些疑惑地喊了一聲。他看著神色有些怔忡的唐末，眨了眨眼睛，忽地湊了過去，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略顯不懷好意的笑容：“唐末啊，我說……”
“你這么想讓我去你門下，該不會是……”嘴角彎起惡劣的弧度，衛(wèi)成澤貼近了唐末，刻意壓低的聲音落在耳中，無端地帶上了幾分曖昧，“……喜歡我？”
剛回過神來，就聽到了衛(wèi)成澤的這句話，唐末的心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這個小孩只是在惡作劇，根本當不得真。
——不能被牽著鼻子走，如往常那樣，隨便尋個由頭敷衍過去便是。
不能……承認自己的心思。
心中一遍一遍地提醒著自己，唐末想要后退，拉開和衛(wèi)成澤的距離，但身體卻絲毫不受自己的控制，動彈不得。
“如果我說‘是’呢？”唐末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因為過分的緊張而顯得沙啞干澀，有少許的變調(diào)。
衛(wèi)成澤愣了一下，繼而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東西一樣，微微睜大了雙眼。
看吧，果然和預想中的反應……沒有任何差別。
這種時候，只需要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就能完美地化解眼前的問題，然而唐末卻抿了抿唇，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如果我說，是呢？”
衛(wèi)成澤的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眼中也因為這意料之外的發(fā)展，而顯露出些許無措來。
“如果我說，我確實喜歡你呢？”如同威逼一般，唐末又說了一遍，身體也微微前傾，逼近了本就靠得極近的衛(wèi)成澤。
兩人的距離那樣近，那雙如墨玉一般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著唐末的身影——只倒映著他的身影。兩人的鼻尖幾近相抵，唐末只需微微抬頭，就能觸上那雙稍顯蒼白的雙唇——他也這么做了。
許是因為大病初愈，衛(wèi)成澤的嘴唇有些干，但那溫暖柔軟的觸感，卻如同甜美的甘泉一樣，讓唐末不由自主地沉醉進去。
唐末沒有深入，只是輕輕地磨蹭著衛(wèi)成澤略微干澀的嘴唇，將它們一點點潤濕，那小心翼翼的動作，仿佛對待至寶。
睫毛輕輕地顫動著，衛(wèi)成澤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將唐末推開，卻在觸上唐末的肩時，停下了動作。
——唐末在發(fā)抖。
那抑制不住的、細微的顫抖，讓衛(wèi)成澤的心中驀地生出一股酸澀來。
他……不忍心。
最后是唐末主動放開了衛(wèi)成澤，他看著垂下眼，避開了自己的視線的人，臉上的笑容帶著苦澀。良久，他才啞著聲開口：“抱歉，是我越線了?！?br/>
明知不會有任何結(jié)果，卻依舊做出了這樣過分的舉動來。
衛(wèi)成澤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就好像什么也沒有聽到一樣。
盯著衛(wèi)成澤看了許久，唐末才扯了扯嘴角，起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和預想中……一樣的發(fā)展呢。
所以他都說了，不該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的。
真是蠢透了。
聽到房門合上發(fā)出的聲響，衛(wèi)成澤抬起頭來，看著這空無一人的房間，好半晌，才低聲說道：“對不起?！?br/>
對于唐末這份他無法回應的感情，對于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狼鬼鬼、寳寳°的雷和onderland的手榴彈，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