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上的藏錢給他神不知鬼不覺取到手了，但是墻腳那錢就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要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才行。

    回到地面，看見林全勝正搭坐一輛摩托車來到工地。

    摩托車搭客仔要他十五塊錢。

    「不止三十公里，至少三十五公里以上，要多給五塊錢才行，總共十五塊錢?！?br/>
    林全勝掏出十塊錢說：「就十塊錢，你愛要不要？」

    搭客仔一把扯住他：「你講不講道理？說好三十公里十塊錢，現(xiàn)在多出五公里，而且還都是鄉(xiāng)下路，多讓你出五塊錢還多么？」

    幾個拆房的工人看了都搖頭。

    「你一個當(dāng)老板的，才五塊錢，你還算得這么精？」

    他們心里在暗自嘀咕：這人這么小氣，一點(diǎn)都信不過呀，萬一房子拆下來讓他付工資時，他也來這樣耍懶皮，大家豈不是白白辛苦那么多天。

    幾個工人都同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黃馥珮還在看林全勝的笑話。.

    搭客仔已經(jīng)擼起衣袖說要跟林全勝干架了，林全勝也不示弱。

    黃馥珮希望搭客仔把林全勝揍一頓。

    霍不強(qiáng)提醒她：「你趕緊跟這個爛人撇清關(guān)系，給幾個工人承諾一定會給他們錢，不然的話他們要不干了?！?br/>
    黃馥珮此時才反應(yīng)過來，她連忙對幾個工人說：「房子是我叫你們拆的，答應(yīng)的手工費(fèi)，我保證一分都不會少，大家可以放心?！?br/>
    工人還說：「你跟他不是一起的么？」

    黃馥珮說：「他是他，我是我，現(xiàn)在簽合同，付定金，以及叫你們拆房的都是我，房子拆完付手工費(fèi)給你們的也是我?！?br/>
    霍不強(qiáng)說：「你們擔(dān)心個屁，不是拆到一半就付你們一半的手工費(fèi)么？另外一半木頭拆下來沒運(yùn)走，她不付錢你們搬走幾根木頭，還不能抵你們手工費(fèi)？」

    幾個拆房工人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轉(zhuǎn)身上了屋巔開始干活。

    林全勝最后還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多付了五塊錢。

    霍不強(qiáng)經(jīng)過他面前鄙視地對他說：「你這種人出來做什么生意，守在家里吃老米行了，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

    林全勝白了他一眼，懟道：「關(guān)你屁事?！?br/>
    霍不強(qiáng)當(dāng)然也不想管他們的爛事。

    他對黃馥珮說：「行了，其他沒什么事了，拆下木材拉到江明就可以拿錢了。我和黎華東去黎昌縣看看。」

    黃馥珮擔(dān)憂地說：「還是霍哥靠得住，也不知道這家伙還會不會出妖蛾子?！?br/>
    霍不強(qiáng)說：「拆房的時候他不會，但是分錢的時候肯定會?！?br/>
    他想林全勝這種人絕對不是做生意的料，因?yàn)檫@種人把錢看得太重。

    他說：「有不懂的再打電話問我?！?br/>
    他想：我也是為了賺錢。

    到了黎昌地界，他問黎華東：「你印象中記得哪幾個村有老宅？」

    黎華東說：「我們先去東斗鎮(zhèn)看看，前面二公里就是東斗鎮(zhèn)，我記得有一個戰(zhàn)友在鎮(zhèn)上農(nóng)機(jī)公司上班?！?br/>
    幾分鐘以后發(fā)現(xiàn)路上的人越來越多了，有許多村民挑著農(nóng)產(chǎn)品來集市。

    霍不強(qiáng)對這種情景特別熟悉，這不就是鄉(xiāng)下趕集嗎。

    他知道鎮(zhèn)上農(nóng)機(jī)公司一般是在鎮(zhèn)中心，今天又是趕集，肯定人多，皮卡車肯定開不進(jìn)去，只能放在公路邊。

    走路進(jìn)去至少要十幾分鐘，況且今天趕集，他戰(zhàn)友肯定沒有時間來招呼。

    這樣來回恐怕就浪費(fèi)一個多小時了，今天就白白浪費(fèi)了。

    他對黎華東說：「看樣子今天東斗

    鎮(zhèn)是趕集，你戰(zhàn)友在農(nóng)機(jī)公司上班，今天是比較忙的日子，也不一定有時間招呼我們。不如我們自己開車去附近幾個村逛逛，看見有老宅我們自己去談。晚上回來墟市散了，再找他聊聊也行。」

    黎華東點(diǎn)頭表示同意。

    他說：「這條公路邊我記得有三四個村，我們可以沿公路一直看下去，往左邊拐進(jìn)楓林村去看看?！?br/>
    一條山路往左邊拐進(jìn)去，路兩邊都是大山，有不少村民挑著東西從里面出來。

    路上肯定擁擠不堪。

    霍不強(qiáng)把車停在路邊，他說：「我們也不用跑，嘴巴甜一點(diǎn)，問一個村民就可以了。」

    他口袋拿出煙，問一個用雞籠挑著一擔(dān)雞的中年人。

    「大叔，抽根煙，想問你一件事？」

    中年人挑著雞也感到吃力，正好放下來歇歇腳。

    他接過煙，霍不強(qiáng)替他點(diǎn)上。

    「什么事？說吧，我還趕著去趕集賣雞呢。」

    霍不強(qiáng)問：「大叔，你們村有沒有那種老宅，就是以前有種有錢人建的很多木頭那種？」

    大叔說：「我們村在窮山溝，祖上十輩都出不了有錢人。這條路進(jìn)去里面有幾個村，楓林村是最大的。其他村沒有這種老宅，但是楓林村有一棟，在村口就看見了。在那個村小旁邊?！?br/>
    霍不強(qiáng)連連對他表示感謝，大叔抽著煙挑起雞就離開了。

    原來這條路進(jìn)山，里面還有幾個山村，既然楓林村有古宅就算是路上人多，也一定要去看看了。

    只好把車開慢，好在不遠(yuǎn)就到了楓林村。那棟古宅地勢較高，在村口抬頭就看見了。

    有一條公路直接通到村小，隔壁不遠(yuǎn)就是那棟古宅，前面還有兩口水塘。

    霍不強(qiáng)把車停在村小門口，去旁邊菜地問一個中年婦女。

    「阿姨，問你一件事，前面這棟古宅是誰的？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把它拆掉的打算？我是專門收舊木材的，給的收購價格比較高?！?br/>
    他估計黎昌縣比較山，可能外地來的收購商還沒有深入到這里，很多村民并不知道古宅的收購價已經(jīng)一飛沖天了。

    女人正在挑糞水澆菜，她撇了撇嘴說：「一座老房子，能夠值多少錢？這老房是我老公爺爺留下來的，現(xiàn)在我們幾家人還住里面呢?！?br/>
    霍不強(qiáng)說：「這種規(guī)模的老宅，只要木料是本地黃花梨，我們一般給55萬?！?br/>
    「你說多少？」女人驚得把糞勺都掉在了地上。

    霍不強(qiáng)張開5個手指說：「55萬，我們在HK市附近的村莊已經(jīng)拆了四五棟了，都是給的這個價?！?br/>
    看上去面前這棟老宅比前面拆的幾棟面積還大了許多，木材有二十七八立方米。

    中年女人看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她說：「我?guī)銈內(nèi)ゼ依锔依瞎麄儍尚值苷?，這種事女人做不了主?！?br/>
    她快速把糞水澆完了菜，帶著霍不強(qiáng)兩人往家里去。

    到了家門口，她叫蹲在墻角幾個玩耍的小孩喊：「申遠(yuǎn)，去叫你爸回來，有急事跟他說?！?br/>
    幾個小孩都是十二三歲的，玩性正強(qiáng)，裝聾作啞裝作沒聽見，女人從門背后找出一根竹子。

    「狗牯佬，故意裝聽不見是不是？」

    男孩看見一溜煙跑了，他知道老爸在楊寡婦小賣部跟幾個人打牌。

    他找到小賣部，果然看見老爸在跟別人爭得面紅耳赤。

    他擠到他面前：「爸爸，伯娘帶了兩個外地人到家，她叫你回去說有急事跟你說?！?br/>
    男子說：「你伯伯不是在家么，叫我回去干什么？」

    男孩說：「反正我跟你說了，你不回去她

    罵你不要賴我哦，剛才我不來找你，她還要拿竹子抽我呢?！?br/>
    小男孩快速回去了。

    男子把手上牌一丟說：「我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他回到家，看見大嫂端了幾樣果品招待兩個年輕人。

    哥哥水煙筒也不抽了，喜滋滋地抽著人家給的煙。

    看見他回家，他哥介紹說：「這是我弟，這棟老宅就是我跟他的?！?br/>
    霍不強(qiáng)熱情給他遞煙。

    男子說：「你們是客人，應(yīng)該我遞你們煙的?！?br/>
    霍不強(qiáng)說：「抽煙的不分你我的。謝師傅，剛才我跟你哥說了，你們這棟老宅我出55萬買老宅所有木材，包括門窗，那些磚和石頭不要。你哥說要問你意見?！?br/>
    二謝反應(yīng)跟他大嫂一個樣：「什么，你說55萬，沒開玩笑吧？」

    霍不強(qiáng)認(rèn)真說：「你們這里有點(diǎn)偏，不是很清楚現(xiàn)在黃花梨老木材行情，我們做生意講良心做事。在HK市我們已經(jīng)拆了四五棟了都是這個價，你們想拆，我就跟你們簽合同，簽完就付幾千定金，拆下屋巔房梁，跟我去江明，就付你一半的錢，最后把中層房梁和圓柱，包括門窗，拉貨到江明，把款全部付清。」

    小謝聽了后兩眼放光，他對大謝說：「哥，還有什么考慮的，把它拆了我們分別各建一棟水泥鋼筋房?！?br/>
    現(xiàn)在整個村建水泥鋼筋房的屈指可數(shù)，整個東斗鎮(zhèn)都沒有幾家。

    大謝說：「拆老房子的話，我們兩家人搬到哪里去??？」

    小謝說：「這個不用擔(dān)心，哪怕是去前面菜地搭一個臨時工棚，也不要緊。」

    大謝瞪了他一眼說：「你不要緊，家里還有老的和小的呢？」

    小謝說：「你去找村長，讓他把對面曬谷場上那幾間老糧倉租給我們，反正那幾間房也多年空著了?！?br/>
    大謝說：「這主意好，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他若是同意的話，馬上就可以跟你簽?！?br/>
    他讓霍不強(qiáng)兩個在家吃午飯，吩咐中年女去煮飯炒菜。

    霍不強(qiáng)跟小謝聊天，他問：「知不知道附近哪個村有跟你家這種老宅一樣的？」

    小謝說：「前面過去三個村都沒有，30里之外的峽山村有一棟，那房主跟我還是同學(xué)，他祖上幾代都是木工，木工手藝方圓百里都沒有人比得上。」

    他還跟霍不強(qiáng)說：「找這種老宅，有一定規(guī)律的，一般要這種大一點(diǎn)的村，而且都是相隔在三十公里之外?！?br/>
    霍不強(qiáng)驚訝說：「還有這種規(guī)律？」

    小謝說：「往后三十公里，叫紫石村的好像也有一棟這樣的古宅。」

    霍不強(qiáng)讓他回憶還有沒有記得哪個村還有這種古宅的，小謝一時也記不起還有別的村有的。

    霍不強(qiáng)讓黎華東跟自己去數(shù)數(shù)有多少根房梁、梁柱和多少門窗。

    他仔細(xì)辯別了材質(zhì)，確認(rèn)是油梨木。

    清點(diǎn)完數(shù)目，跟他估算的差不多，總共有二十八個立方米的木材。

    不久，大謝高興地回來了。

    他說：「村長把鑰匙都交給我了，說住多久都沒問題，不過里面沒有電，讓我們自己叫電工去接電。」

    小謝說：「要搬去那里住，還要去砌灶，后面那廁所也要修繕一下，住的那幾間房上面瓦片也肯定爛了不少，要去修繕一下才能住。拆房子到建好房子恐怕都要一年時間。」

    霍不強(qiáng)從車上拿來拆房協(xié)議跟他們兩兄弟簽。

    簽完付他們二千元押金。

    小謝還問他：「你叫人拆這房子，付人家多少錢？」

    霍不強(qiáng)說：「棠下村那棟我叫人拆，連垃圾都全部清理，他們要二千塊

    錢?！?br/>
    大謝說：「干脆你二千塊給我們，我兩兄弟也是泥水匠，拆房這工我們也熟練，再叫幾個幫手就行?！?br/>
    霍不強(qiáng)說：「那樣最好了，木材拆下來，我付清你們錢，我就可以跑另一家了?！?br/>
    小謝說：「估計要七八天以后才能拆，因?yàn)樾蘅樇Z倉要幾天，還要裝電，搬家又要幾天?！?br/>
    霍不強(qiáng)說：「可以拆的話你就提前二天跟我說，我才好安排貨車過來拉貨?！?br/>
    不久大謝家煮熟了飯菜，招呼霍不強(qiáng)兩人吃飯。

    霍不強(qiáng)留了自己電話給他們。

    離開楓林村，他及時給殷元匯報了這件事。

    「在黎昌縣東斗鎮(zhèn)楓林村又簽了一棟老宅，具體計算了木材方數(shù)，有二十八立方米，都是油梨地，下個星期可拆?！?br/>
    殷元說：「不錯哦，爭取過年前再拆四五棟下來。還是按木材多少跟你計價?！?br/>
    他問：「棠下村那棟拆得怎樣了？」

    霍不強(qiáng)告訴他：「棠下村那棟正在拆，過二天可以拆第二層和那些梁柱。我還在?？诟浇粋€中堡村和下堡村各談了一棟，下堡村那棟給村小做教室，要等學(xué)生放假才行。中堡村那棟明后天房主回來跟我簽協(xié)議?！?br/>
    殷元鼓勵他：「不錯，看來叫你去做這件事是非常正確的，你放心去找，有多少我收多少?！?br/>
    他打電話給林曼妮說：「要把拉回去的舊木料分門別類堆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