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們回頭殺出去,有俺打頭陣,保管殺倭國人個屁滾尿流!”施天濟拍著胸脯說道。
“老施,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看到駱石印正凝神靜思,石朗對施天濟說道。
“……”
“噓——”
施天濟還想說話,見葉茹柳沖他示意,忽然意識道自己的叫嚷不合時宜,趕緊閉嘴。
“李參將,前面這處洞口原來是什么樣子?”沉思了一會兒,駱石印問道。
“是一道狹窄的洞口,厚約兩米,只能容一人低下頭側(cè)身擠過去。過去后,就是和這里一樣大小的洞道。”李如珠說道。
“看來是震動時,這洞口上端懸著的石塊下落埋住了洞口。這么厚的石堆,根本來不及挖開。”謝元分析道。
駱石印臉色鐵青,心內(nèi)暗想:“難道我堂堂大名錦衣衛(wèi)指揮使竟然會葬身在這狹小的洞窟中嗎?”
石朗等人看著駱石印,沒有人說話。他們從指揮使雙眉緊鎖的表情已經(jīng)預(yù)感到:一場生死搏殺即將來臨!
“滅掉火把,準備戰(zhàn)斗!”果然,駱石印用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命令道。
施天濟將手中快要燃盡火把滅掉,手持雙锏,做好戰(zhàn)斗準備。石朗、葉茹柳、李如珠也全都亮出兵器,準備迎敵。謝元從地上撿起一塊合手的石塊,以作防身之用。
就在大家做好應(yīng)敵準備之時,身后的洞中卻沒有了動靜,方才嘈雜的腳步聲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整個洞道中鴉雀無聲。
難道倭國人全都撤回了?
“殺!”就在大家疑惑之時,就聽一聲高喝,四五名持刀的倭國武士以飛快的速度,從身后的洞道中先后沖入。他們幾乎是以相同的動作,竄進洞后就地翻滾,借此避過施天濟、石朗等人手中兵器的打擊。然后快速站起,揮刀反擊。
看來倭國人方才在洞外對洞內(nèi)的情況做了詳細分析,雙方交戰(zhàn)的這處洞窟,雖然比后面的洞道寬闊一些,但多人在內(nèi)廝殺,還是顯得擁擠。在這樣的空間內(nèi),倭國騎兵所使用的長槍顯然難以施展。所以,第一批闖進來的倭國人全是手持武士刀的倭國武士。
一場混戰(zhàn)在這黑暗的洞窟中展開。
雙方在視力模糊不清的情況下,主要依靠耳朵的聽覺來辨別敵方攻擊的方式方向。
駱石印、石朗、葉茹柳、施天濟、李如珠圍成一個圓圈,以免腹背受敵。謝元則被圍在五人圍城的圓圈里面。
陰暗的洞窟中,刀劍相碰,火花閃爍;殺聲暴起,蕩擊心魄。
轉(zhuǎn)眼間,沖進洞洞內(nèi)的幾名倭國武士已被砍殺。緊接著,又不停地有倭國武士沖了進來。
小分隊六人打足精神,奮力迎戰(zhàn)。
鏖戰(zhàn)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洞內(nèi)的地面上,已經(jīng)躺滿死傷的倭國兵。駱石印、石朗等人也已略顯疲態(tài)??蓻]辦法,小分隊員們雖然也想順著來路沖殺出去,但不斷涌入的敵兵使他們根本無法靠近來時的洞道。眼下首先要解決的是眼前兇惡的敵兵。
李如珠揮著手中兵器,身上早已濺滿敵兵的鮮血。李如珠望著不斷攻到眼前的倭國人,想到父親慘死在倭國人手中,禁不住兩眼噴火。一名倭國武士持刀向李如珠刺來。李如珠屈身避過對方的刀鋒,身體就勢前沖,將眼前的倭國人扛了起來,然后轉(zhuǎn)身發(fā)力,將對方硬生生地扔了出去。
只聽“砰”的一聲,被李如珠扔出的倭國兵一頭撞在一塊凸起的圓石上,頓時腦漿迸裂,見閻王去了。
被撞的那塊圓石忽然凹陷進去,緊接著,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從腳下的巖石下傳出。
“不好,要塌方!”站在中間的謝元然感到身體猛地一顫,腳下站立不穩(wěn),整個身形劇烈地搖晃起來。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無數(shù)碎石從洞頂?shù)袈洌麄€山洞劇烈地晃動著。
洞內(nèi)的倭國兵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弄得站立不穩(wěn),只得停止打斗,驚恐地向著來時的洞道逃命去了。
駱石印等人緊靠在洞壁上,緊緊抓住身后凸起的巖石,以免被這劇烈的震動震翻在地。
石朗一手抓緊巖石,另一只手緊緊摟住葉茹柳的肩膀。葉茹柳則一手抓住石塊,另一只手摟住石朗的腰。兩人相依相偎,共度險境。
“轟隆隆——”伴隨著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響,來時的洞道率先發(fā)生坍塌。還未來得及逃出洞口的倭國兵估計已經(jīng)全都被砸在下面。
聽著洞內(nèi)傳來的,被砸倭國兵發(fā)出的,鬼哭狼嚎般的哀嚎,洞內(nèi)小分隊員們不免感到心驚膽寒。
看來此次已是無力回天!
“轟——”隨著一聲巨響,一塊巨大的巖石從洞頂砸落下來。
大家無助地緊閉雙眼,等待赴死時刻的到來。
巨石幾乎是貼著小分隊員們的腳尖砸在地上,并且在地上砸出一個巨洞。巨石和著碎石土沙墜入洞中。
隨著巨石墜入洞中,轟鳴聲漸止。上面也不再有碎石砸落。
“俺的個娘哎,可嚇死俺咧!”施天濟睜開眼睛,環(huán)望四周。
大家紛紛站直身子,用手抖落身上的灰土。
謝元穩(wěn)一穩(wěn)心神,低頭觀察腳下被砸出的洞口。他發(fā)現(xiàn),下面是一處深不見底的黑洞,剛才被巨石砸穿的洞頂則明顯是用灰石人工砌就的。從洞頂?shù)暮穸燃坝昧吓袛?,下面極有可能是一處巨大的墓穴。
“大人,看來我們有救了!”謝元堅信自己的判斷,他有些興奮地對駱石印說道。
“……”包括駱石印在內(nèi)的五人全都睜大眼睛,期待地看著謝元。
“大家看,這下面被砸穿的洞頂明顯是由人工砌就的。從它的厚度和用料來看,它應(yīng)當符合朝鮮中宗時期的建筑特點。如果我沒判斷錯,這下面應(yīng)當是一處古墓,而且是一處規(guī)模較大的古墓?!敝x元說道。
“那這東西……跟我們逃生有啥關(guān)系?”施天濟被謝元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大家想,既然是一處古墓,那它就有進口。我們只要進到古墓中,耐心找到墓口,就有出去的希望?!敝x元侃侃而談。
“謝元分析得有道理,看來我們來時的洞道已經(jīng)被封死。要想出去,也只有這一條路了?!瘪樖〉皖^望著腳下深洞說道。
“哎喲,俺娘哎,這可夠深的!俺先看看?!笔┨鞚┥硐蚨磧?nèi)望去,“哎,這里有個懸梯呀。要不俺打頭炮,第一個下去?!笔┨鞚裳巯蚨磧?nèi)張望,發(fā)現(xiàn)洞口處懸著一條懸梯。他有些耐不住性子地抬腳蹬向懸梯。
“老施,等一等,小心……”謝元見施天濟蹬向懸梯,趕緊制止??伤脑掃€沒說完,施天濟的一只腳已經(jīng)蹬在懸梯上。
“老施,先別下去,小心有機關(guān)?!敝x元趕緊制止施天濟。
“這咋會有機關(guān)呢?” 施天濟趕緊抬腳離開懸梯。
“老施,你也不想一想,墓穴都是害拍被別人盜掘的。難道這古墓的設(shè)計建造者還會故意給你留一條懸梯等著你進入?這明顯是個陷阱。”石朗說道。
“對對對,俺咋就沒想到這點呢?!笔┨鞚桓被腥淮笪虻谋砬?。
“我們既然要通過古墓逃生,總得想辦法下去。”葉茹柳說道。
“大家先別急。都向后退。老施,借你的锏用一下?!敝x元說道。
所有人全都遠離洞口。
謝元接過施天濟遞過來的一柄鐵锏,彎下腰去,用锏首用力戳向懸梯,懸梯瞬間從最頂端被戳斷。
“嘩啦”洞內(nèi)傳出一聲低響,是懸梯落到洞底發(fā)出的。
“哐當、哐當?!彪S著懸梯被謝元戳斷,大家頭頂上方的巖石上,忽然洞開兩處直徑約兩尺的圓形洞口。無數(shù)的沙土從兩處洞開的圓洞中傾瀉而下,不停地流向下方的洞口中。
“看來還真是個陷阱。這深洞被埋住了,我們可怎么進入墓穴呀?”葉茹柳不解地問道。
“大家不要急,這沙石對我們來所未必是壞事,還是聽謝元的指揮吧?!瘪樖∷坪跣赜谐芍?。
“對,指揮使說得對。像這種深洞,墓穴四周恐怕不止一處。它里面有通道與主墓道連接。它的功效,主要是用來對付盜墓賊。盜墓賊一旦登上懸梯,懸梯就會立刻被蹬斷,不但人會墜入洞底,而且還會立刻觸動設(shè)在懸梯上的機關(guān)。傾瀉而下的沙石極有可能會將盜墓賊埋葬,從而起到保護墓葬的作用?!敝x元繼續(xù)為大家講解。
“可一旦這下面的洞口埋住了,我們也進不去了?!崩钊缰樘岢鲆蓡枴?br/>
“不會的。剛才不是說了,這洞里面有通道和主墓相連,但這通道不會設(shè)在洞底,因為這樣會使傾瀉而下的沙土涌入主墓,破壞主墓的結(jié)構(gòu)。通道肯定是設(shè)在洞內(nèi)的上部。只要這沙石被注入到接近通道的位置,我們就可借助它下去進入通道。這不斷填充的沙石對我們是有用處的?!敝x元對李如珠說道。
“即便這通道是被設(shè)在上部,這沙石只要滿過它,同樣還會注入主墓呀。”李如珠仍有疑問。
“這很好解決,通道是被設(shè)計成斜向上方的,而且通道連接主墓另一端的入口的高度必定會高于我們頭頂上兩處泄沙口的高度。這樣沙石就無法進入主墓了?!敝x元說完,低頭向洞內(nèi)張望。他發(fā)現(xiàn),在洞壁之上,果然有一處通道口,而且通道口離大家腳下的洞頂?shù)囊簿鸵蝗硕喔叩木嚯x。
“大家做好準備,一會兒動作要快,力爭在沙石超過通道口高度時全部進入通道?!瘪樖「鶕?jù)謝元的分析,命令道。
“好,可以了。大家跳下去,然后跟著我快速進入通道。通道就在下方近兩米處,在懸梯對面的洞壁上?!敝x元說完,率先跳入洞內(nèi)。
大家前后相接,相繼跳到洞內(nèi)剛剛填充上來的沙土上。
果然,在離洞口兩米左右的洞壁上,有一橢圓形的側(cè)洞,大家輕輕踩著已經(jīng)漫上來接近側(cè)洞底端的沙土,跟著謝元依次進入側(cè)洞內(nèi)。
側(cè)洞的高度約有一米多一點的樣子,大家可以勉強弓身前行。
就像謝元判斷的那樣,側(cè)洞內(nèi)的走勢呈斜上勢。
踩著腳下滿是灰塵的石階,駱石印等人上行了約一刻鐘的路程,到達側(cè)洞的最高端。繼續(xù)前行,整個側(cè)洞突然拐向下方。眼前是一條斜向下方的石階路。同樣,大家躬身下行,繼續(xù)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