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楊梓從小受的是嚴苛禮儀教導(dǎo),遵的是淑女典范,哪曾見過說話這般針針見血扎人心的男子?
他的言外之意,是她嫉恨肖世子愛慕上琪臻,故而借機來親近,想做些什么陰損的事。
楊梓橫了他一眼,“坊間傳聞的佳子才人也不過如此,心思竟比深宅的女人還可怕?!?br/>
曲明朝懟回去,“傳聞中肖世子的未婚妻也不過如此,相貌竟比不過尋常百姓府里的丫鬟?!?br/>
這話就惡毒了,對女子以貌取人,而且這么直白,世上難有幾個能抵抗的住的。
“休得無禮,我們小姐哪是丫鬟能比得上的?”旁邊的小丫鬟氣的鼓起了奶包子臉,
曲明朝揚聲,“你就比你家小姐長得好?!?br/>
小丫鬟要哭了,“小姐,您別聽他胡說八道。”
楊梓安撫的拍拍小丫鬟的手,笑道:“你是比我漂亮,曲大人說的是實話??奘裁矗俊?br/>
“哼,才不是實話,我家小姐在奴婢心中是最漂亮的。”
曲明朝訝異的看著互相安慰兩主仆,愣了。他只是想快些擺脫麻煩,沒想這個楊小姐不但不生怒,還能笑的溫婉動人,眼神里不含帶一絲雜質(zhì)。
他好像失禮了。
恭靖王府挑選的世子妃,怎會差呢?
楊梓不氣不惱,點著小丫鬟的額頭繼續(xù)笑笑的說:“曲大人說的是實話,你家小姐我……說的也是實話。美名和美貌,哪個重要?”
“當(dāng)然是美名?!毙⊙诀呋卮鸬臅r候狠狠的瞪了一眼曲明朝。
曲明朝尷尬的彎腰拱手施禮,“是我誤會,得罪了。”
“哼,小姐,莫要理他。”
楊梓點點頭,“我們回吧!”
娉婷的背影進了馬車里,曲明朝還未回過神來,只覺得方才見著了一回書中描述的步步生蓮,還有女子靜好,如詩如畫。
乍一見馬車里露出個小腦袋沖他齜牙咧嘴的吐舌頭,曲明朝失笑的朝小腦袋后面的女子行了個禮,然清秀佳人只是冷冷淡淡的一瞥,讓小丫鬟蓋上了車簾。
曲明朝入了郡王府,直奔晴暖閣,瞧見兩人坐在桌邊吃著香噴噴的飯菜,尤其是小流氓,頭都不抬,腮幫子鼓的像小栗鼠,包了滿嘴,手上還不停的往嘴里塞。
路邊的乞丐也沒她這餓死鬼的吃相,表哥在吃食上可一點未虧待過她,還特意將邪冥宮里最好的廚子放到了郡王府。
曲明朝額上掉下一排黑線,也不客氣的坐到季君昊對面,“我說表哥,你護妻也有個限度,平白讓我在朝堂上挨了一頓罵,方才又在門口得罪了楊小姐。你們倒好,在府里大吃大喝?!?br/>
季君昊揚眉,“人走了嗎?”
“能不走?”曲明朝怨氣橫生,“楊小姐也不是來尋釁滋事的,你為何不讓她入郡王府?”
季君昊沒回答,見小流氓吃了半桌應(yīng)是飽了,手一攔抓住她的手腕,“行了,別吃太多。午膳再來陪你?!?br/>
聞言,薛芷晴不吃了,她怕葉琪臻絕食,趁機多吃點,季君昊承諾晚膳再來,她就不用一頓撐的難受,一頓餓的發(fā)慌,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坐直了身體。
葉琪臻得了身體的控制,看著一桌狼藉和自己一雙油污的手,又看了看旁邊的兩個男人,心情五味雜陳,表情變化莫測,連話都說不出來。
曲明朝沖她笑笑,“表嫂,吃的可還舒暢?”
“……”
“咦,表嫂臉怎的紅了?天上下紅雨了?”曲明朝心中奇怪,還不忘揶揄一句。
季君昊拽起他的胳膊,“出去。”
兩人走到門口,季君昊又不放心的回頭囑咐,“吃多了在園里散步消消食,別窩在房里。小山子,打水給你主子洗漱?!?br/>
葉琪臻抬手抹了抹嘴,低頭看一袖子的菜漬,連頭都不敢抬,宮中數(shù)年的禮儀一朝碎滅,咬牙恨道:“季君昊,你混蛋?!?br/>
曲明朝莫名其妙,“表哥,你又得罪她了?”
走出了晴暖閣,季君昊嘆氣,“得罪的不是她,是她。”
“???”
“葉琪臻醒了?!?br/>
經(jīng)歷數(shù)年的坎坷災(zāi)難,季君昊與曲明朝之間已無任何秘密。
曲明朝驚的腳下一崴,頭都大了,直到入了主院書房,才問道:“她沒死?”
“守魂鈴將她的魂和葉琪臻的魂鎖在了身體里?!?br/>
“守魂鈴?”
…………
“你的意思是守魂鈴不解,小流氓……”被瞪了一個白眼,曲明朝又改口道:“表嫂就不能離開葉琪臻的身體?”
“嗯?!奔揪皇种高翟跁干?,“解了守魂鈴,葉琪臻就必死無疑?!?br/>
房中靜默一陣,曲明朝思索后道:“表嫂的身份不一般,若原身來了,也許另有轉(zhuǎn)機?!?br/>
氣氛很沉悶,曲明朝見他久久不語,似明白了什么,忽而大笑,“哈哈……表哥不會是美妻佳人在旁,偏只能看,心里不悅吧?”
戳破了心事的郡王爺,抬腿就是一腳,曲明朝早料到他會抓狂,嘻嘻的跳開,“別惱,別惱,表嫂不是說一年半載嘛,你單身二十年都熬過來,也不差這一會?!?br/>
“你這臭嘴,將來得誰才能受得住你?!?br/>
曲明朝失落的嘆氣,“此生不求兩情相悅,能有個相敬如賓的就行了。沒有表哥這般情調(diào)去折騰。”
“哼?!奔揪恍绷怂谎郏恢每煞?。
情之所致,情難自控。
遇到那個動心的人,既是她不想折騰,自己也會去折騰。比如現(xiàn)在小流氓沉默不說話了,季君昊哪哪都覺得不自在。
今年秋涼的早,蕭索飄零的枯葉鋪滿了院子,打掃的下人掃了一層又一層。
薛芷晴……確切的說是葉琪臻簡單的著了身衣裳、挽了發(fā)髻在后花園的游廊中散步,烏發(fā)如瀑、云白的素衣,清廋的身影站在風(fēng)中,猶如不染纖塵的仙子下凡。
葉琪臻從小山子口中打探出,她被刺殺昏迷沉睡,葉夫人偶然間拿出了她母親的遺物,而遺物中又有逸王之物,她便被認定是逸王之女關(guān)進魔蠱獄中,是三皇子求情才得以放出來。
小山子避重就輕的描述完經(jīng)過,葉琪臻當(dāng)然也察覺他眼神閃爍不定,必有隱瞞,如今嫁入郡王府那個廢物為妾,她就算再如何深究,也無力挽回什么。
絕美的臉上露出憂傷,周圍的下人們嘖嘖驚艷嘆惋,有人細聲道:
“傳聞當(dāng)年逸王的相貌驚為天人,多少閨閣少女對逸王趨之若鶩,走在街上,那拋出來示愛的繡絹和鮮花將整條街都鋪滿了,如今看了驚艷絕倫的姨夫人,傳聞倒能信了七分。”
“驚艷什么?逆賊之女,沒流放送到邊疆軍妓營里都是好的,再美也是具臭皮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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