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走后,慕容霜一揮手,那兩名隱衛(wèi)又瞬間消失,竹墨端著飯菜擺放在桌上,嘟囔著說道,“夫人,下次就該讓小勝子直接將那個女人攆出去!”
竹墨便說著便彎腰想揀起被昭華扔在地上的小冊子,在手指距小冊子半寸的時候忽然被慕容霜拉了起來,“不要碰那個東西!”
竹墨一愣,急忙拔下發(fā)間的銀簪試探,半晌不解說道,“夫人,沒有毒呀!”
慕容霜冷笑,示意竹墨拿過一柄鑷子來,又以布巾掩住口鼻,這才小心翼翼將那冊子夾起來放進(jìn)水里,須臾之間,盆中的水忽然冒出一股白煙。
竹墨愣在了那里,轉(zhuǎn)身急忙打開東暖閣所有的門窗,待那陣白煙消散了,這才扯下臉上的布巾,卻依然驚魂未定,顫抖著聲音問道,“夫人,這到底是……什么毒?”
慕容霜撥弄著盆中的小冊子,淡淡說道,“嚴(yán)格算起來,這不是毒,這只是一種治療夢魘的藥粉,可若是在這藥粉里摻一點(diǎn)丁香堿,一旦遇水,丁香堿的毒就會釋放出來,中毒之人初始并不會有什么不適,可漸漸的,就會嗜睡,十日之后,便死在了睡夢中?!?br/>
竹墨聞言,急忙將盆子扔到了殿外,怒聲說道,“這個女人是算準(zhǔn)了皇上得十日才能回來,而您也沒有任何不適,就算您……皇上也只以為您得了其他病?!?br/>
慕容霜嘆息一聲,沒有再說什么,昭華就這么迫不及待想殺死她嗎?她沒有告訴竹墨的是,那丁香堿并不是一般的毒藥,別說皇宮不會有,就是整個無霜城也找不出一星半點(diǎn)來。
這種令人昏睡而死的丁香堿源自黑丁香的花粉,而據(jù)醫(yī)典里的記載,黑丁香極為珍稀,僅生長在滇南一帶的深山里,便是修訂這本醫(yī)典的人,也是在滇南一帶探訪了數(shù)年,才終于弄到了一株黑丁香。
慕容霜發(fā)現(xiàn)小冊上的丁香堿,也是因為昭華在和她擦肩而過時,身上帶著一抹淡淡的丁香氣味,令她瞬時產(chǎn)生了幻覺,而涂在小冊上的藥粉,也許是昭華過于匆忙,并沒有涂抹均勻,在小冊的黑字上,隱約能看到一些白粉。
看來,昭華和滇南,的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而昭華會有丁香堿,則又說明,這宮里隱藏著來自滇南的人,那人會藏在哪里?
匆匆吃了幾口飯,慕容霜在竹墨的伺候下更衣洗漱完,便上榻躺著,在腦海中一一篩選著新入宮的女人們,她總覺得,這些女人中,必定有昭華的人。
否則,在選秀之前,昭華為何不用丁香堿,卻偏偏在選秀之后,她有了這東西,而那日選秀,她竟然執(zhí)意要扶阮凌薇登上慧妃的位子,慕容霜斷定,昭華這么做,必定不會僅僅為了拉攏后宮的女人,只是,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慕容霜不知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待醒來時,已經(jīng)天色大亮,下意識的轉(zhuǎn)身向縮進(jìn)那個熟悉的懷抱,身邊卻是一涼,她不禁低低笑了出聲。
她真是傻了,竟然忘了云驚鴻去了前線,看來,自己的身體比自己的靈魂更依賴云驚鴻,幸好,他對后宮那些女人沒興趣,否則,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該如何渡過每一個漫漫長夜。
竹墨已經(jīng)在外面候著了,聽到慕容霜的低笑,在帳幔外輕聲說道,“夫人,你醒來了,昨夜隱衛(wèi)捉到一個偷偷進(jìn)殿的宮女,您要不要看看!”
慕容霜眉毛一挑,忍不住問道,“偷偷進(jìn)殿的宮女?是太極殿的嗎?”
竹墨回答道,“是太極殿的灑水宮女,按照規(guī)矩,她是沒有資格進(jìn)殿的,更別提半夜摸進(jìn)東暖閣,她才剛剛推開大殿的門,就被隱衛(wèi)拿下了?!?br/>
慕容霜一笑,看來云驚鴻不在,后宮里頓時熱鬧了許多呀,這些女人誰也不傻,那日選秀她親自指了段婷為妃,只怕有人已經(jīng)猜測她和云驚鴻絕非是主仆的關(guān)系了。
“過來替我更衣吧,待我吃完早飯再去瞧瞧。”慕容霜坐起身來,淡淡說道,她既然決定讓云驚鴻選妃,自然是做好了各種準(zhǔn)備。
竹墨聞言走了進(jìn)來,拿起掛在屏風(fēng)上的衣衫替慕容霜穿上,邊穿邊問道,“夫人就不生氣嗎?那個宮女必定沒安好心的?!?br/>
慕容霜一笑,下榻坐在梳妝臺前,簡單挽起一個發(fā)髻,漫不經(jīng)心說道,“生氣?我若是為這個就得生氣,那豈不是早就該氣死了!”
竹墨“哦”了一聲,也沒有再問什么,轉(zhuǎn)身站在榻前整理錦被,心中卻有一絲不解,夫人似乎心中早已有數(shù),否則,怎么會這么淡然呢?
“竹墨,阮凌薇的清涼宮住著幾人?”慕容霜正在洗手,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轉(zhuǎn)身問著榻前的竹墨。
竹墨一愣,想了一會說道,“連同慧妃在內(nèi),共有五人,有顧月嬋顧嬪,蘇紫陌蘇婕妤,還有兩名御女,奴婢也忘記叫什么了?!?br/>
慕容霜一邊擦著手一邊想著什么,半晌開口說道,“一會兒,咱們?nèi)ビ▓@摘花為皇上制香吧,聽說,清涼宮外的梨花開了。”
說罷,將手里的布巾扔到盆中的水里,轉(zhuǎn)身走到外殿,坐在桌前安靜吃起飯來。
吃完飯,慕容霜隨著竹墨一起進(jìn)了太極殿后面的一處小屋里,那里關(guān)著的,正是昨晚被隱衛(wèi)拿下的宮女。
慕容霜剛一進(jìn)門,那宮女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求饒道,“夫人饒命,奴婢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br/>
慕容霜好整以暇坐在那宮女面前的椅子上,笑著問道,“你何錯之有,我又要饒你什么命?你倒是把我說糊涂了呢!”
那宮女連連磕頭,聲音中滿是驚慌,“奴婢不該為了一百兩金子,而聽信月華宮青菱的教唆,每日監(jiān)視夫人的一舉一動。”
慕容霜“哦”了一聲,和竹墨對視一眼,淡淡說道,“你監(jiān)視我多久了?又告訴了青菱多少關(guān)于我的事?!?br/>
那宮女顫抖著回答道,“自從夫人回宮,青菱就找上了我,可是奴婢是殿外的灑水宮女,并非時時能見到夫人,因此,因此也得不到多少東西,告訴青菱的,無非都是您什么時候出太極殿,什么時候回來而已。”
竹墨上前,冷著聲音說道,“你以為夫人是好糊弄的嗎?你若不說實(shí)話,皇上回來,非扒了你的皮,連你的九族,也得跟著去死!”
宮女聞言,臉色登時變得蒼白,幾乎是帶著哭腔說道,“夫人,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話,因為奴婢探不到什么有用的,青菱已經(jīng)再三威脅奴婢,說,說奴婢再這么沒用,就要將我收受金子的事告訴皇上!”
慕容霜嗤笑,冷冷說道,“青菱若是敢告訴皇上,你覺得她會安然無恙嗎?縱然你收了金子,可是她卻是給金子的,你倆,誰也逃不了!還有,你昨晚進(jìn)東暖閣想做什么?”
宮女顫抖著嘴唇說道,“青菱說,讓奴婢想辦法進(jìn)殿看看您有沒有睡著,若是睡著了,臉上有沒有痛苦的表情,還說,讓奴婢早上看著,您什么時候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