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覺清亮的瞳孔一陣收縮,望著楊廣隨后眉頭皺起,雙眼微瞇輕聲疑惑的反問。
“謝我?”
此刻性格大變的楊廣,裂開嘴角,抬手擦去臉頰上掛著的血跡,輕輕允,吸,咸澀的血腥味讓他更加興奮了不少。
“來吧,讓我領(lǐng)略下宗師強(qiáng)者的威力!”
楊廣揮動長刀,一個沖刺直接對著陸覺砍了過去,呼嘯的風(fēng)聲嗡嗡作響。
陸覺趕忙運(yùn)氣揮劍抵住,此刻的楊廣刀法大變,宛如換了一個人一般。
各種刁鉆陰冷的角度拼命的砍向陸覺的死穴,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大。
一陣激烈的刀劍碰撞,氣力四射,一時(shí)間兩人周圍怦然炸裂,空氣中灰塵碎屑翩翩飛舞。
砰!
巨響在兩人近乎肉眼難見的身法間炸裂開來。
“怎么?舍不得用全力嗎?”
散開后的二人,楊廣獰笑著譏諷起了陸覺,方才對戰(zhàn),陸覺拼命防守,絲毫沒有進(jìn)攻之意,顯然讓楊廣心中感到不快。
“住手!”
正當(dāng)陸覺微微喘息,開口之際,遠(yuǎn)處傳來一聲高呼。
陳平武身后跟著眾多官兵,神色匆忙的趕了過來。
人群中央,鳳夜梧等人也紛紛趕來,頓時(shí)官兵和神策營的士兵列陣擺好,將陸覺和楊廣包圍其中。
“陛下!”
陸覺看到鳳夜梧在眾人簇?fù)硐伦吡顺鰜?,趕忙收劍行禮。
而一旁的楊廣則靜靜的站著,嘴角含笑審視著到來的眾人,無動于衷。
“大膽楊廣,見了陛下為何不行禮?”
衛(wèi)南棲站在鳳夜梧身旁,看到一臉傲慢的楊廣,高聲呵斥起來。
“不必了?!?br/>
鳳夜梧抬手,打斷了衛(wèi)南棲,隨后打量了陸覺和楊廣二人。
此刻的陸覺雖然有些狼狽,但并未受傷,反而是楊廣渾身血跡顯得有些凄涼。
看到陸覺沒有受傷,鳳夜梧心中放心不少,也沒有去在意楊廣的態(tài)度。
......
“不好是皇上他們!”
趙汐顏看到眾多官兵還有鳳夜梧,頓時(shí)低聲驚呼,然后便要拉著狼頭多進(jìn)洞里。
狼頭卻絲毫沒有在意趙汐顏的驚慌,無所謂的說道。
“怕什么,這么遠(yuǎn)的距離,除非他們中間有圣人存在,否則察覺不到我們。”
說完,狼頭轉(zhuǎn)身靠在了石壁上,雖然不在意,可也懶得看下去了。
“真是無趣,現(xiàn)在那女皇帝來了,后面應(yīng)該就要散場了。”
聽到狼頭的話,趙汐顏微微一愣,心中也明白了,畢竟陸覺成功晉升宗師,這么多官兵在場,楊廣就是有意在做什么,也難以行事。
“對了前輩,您為何會知道雙生體的事情?”
趙汐顏覺得陸覺和楊廣后面的事情自然也不會有什么意外出現(xiàn)了,索性便跟著回到了洞里,想到方才狼頭說道起的雙生體,于是奇怪的問道。
狼頭沒有說話,與夜色一同沉默。
“那早點(diǎn)休息吧?!?br/>
趙汐顏見狼頭沒有回話,無奈的搖搖頭輕聲嘆息后靠著側(cè)身靠墻準(zhǔn)備休息。
畢竟一晚上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鐵打的人也怕會受不了。
現(xiàn)如今平夷王已經(jīng)倒了,往后的路也不知去向何方,只能等鳳夜梧眾人離開后,她才能重新跟蓬萊閣的人聯(lián)系。
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狼頭那有些沙啞的聲音,仿佛爬蟲摩擦過山壁一般,輕輕的響起。
“我也是雙生體。”
趙汐顏聽到了狼頭的話,頓時(shí)轉(zhuǎn)過了臉,眼神里略帶驚訝的看向黑暗之中的狼頭。
此刻狼牙山外,鳳夜梧眾人已經(jīng)離開,四周出了風(fēng)聲外,只有狼頭的聲音在山洞深處徘徊。
“我的母親是鄴朝人,我父親是緹狄族的一個小部落的族長。”
狼頭一邊回憶,一邊轉(zhuǎn)頭看向洞口外即將落下的月影,異瞳雙眼里異常明亮。
趙汐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狼頭回憶過去。
畢竟作為刺客職業(yè)中的傳說,狼頭的過往她也很想知道。
“我母親是鄴朝極北之地邊境的一個村莊里的人,一次緹狄掠奪中被父親搶走,后來便有了我?!?br/>
狼頭說道這里,臉上的神色露出幾分自嘲,畢竟每一個雙生體在任何一個種族中,都會被視為下等的身份人,就是個雜種。
“緹狄族一直都以身體強(qiáng)壯者為尊,而我從出生以來,都是鄴朝人的模樣,自然備受欺凌,在我上面還有七八個緹狄兄長,所以父親更加不會去理會我的慘狀?!?br/>
“那前輩和母親一定過得很不好吧。”
趙汐顏有些憐憫的看著狼頭,輕聲問道。
“母親?”
狼頭聽聞趙汐顏的話,收回望著月光的目光,反而看向了趙汐顏嬌柔的面容,嘴角微微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開口繼續(xù)講道。
“我父親強(qiáng)行與母親發(fā)生的關(guān)系,隨后生下了我,在我母親的眼中我就是她一輩子的恥辱,一直到現(xiàn)在我都還記得她看我的眼神,除了憤恨和冰冷,沒有一絲的感情。”
趙汐顏沒有想到狼頭的母親會是如此,一時(shí)間有些錯愕。
“那她為何還要生下您?”
“為了生存?!?br/>
狼頭輕聲說出了理由,眼皮緩緩垂落,目光看向地面,黑暗中趙汐顏也看不清他此刻有意回避的神情。
“只有生下我,她才不會被父親的族人吃掉?!?br/>
確實(shí),趙汐顏想到蓬萊閣搜尋到有關(guān)緹狄族人的消息中,這些人常常將一些鄴朝俘虜分食,如今看來也是真的。
“畢竟我體內(nèi)有緹狄族的血脈,在懷我的幾個月里,那些人不會吃她,只是她沒有想到最后還是落入了盤中?!?br/>
趙汐顏驚嘆,忍不住詫異道。
“您的母親還是被吃了!”
狼頭身體微微顫抖,從沙啞的喉嚨里發(fā)出了奇怪的笑聲,或者更像是哭泣,隨后猛然抬頭。
趙汐顏看著狼頭那雙異樣的瞳孔里竟然閃現(xiàn)出奇怪的光芒,而在他褶皺的面頰兩側(cè)緩緩的流出了兩滴難以被察覺的淚水。
“不僅僅她被吃了,那個部落的所有人都被吃了?!?br/>
狼頭靜靜的看著趙汐顏的神色,輕聲問道,同時(shí)笑著給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