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帶著陳曉蕓、公孫云走出龍騰科技有限公司的時候,夜色早已經(jīng)悄然無息地襲來。幕布上,一列列自軌懸浮車像一條條披著華衣的長龍,在夜空下,在披著璀璨妖艷衣裳的萬丈城中,來回穿梭。
他們方才奔到門口,就看到門口有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就站在五光十色的背景前方,他們大手拉著小手,靜靜地站在路牙邊上。
“父親......!”小鏡月稚嫩的小手在空中揮舞,他已經(jīng)看到了奪門而出的父親羅毅。
羅毅微微一愣:“寶兒,你們怎么在這里?”羅毅說完,眼神落到了半身隱藏在陰影當中的炎姬身上。
走到燈光下的炎姬還是那么得艷麗,玲瓏有致的身軀在這迷蒙的夜晚看起來十分出跳,引人無限遐想,只可惜,此時此刻沒有人有心思去將她欣賞。
炎姬的神情是落寞的,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小貓,耷拉著她妖艷的臉龐。一只手牽著小鏡月,另一只手緊緊地攥著拳頭。
“主人......炎姬犯錯誤了,來請您責罰!”炎姬無力地說著像是反復排演了許久的一句臺詞。
羅毅沒有吭聲,他似乎是明白了炎姬口中的錯誤,只是重重地吐出一口在心中郁結(jié)了許久的濁氣,目光看向了遠方。
“來,小鏡月,到曉蕓阿姨這來,阿姨帶你去玩好玩的好嗎?”陳曉蕓朝著炎姬身旁的小鏡月招了招手。
小鏡月撇了撇嘴,抬頭看了一眼無精打采的炎姬。從炎姬松開的指縫中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把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后,抬腳朝曉蕓阿姨走去。
在經(jīng)過父親身邊的時候,小鏡月抬起了頭,對著羅毅說道:“父親您能饒了炎姬嗎?她不是有意的......!”
“知道了,父親就和炎姬說說話,沒事的,去和陳阿姨玩吧......!”羅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摸著他的小腦袋柔聲說道。
目送著陳曉蕓帶著小鏡月的身影消失在公司大門的背后,羅毅的眼神忽然從柔和變得極為冷峻。雙拳也緊緊捏在了身體兩邊。
“你們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嗎......?!”羅毅一字一字地從牙縫中擠出似刀鋒般銳利的語調(diào)。
“......”炎姬的雙眼開始滴下淚水。
“說話啊,把你犯下的錯誤都說出來!”羅毅猛地轉(zhuǎn)過身來,雙眼直視著在夜風中瑟瑟發(fā)抖的炎姬。
羅毅說話的時候,公孫云朝著路燈上的監(jiān)控揮了揮手,監(jiān)控上原本閃爍著的紅點立刻十分識趣得熄滅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不會被其他人聽到,然后自己也朝著街角走去,做起了一名臨時崗哨。
“說吧,你們是同謀還是什么......?”羅毅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希望它聽起來并不會太過冰冷。
炎姬搖著頭說:“白天的時候,我的嗅覺聞到了小璃月身上的味道,她在遠處張望著小鏡月上學的身影。我那時感到奇怪,剛想要去尋她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離去?!?br/>
“你最終應該還是見到了她是嗎?”
這會兒炎姬點了點頭:“嗯,我在一處傳送符陣的門口,追上了她......”
“所以小璃月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了萬丈城是嗎?”
炎姬又一次點了點頭。
“你們說了些什么?”
炎姬痛苦地瞇起了雙眼:“她說......”
二十六個小時以前......
凌晨的萬丈城內(nèi)仍然燈火通明,但路上的行人卻并不太多,這個時間段,人們一般都窩在自己的房中修煉著靈力周天,或者陪伴著自己最親密的人又或者在昏暗的房間里,鉆研著自己感興趣的事物。
本就位于偏僻路段的龍騰科技有限公司門口,只有一盞盞路燈相互陪伴著彼此。
相較于街道上的冷清,公司里面卻是燈火通明,熱感探頭,防隱匿監(jiān)控儀器來回掃視著公司內(nèi)部的每一個角落,身著迷彩服裝的安保人員零零散散地在入夜后的公司過道上不停來回巡邏著。
就在這時,與整個夜景完美融合在一起的一個身影悄然向公司大門靠近,她全身罩著金屬機甲,開啟了隱匿裝置,探頭通過透明落地窗往公司大堂張望了兩眼。
兩名安保守衛(wèi)身背機械武器,靜靜守在正對大門的前臺兩邊。
這時,一只烏鴉一般的鳥兒毫無征兆地撞擊在大門的玻璃上,發(fā)出“咚!”的一聲,引起了那兩名守衛(wèi)的注意。
看著門外地上鳥兒奄奄一息的樣子,那兩名保安守衛(wèi)皺了皺眉頭,于是將武器別在身后,朝著大門走來。
“嗖!”大門感應到有人靠近,便向兩邊自動移開,而就在這時,監(jiān)控室內(nèi)所有屏幕上輕微地抖動了一下,隨后便恢復了正常,但通過監(jiān)控的畫面可以看到,公司大門在開啟的那一瞬間,忽然自夜色中躥出四,五只飛鳥直往公司內(nèi)部撲了進去,引得那兩名守衛(wèi)驚慌一跳,與此同時,一陣風自他們身邊刮過。
“你嚇死我了,不就是幾只鳥兒嘛?大驚小怪!”其中一名保安埋怨了一句。
有外來異物闖入,所有探頭立刻跟蹤起那些飛鳥的行動軌跡,警報聲同時大肆在公司的過道上回響。
“發(fā)生了什么事?”從通往實驗室的第一道門里走出一名保安,看著不停閃爍著紅燈的大堂皺了皺眉頭。
“報告組長,沒什么大事,只是從外面飛進來了幾只鳥兒!”
“監(jiān)控室,監(jiān)控室,先把警報關(guān)閉一會,其他人立即將那些飛鳥給我清理出去!”
“是!”
坐在監(jiān)控屏幕前的兩民工作人員看著畫面里那些上躥下跳抓著鳥兒的安保人員們樂開了花,他們嘲笑著這些人的同時,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身后的房門已經(jīng)悄然開啟了一條縫,然后白光一閃,他們便進入了夢鄉(xiāng)。
那些鳥兒十分滑手,一個個像是在和保安們在玩著捉迷藏,它們不停地打翻著大廳里的事物,引得安保人員們咒罵連連。
“人都到大堂來,一起來抓鳥!”那名組長氣急敗壞,通過內(nèi)部頻道呼喚著其他同伴。
實驗室在午夜過后就不再開放了,此時整個車間里面只亮著熾白的燈光,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就連半個機器人助手都沒有。
大門一開一合,實驗室內(nèi)又刮進一陣風,緊接著實驗室內(nèi)白光大亮,整個空間瞬間浸入了一片亮白的海洋。白光中,隱隱能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響,若不仔細去聽,是很難發(fā)現(xiàn)異常的,但這個時候,誰又有空去側(cè)耳傾聽?人們都在大堂里上下追逐著那些惱人的鳥兒呢!
很快,細微的聲響也沒有了,沒有人發(fā)現(xiàn)U形過道以及直廊上的移門又一開一合了一次,緊接著監(jiān)控室的門又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有人在監(jiān)控前操控臺上快速地操作著,屏幕上,監(jiān)控數(shù)據(jù)和到訪記錄很快就被抹除,然后畫面一跳,又恢復成了大堂和過道上雞飛狗跳的一眾安保。
又一陣白光閃過,監(jiān)控室的門輕輕地一開一合,兩名保安一下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你剛才有看到一道白光閃過嗎?”
“什么白光,你白內(nèi)障了吧?你看他們......哈哈......”他們又樂開了花,這一場鬧劇為他們枯燥的工作增加了許多樂趣。
這時所有飛鳥急轉(zhuǎn)了個彎,竟同時往公司大門飛去,身后追來了一大批保安,大門感應到有人靠近便自動開啟,鳥兒們穿過門洞,遁入了黑夜當中,只在身后留下一群罵罵咧咧的安保人員。
“好了,沒事了,監(jiān)控室可以重新開啟警報裝置了!”安保組長朝著公司門外漆黑的夜景白了個眼后,對著通訊頻道說道。
“好勒......!”
重新回到前臺站崗的那兩名安保人員此時往門外地上望了一眼,方才躺倒在外面地上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那只鳥兒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濃濃的夜色下,一雙亮著白光的眼睛靜靜懸浮在一處能眺望大部分萬丈城街景的觀景平臺上,通過那點微弱的亮光,隱隱可以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影在夜色中迎風佇立,她的頭頂是不停盤旋的幾只鳥兒。
也不知她站了多久,夜色卻始終沒有將她徹底吞沒。這時,只見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她的手心里有著一枚比大拇指指甲蓋稍大一些的水晶狀物件,那枚水晶物件靜靜地躺在她的手掌心,散發(fā)著朦朧的光線,正是陳曉蕓之前苦心研發(fā)的“云夢”!
她就這么癡癡地低頭看著掌心,亮著白光的頭盔上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從她的動作中隱約可以猜到,她此時也是十分迷惘。
“東西已經(jīng)到手了,你要說話算話,不然我會和拼命,你也休想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她忽然將掌心一合,對著夜空自言自語。
“放心,只要我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你讓我放了你全家都沒有問題,他們對我來說,并沒有多大作用,哈哈哈......!”
“希望你能記住你說過的話!我們在什么地方碰頭?”
“我這就將地址傳給你,我們不見不散,嘿嘿......!”
“噠噠噠噠......”殘月開始西沉,凜風凄凄拂過,那道人影飛快地從茂密的野樹叢中穿過,夜空下,孤獨的身影很快便去了遠方。
隨著旭日再次東升,一切仿佛從未發(fā)生過一般,龍騰科技有限公司內(nèi),一切如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