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離修和青椒被罰打掃廣場,前者自然不敢有怨氣,后者卻不一樣,不僅心中不服,而且偷工減料,一邊掃還一邊低聲咒罵,發(fā)泄心中的不滿。
“師姐,我覺得師父好像不喜歡我。”施離修抱著個大掃帚,艱難的掃著地上的灰塵落葉。算上今天,他已經(jīng)來護道峰十五天了,任勞任怨的掃了廣場十幾天,終于忍不住將這句話了出來。
青椒坐在廣場中央的水池邊,用掃帚輕輕拍打水面,聽了這話,心里也不是個滋味。這十幾天來,雖然萬寧道人沒再挑施離修的刺,可總不給他好臉色,每次見了都黑著張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叫人看了實在心有不忿,也不知師弟哪得罪了他。
“沒事的,我爹性格就這樣,慢慢習(xí)慣就好。只要有師姐在,就不會讓人輕易欺負你?!北M管不知道原因,還是如此安慰道。
“師姐真好,和潼潼姐一樣好,等我長大了,也要保護師姐。”施離修不停的掃著地面,頭都不抬一下,也不知他心情是好是壞。
青椒微微一笑,覺得這師弟真是乖巧可愛,心里不禁想道要是娘親不死,,或許現(xiàn)在自己也有一個這么懂事的弟弟吧。青椒再刁蠻,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女孩,心思還是有柔軟細膩的一面,突然想起母親,一股淡淡的哀愁和思念涌上心頭,眼里迷霧朦朧,俏臉上滿是委屈和傷感。
施離修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還以為是自己惹她不開心了,趕忙扔下掃帚,上前問道“師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錯話了”
“不是,我一會兒就好,樂快點打掃吧,掃完了咱們?nèi)ズ笊酵嫱??!?br/>
施離修也不多想,撿起掃帚又掃了起來,想著自己多干些活,師姐就能少干一些。青椒緩了好一會兒,很快便收拾好心情,拿起在水池里泡的濕漉漉的掃帚,認認真真的打掃起來。
掃完廣場,兩人去后山玩了會兒,便到了吃晚飯的時辰。今天還是跟平常一樣,青椒和朱算算拍桌踢凳,面紅耳赤的斗嘴。郞逸群十分好色,但礙著青椒女孩子家,只能去別桌和普通弟子們聊春宮事。黃書郎獨自坐在角落,埋頭吃完了飯,一聲不吭的走了。高寧陽早早的吃完了,卻要坐在飯桌前,看著所有人吃完才能走,因為這是他作為大師兄應(yīng)盡的責(zé)任。
施離修聽不懂大人們話,黃書郎難以接觸,青椒又顧著斗嘴,只能一邊吃飯,一邊打量飯廳內(nèi)所有人,希望能聽懂那些聽不懂的話,認識那些還不認識的人。
飯后,青椒如往常一樣,像大姐姐般牽著施離修回到房內(nèi)休息,自己也很快回房睡覺去了??墒鞘╇x修今晚怎么也睡不著,東想想西念念,左翻來右覆去,心里想的還是那些人,憂得還是那些事。
他已經(jīng)能自如的引氣入體,照高寧陽的預(yù)料,不出三個月就能突破入氣鏡,只要勤加修煉,相信很快就能突破聚氣境。這些天聽高寧陽,天道門有十年試和五十年大試,六脈都會派優(yōu)秀弟子參賽,表現(xiàn)優(yōu)異者能獲得進入破天峰修煉的機會。只要成為護道峰的優(yōu)秀弟子,就有資格前往破天峰參賽。因為清元子與望仙樓的前輩們商量過后,修改了比試時間,應(yīng)在去年舉行的試沒有舉辦,施離修自然不知道有這種比試。注一
雖然距下一次試還有十年光陰,可他卻有些等不及了,想要盡快修煉,早日成為優(yōu)秀弟子。于是起床跑了出去,想要找個沒人知道,而且四面通風(fēng)的地方,努力嘗試突破。
他推開房門,走出座下弟子大院,在月色下考慮是去后山花園還是廣場時,透過對面打開的前輩住所大門,看見萬寧道人走到院中的一口水井邊,動作熟練的把井蓋掀開,然后悶聲不響的跳了下去
“師父”施離修大吃一驚,見師父跳了井,嚇得瞪大了眼,張大了嘴。
雖然萬寧道人平時對他過于刻薄,但怎么也是他磕過頭的師父,哪能視若無睹。當(dāng)下顧不得修煉,連忙跑了進去,趴在井沿邊正要呼喊,卻借著月色照耀,發(fā)現(xiàn)井底沒有一滴水,井壁上還有一排嵌入壁上的鐵登,而且井底也不深,大概兩人高左右,重要的是井下并沒有萬寧道人的身影。
施離修不由一怔,猜想這下面一定有什么奇怪的東西,便耐不住心中好奇,翻身順著井壁上的鐵登爬了下去。下到井底,眼前有條一人多高的通道,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他心里發(fā)慌,有些的害怕,但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還是邁開步子,摸著走了進去。
這條通道幽幽深深,一路左拐右繞,也不知轉(zhuǎn)了幾個彎,很快便有些暈暈乎乎,失了方向。而且越往里走,就越發(fā)感到陰冷,好像前面有陣陣寒氣幽幽吹來,讓他心中發(fā)顫,脊背生風(fēng)。
不知走了多久,在轉(zhuǎn)過一個大彎后,兩邊墻壁上多了些燃燒的火把,在昏暗的火光下,隱約看見前面有道厚石門。此刻石門大開,顯然是有人剛剛進去過,而且石室里面煙霧繚繞,陣陣寒氣飄蕩而出,凍得他渾身哆嗦,牙齒上下打架,不由得緊了緊衣裳,宿成一團。
他走到石門邊,卻不敢再往里走,而是探著腦袋睜大雙眼,透過陣陣寒霧朝里望去。只見這石室不大不,四面墻壁被一層厚厚的寒冰凍住,室內(nèi)擺滿大不一的冰塊,寒氣正是從這些冰塊里發(fā)出來的。中間處有一張透明冰床,同樣散發(fā)出絲絲寒氣,床上竟然躺著一具容顏絕美,身形適中,穿著大紅新娘服,頭戴寶珠金鳳冠的女尸
這女尸雖然死去,但因冰床冷凍,尸身并未腐化,只是就雪白的皮膚上,蓋著一層薄薄的冰粉,雖然身體僵硬無比,但面貌依舊妖嬈,神情呈微笑狀,被寒冰永久凝固在臉上,料想她死前一定是幸福安然的。
而冰床上還坐著一人,這人滿臉笑意,臉上帶著寵溺與不舍,伸手輕撫女尸有些發(fā)硬的黑發(fā),眼里滿是眷戀和濃濃愛意,仿佛她只是睡著了,不久就能醒來似得。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跳入井中的萬寧道人,這女尸便是他的妻子,青椒的母親,改變他一生命運的羅剎女。
只聽他柔聲笑道“他娘啊,你你睡了這么久,也不知何時能醒,害的我這些年日思夜盼,東尋西找的尋醫(yī)訪仙,就盼著能有個起死回生的法子,否則人生漫漫,那是何等的孤苦寂寥啊?!?br/>
施離修猛然看見這幅場景,登時嚇得毛骨悚然,驚恐萬狀,猶如蜂蠆作于懷袖,叫他口鼻大張,頭皮發(fā)麻,好似心膽俱裂。
“鬼啊”七歲的孩子哪經(jīng)得起如此驚嚇,當(dāng)即驚叫出聲,扭頭便跑。
“誰”萬寧道人聽見喊聲,頓時臉色大變,只見他身子一晃,石室內(nèi)憑空多出幾個虛影,眨眼到了石門處,卻不忘扭動墻上機關(guān),關(guān)上石門后才追了出去。
施離修真是嚇壞了,剛才進來花了大半天的時間,現(xiàn)在出去卻只是眨眼的功夫,沒命的跑出通道,攀著鐵登一口氣爬了上去。急促地喘了幾口粗氣,正要大呼大叫時,萬寧道人已然從井底一躍而起,在他面前落了下來。
“師師父,剛才”
“混賬”他話未完,萬寧道人抬手便是一耳光狠狠扇去,直打在施離修臉上,留下個紅紅的巴掌印,并且嘴角破裂,流出一絲鮮血,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原地轉(zhuǎn)了三圈,撲通一下摔倒在地。
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一時忘了呼叫,只是捂著臉,死死的看著大發(fā)雷霆的師父。
“誰讓你下冰室的誰告訴你我在下面的”萬寧道人自建造井底冰室以來,就沒讓任何人下去過,就連青椒也才下過兩回,現(xiàn)在這個不懂事的徒弟竟敢擅闖禁地,驚擾了自己愛妻的安寧,真是好不大膽,罪不可恕。
施離修又驚又怕,卻沒有大哭大鬧,而是死盯著眼前的師父,略有委屈的答道“剛才我看見師父跳到井里,就想上去救師父,可是發(fā)現(xiàn)井里沒水,師父又不見了,這才下去查看的?!?br/>
“哼,擅作主張,裝什么好心,我就是死了也用不著你救你不經(jīng)允許,私自闖入禁地,該當(dāng)何罪”萬寧道人對他就沒有好感,現(xiàn)在抓到機會,也不管他意如何,便想借題發(fā)揮,好好教訓(xùn)他一頓,出出上次未解的氣。
“師父對不起,弟子不知道那是禁地,下次再也不敢擅闖了,我不是有意的。”施離修眼角含淚,強忍著不哭出聲來,如是道。
“你想就這么算了哼,哪有這么便宜自己去找跟藤條來,要跪著去?!比f寧道人目露兇光,獰笑著命令道。
“可是,可是”
“啪”施離修話未完,又是一耳光狠狠的落在他臉上。
“可是什么,你要是不去,我便把你關(guān)進冰窖,讓你凍死在里面”
吃了這一耳光,施離修嘴角的鮮血流的更多了,臉部痛得發(fā)麻,耳朵嗡嗡作響,腦子也有些懵懵然,顯然是被打懵了??墒窍氲侥顷幒谋?,和那恐怖駭人的女尸,他就禁不住渾身哆嗦,就是死也不愿意在那多呆一刻,何況是被關(guān)死在里面呢。
只好聽了萬寧道人的話,迫于他的淫威,翻身跪在地上,朝院內(nèi)角落處的大樹跪著走了過去。
他一直低著頭,艱難的移動雙膝,任憑地面石子磨破膝蓋,在地上留下一個個血印子。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一顆顆的掉落下來,幾次都要大哭出聲,發(fā)泄心里的恐慌和委屈,但都被他強行忍住,把兩排牙咬得嘎吱作響,拳頭使勁握著,以至于指甲陷進肉里都渾然不覺,臉上時青時紅,痛苦自不待言。
盡管施離修才七歲,但也有了羞恥自尊之心,現(xiàn)在忍受著非人般的侮辱,心里第一次對一個人產(chǎn)生怨恨,這種怨恨從內(nèi)而外,由上到下,充斥他整個身心。使得體內(nèi)鮮血燃燒,天魔血被怨念刺激,再一次翻滾沸騰,散發(fā)出一道道渾濁之氣,迅速往心臟處侵襲。
而丹田內(nèi)的天罡氣受到感應(yīng),立即向通往心臟的血管要脈匯聚,將渾濁之氣阻擋住,兩道氣流交匯,產(chǎn)生劇烈碰撞,使得融入血肉里的易身金丹發(fā)揮效應(yīng),瞬間壯大施離修的身體數(shù)倍之多,避免強大力量沖撞之下,將他的身體撕得四分五裂。
“這”萬寧道人不曾料想,見施離修突然變大,猶如巨人般佇立眼前,一時驚得膛目結(jié)舌,怔立原地。
“啊”施離修仍舊跪在地上,身體的劇變讓他狂躁不安,向上次一樣不停捶打地面,發(fā)出陣陣低吼咆哮。感到頭腦昏昏沉沉,體內(nèi)火燒火燎,萬分難受,猛然回頭一看,見萬寧道人在眼前,心中怒火瞬間爆發(fā)。朝他怒吼一聲,便起來一個跨步,直接越到他跟前,接著握緊青筋暴起,碩大無論的拳頭,照著他腦門便是一拳。
萬寧道人驚詫歸驚詫,但作為曾經(jīng)的正道驕傲,又是一脈首座,哪能這么輕易被震住。當(dāng)下反應(yīng)過來,兩手法決一引,大喝一聲“出”,便見身后“嗖”地飛出一柄七尺長的紅色骨杖,在他頭頂三尺處漂浮不落。接著默念口訣,那紅杖似有靈性,瞬間散出一道亮眼紅芒。注二
那紅芒一經(jīng)發(fā)出,周圍便如置身火爐,空氣瞬間燃燒,四周樹木無端冒起團團烈火,紅芒大放,一下照到施離修攻來的巨拳上。他只覺得拳頭一陣灼痛,像是在烈火上燒烤一般,皮肉頃刻焦黑,痛不可當(dāng),連忙縮回拳頭,連連后退幾步,閃躲迎面照來的耀眼紅芒。
萬寧道人雖然想教訓(xùn)他一頓,但并不敢傷了他的性命,見他已經(jīng)退縮,急忙收回法訣,那紅杖光芒瞬間消散,四周炎熱感及樹木的火焰隨之消失。一陣晚風(fēng)吹過,院內(nèi)又清涼起來。
施離修被那紅芒灼痛拳頭,心中的怒火削減下來,加上天罡氣已經(jīng)將渾濁之氣壓制住,天魔血恢復(fù)平靜,易身金丹也失去效應(yīng),原壯大數(shù)倍的身體眨眼恢復(fù)正常。施離修爆發(fā)過后,身體虛弱不堪,兩眼一黑,便昏了過去。
萬寧道人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當(dāng)下打消教訓(xùn)他的念頭,急忙抱著他回了房舍。雖他不怕清元子,但施離修要是真被他害死,不僅難以向門中眾人交代,就是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因為他雖然對施離修刻薄了些,可心里也知道是非黑白,只是扭曲的性情使然而已。
注一望仙樓,位于白虎峰上,乃天道門前輩長老專屬住所。這些長老前輩幾乎不問世事,每天做的只有一件事,早晚在無煙真人的玄光洞中聽經(jīng)悟道,一心參透三千大道,羽化成仙。如果降妖除魔是天道門存在的第一意義,那么成仙便是第二宗旨。因為天庭仙員需要補充,才能與通天妖魔抗衡。而點撥弟子們悟道成仙,也是無煙真人留在白虎峰的最大要事。
注二赤骨杖紅色骨杖,據(jù)是在亡魂之冢即神魔戰(zhàn)場,以后會有介紹拾得九位天神的右鎖骨,和一位女仙左肋骨煉化成灰,灑在玄鐵杖上,用莫大法力將骨灰融進杖內(nèi),再用九陽天火訣燒灼鍛造而成。此杖好似與十位死去的天神通了靈,足有震動山河之力,因為用金烏之火燒灼過,所以杖內(nèi)散出的紅芒就是太陽的至陽真氣。常人靠近十步內(nèi),就有皮膚灼燙之感,要是被紅芒照到,當(dāng)即融成血水,灰飛煙滅而死。若非施離修易身之后骨骼筋脈無比強壯,恐怕早就被紅芒融成血水了。萬寧道人能將這等神兵藏在后背而不傷分毫,足見他道行之高超。關(guān)注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