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幾乎無法理智的去思考了,強烈的求生欲在這一刻十分強烈的迸發(fā)出來,可能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現(xiàn)在的她有多么渴望結(jié)束這一切。
而夢真則拿出手機,假裝的撥通了一個電話,然后走到窗前笑著與空氣對話,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黎笙,仿佛這一切都是真的,終于黎笙哭了起來,絕望的眼淚很快便浸濕了床單,哭喊道:“求求你放了我吧,什么要求我都答應!”
“哦!什么要求都答應???”夢真反問道。
黎笙很是無助的點點頭,對于現(xiàn)在的她來說,自由是唯一渴望的東西了。
“為什么你突然會很害怕這種事,那些男人不都是被你迷得欲仙欲死的么,為什么?”
黎笙在哭了一段時間之后,終于恢復了冷靜,可能是因為剛才的經(jīng)歷,她重新看穿了自己,終于說出了這段從出生隱藏到現(xiàn)在的心事。其實變成這樣的人并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只是因為從小她家里就有一種重男輕女的觀念,她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家里人都傾盡全力去培養(yǎng),唯有她自己幾乎得不到任何的關愛,長時間的被“排擠”,使得她內(nèi)心多了一種對于男性的仇視,最開始只是簡單的憎恨,首先憎恨的就是哥哥與弟弟,不過并沒有說出口,只是很少與他們交流。
慢慢的長大之后,她的外貌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顏值提升了許多,與她的父母完全不同,或許這是上天的恩惠,用外表來補償她過去的孤單。但是因為她對于男人還是有著一份恨意,使得在她第一次被男生表白之后,居然試探著玩弄起別人的感情,那個年紀對于女生來說好看什么都是對的,縱使她做的有多過分,周圍人的指責依然對準了男方,也是從那一次她找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感。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對于男性的憎惡又一次發(fā)生了改變,這一次她將自己也搭了進去,因為成年之后她發(fā)現(xiàn)男人更多的是垂涎于自己的身體,索性她便徹底的釋放自己,每一次與男人親熱的時候,她那來自心底的怨念,嫉妒便以一種激發(fā)男人快感的方式展現(xiàn)出來,而這也把那些男人的心牢牢的鎖在自己身上。
陸紳就是這樣的,他自己沒有說錯,因為家里人的冷淡,急于釋放自己的他在遇到黎笙之后仿佛走進天堂一樣,完全沉浸在她的世界,樂此不疲。當然結(jié)果就是當他們想脫離于黎笙之時,便徹底落入了黎笙的深淵,現(xiàn)在與他交往的那些人可能還沉浸在快樂之中,并沒有像陸紳那樣突然醒悟。
夢真在聽到這一切之后也是很無奈的笑了笑,先不說這種心理與過去,單說那些男人,萬一這些男人永遠不知道醒悟的話,那虧得不就是黎笙了?
其實黎笙也想過這一點,不過她卻選擇了另一種方式來解決,她會去徹底的調(diào)查目標,查找所有能動搖他的周邊人,然后將這些人也拉攏進來,在沒有壓力的時候,人性的貪婪會無限的釋放,所以只要樹立一些“敵人”,便可以使得他們互相猜忌。
“你可真是個魔鬼,這種方法都想的出來?!眽粽嫒滩蛔@道,“有成功的例子么?”
黎笙點了點頭,她在進入這種狀態(tài)之后的第一個目標,就是用這種方法解決的,那個人曾不斷的沉迷于自己,完全沒有想脫離的意思,直到后來她選擇了那個人最好的幾個朋友,通過與他們發(fā)生關系,了解到他們的一些秘密,然后在里面用暗示的方式揭露那些人各自的陰暗面,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她發(fā)現(xiàn)了男人之間的友情也離不開利益,而她自己也不期望得到利益,這樣就使得她自己在那些人的圈子中只是一個過客,不會遇到任何阻礙。
“男人這一生無非就是兩個目標,金錢和女人,只是有的人在擁有這兩樣之后,貪婪的內(nèi)心會讓他索取更多...”
“等一下!”夢真打斷道,“我不認為男人擁有了金錢與女人就一定會變得貪婪,至少我就遇到了一個反例,只是你內(nèi)心的恨意在作祟,只是為了給懦弱的自己找一個借口而已,不過我也不否認陸紳是個貪婪的人,只是你不要將所有人都想成那個樣子,還有你這么長時間去憎恨這些,不覺得累么?”
黎笙有些不服氣的搖頭,可能這幾年不僅那些男人陷入了深淵,連她自己也一樣,被自己的恨意所反噬,要不然她是不會有這樣明顯的受虐傾向。
隨后夢真解開了繩子,離開束縛的黎笙也揉了揉雙手雙腳,站起身來問道:“你今天就是為了解決陸紳的事情才這樣做的么?”
夢真走到她的身邊,簡單幫她整理了一下那凌亂的頭發(fā),接著認真的看著她。如果黎笙沒有做這些事情,而是有一份平凡的工作,那她早就已經(jīng)遇到真愛了,畢竟這樣的外表還是很受男人喜歡的,只可惜用錯的地方。
“如果你想解決他的事情,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會再糾纏他了,如果他不信的話你幫他找個時間,讓我們再見一面,然后你做公證人,這件事就算是結(jié)束了?!崩梵嫌行┎蝗绦牡恼f出這些話。
“我估計讓陸紳知道了他肯定會把你當成一個神經(jīng)病來對待的,所以你們還是不見面得好,我相信你說的不會再去糾纏他,而且你最好也要清楚,千萬不要把事情弄到魚死網(wǎng)破的地步,陸紳那里也背負著巨大的壓力,如果你把他逼急了,必然會遭到他的全力反擊,所以給彼此個臺階下,包括那些男人?!眽粽婧苷J真的說著這些話,只希望黎笙能夠認識到目前的情況有多糟糕,再這樣下去最終受傷害的還是她自己。
然而黎笙似乎很不以為然的樣子,背對著夢真回答:“這一輩子對于我來說已經(jīng)算浪費了,跟你敞開心扉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僅是家人看不起我,連我自己也一樣,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報應,我也謝謝你讓我看清楚了自己?!?br/>
“你真的要這樣堅持下去么?怎么我周圍的人都這樣,你就跟我那個高中同學一樣的命,算了不說她了,總之我是真的想幫你,有那么好的條件為什么要跟那樣的人搞,況且你條件也不差,至少也要搞跟陸紳一樣的人吧?!弊詈笠痪湓捳f的夢真自己都想笑。
黎笙還是拒絕了,看樣子是陷得太深了。夢真沒有辦法只好接受這個現(xiàn)實,一邊走向門口一邊說道:“好自為之吧?!?br/>
忽然黎笙在后面喊道:“等一下,你去見陸紳的時候幫我轉(zhuǎn)告他,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很無聊,他是我見過最弱的男人!”
夢真愣了幾秒鐘,本來在心底他還給自己的離開塑造了一個很悲情的背景音樂,然而卻被她這樣的一句話弄得戛然而止。
“你確定...要我這么說?”
黎笙笑著點了點頭,同時眼角再次留下了淚水。
“好吧,我會的?!?br/>
離開酒店的時候,夢真的內(nèi)心仿佛受到了重創(chuàng)一般,雖然是幫委托人解決了這件事,可是他的內(nèi)心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也許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可以讓這個結(jié)局變得更加完美,但是最后失敗了。悲傷的心情也如同這陰暗的天色,盡管已經(jīng)是臨近傍晚,也藏不住這一場即將要到來的大雪。
來到小吃街,夢真買了一份章魚燒,這是他高中最愛吃的東西,每次心情不悅之時,他都會買一份。攤主熟練的翻動著酥脆的章魚燒,趁著這段時間他給陸紳打了一通電話。
陸紳剛剛下班正在開車回家,看到夢真的電話便立即接通,很是著急的問道:“兄弟,有進展了?”
“不能說是大進展吧。”夢真假裝遺憾的回答道。
“哎呀,這女的煩不煩啊?!彼行鈶嵙伺牧艘幌路较虮P。
“黎笙有沒有跟你說過她的過去?”
“我不關心這個?!?br/>
“算了,我直說了,黎笙已經(jīng)明確表態(tài)她以后不會再糾纏你了,你不用擔心這一點。”
“啊?”陸紳有些半信半疑,反問道:“你確定她真這么說的?沒有任何要求就這么結(jié)束了?”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索要什么的意思,總之你沒有了解到她的過去是不會明白的,反正你們之間的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這一點我可以保證,本來黎笙還想跟你見一面,怕你不相信想當面表態(tài)的,被我拒絕了?!?br/>
“你拒絕這瘋婆子干什么啊,我還想問問她為什么要纏著我,這段時間我一次好覺都沒有睡過,可累死我了?!标懠澓艽舐暤谋г沟馈?br/>
“現(xiàn)在你可以睡個好覺了,你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了,咱們的協(xié)議也算是結(jié)束了,我可是違反自了自己的規(guī)定沒有讓你們見面,就是為了讓你們雙方都有個臺階下,不然這件事很難解決的。”
說到這里,陸紳突然表現(xiàn)的很客氣,憨笑道:“哎呀還是要找你啊,昨天找完你今天就完事了,果然你這效率夠可以啊兄弟,不管怎么樣你還是幫了我一個大忙,說吧費用多少,大大方方的說?!?br/>
“哎,費用就不提了,你交的定金那么多我都不好意思收?!?br/>
“既然這樣,那定金就當是費用了,以后我有困難還找你,兄弟別刪我電話啊。”陸紳很是開心的準備掛斷電話。
“等一下陸紳先生?!?br/>
“還有什么事么?”
夢真很是猶豫,這時候章魚燒做好了,攤主將六個丸子放進盒子里,有插上了兩根細木簽。他接過章魚燒,長舒了一口氣說道:“黎笙有句話讓我轉(zhuǎn)告給你,她說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
在這里他沒有說下去,而是故意頓了頓。
“哼哼,算她識相!”陸紳很是滿意的笑道。
“不,她說很無聊,還說你是她見過最弱的男人,這里我不得不提一下啊陸紳先生,你老婆不讓你碰她會不會也是這個原因啊,我跟你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黎笙的問題解決了,你的問題就不一定了,以后你老婆還不讓...”
沒等夢真把話說完,陸紳那邊很是著急的回答道:“什么?。∧莻€我這里進隧道了,信號不太好了啊,以后有事我還找你,那個喂!喂!”
隨后電話被掛斷了,夢真看著手機屏幕無奈的笑了笑,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陸紳一定會很生氣的臭罵黎笙,然而他沒有這么做,看樣子...男人的尊嚴啊。
“小伙子,業(yè)務忙的話也先放一放吧,馬上就下大雪了,趕緊回家吧。”攤主一邊收攤一邊喝道。
“知道了,謝謝你的章魚燒!”夢真插起一顆熱騰騰的丸子,吹了幾口氣后咬了一口,放松的咀嚼起來。
時間來到晚上七點,部分天空呈現(xiàn)出一種暗紅色,潔白的雪花也一點一點的覆蓋著大地,街道上沒有任何的行人,連車輛也很少,夢真站在夢想之家里面,很是平靜的觀察著外面的一切,好久沒有下這么大的雪了,他的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了當初在孤兒院的場景,其他的孩子都在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玩的不亦樂乎,只有他自己坐在墻角瑟瑟發(fā)抖,那時候的他非常想融入到那片環(huán)境中,然而他沒有這么做。
突然房門被打開,或許是外面太黑了,他都沒有注意到剛才有人站在外面。不過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進屋的居然是安熙然。
她摘下圍巾,拍了拍身上零散的雪花,隨后坐在椅子上問道:“有熱水么?”
夢真呆住了,徹底的呆住了,可以說安熙然又一次“食言”了,只是上一次說的太真實了,讓夢真以為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愣著干嘛,準備點熱水啊。”安熙然皺著眉頭催促道。
“哦!”夢真立即走進里屋拿起熱水壺,將剛熱好的水倒在茶杯中。
突然安熙然從身后抱住了他,嚇得夢真差點把熱水倒在自己的手上。
“對不起。”她很小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