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想法,將心里剛剛萌芽的,那點真實心意掩蓋了下去。呂輕語愣愣的看著靠在床尾睡著的人,疑惑而又茫然。
想不清楚,她撇開視線,卻看到了矮榻上睡著的兩小孩。對于他們會睡在那里,她不由得再次看了看床尾的人。
以她對兩小孩的熟悉,他們絕不會自己睡到那方去。那么可以想到的,便只有那是人為的。此時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大氈,她不由得冒出一個想法:他在這里陪了他們一夜。
他竟然為他們做到這個地步,只是因為對小鳥的疼愛?
哎,就算是真正的父親,也不會做到如此地步吧?
有些酸澀的想起已經(jīng)見不到的父親,對于他當初做那樣的決定,她已經(jīng)不想去計較。
如果,他能讓兩小孩快樂一些,她是不是也能容忍兩小孩對他的好感?反正,遲早是要分離。而在分離前,留下些美好回憶,也算是自己對兩小孩的彌補吧!
抱著被子,盯著他熟睡的樣子發(fā)呆。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在她身邊睡著,她不禁對他這樣容易在他人身邊睡著而有些擔憂。
本就身子不好,又身中劇毒,真是一點危機感都沒有。這樣的人,是如何活到現(xiàn)在?
回想起自己活著的艱辛,她突然有一種,他是不是也活的很累的想法。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對他的過去起了興趣,一瞬間加快的心跳,讓她從發(fā)呆中清醒。
她竟然對一個人有了興趣!還是一個男人!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她卻真的有那種想法,這,是好是壞?
難道,因為呂小鳥的原因,她潛意識里也在關注著他?因為小鳥很想要他當?shù)苍诳剂恐?br/>
不不不,這個事情絕無可能!明明我是無法與他人碰觸,明明還無法忘記那時的脆弱,明明……
要不再試一次?
這個想法跳出,她便無法停止想要實踐的沖動。
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慢慢的爬到他身邊,將呼吸調到十分緩慢,她顫抖著伸出白玉一般的手指。
看著離他越來越近,她差點忘了呼吸。如果是在以前,他的容貌氣質其實很容易讓她動心,但此時,她卻只想實驗自己能否在正常情況下與他人碰觸。
當然,其實這僅僅是實驗她是否能接受他罷了。
突然警醒過來的云月公子,猛然抓住她靠近的玉手,一雙清冷的眼散發(fā)出一股不屬于他平時的凌厲目光。
當看清她的容貌后,他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抓住的玉手,雙眼瞬間恢復平時的溫和,尷尬的松開抓住她的手。
呂輕語也沒想到他會突然驚醒,被他抓住后竟然愣在那里,一雙美目滿是驚愕之色。平時總覺得他太過溫吞,但那一閃而逝的凌厲目光,卻讓她覺得他與自己或許是同類人。
只不過,他的那一面卻從不示人。一如她埋葬掉的過去,不想讓人知道。
“呂姑娘,你,可還好?”不知為何,他覺得現(xiàn)在這個情況,已經(jīng)不能用尷尬來形容了。
她剛才想干嘛?
他似乎有些在意,又有些后悔自己警醒得太不是時候。
呂輕語被他一叫,從愣神中恢復過來??吹剿謹[出那一副千古不變的溫和模樣,她看了看自己剛才被他抓住的手。
回味了一番剛才的感覺,她覺得似乎可以在接受的范圍。但是,僅僅是手的碰觸,并不能代表什么。于是,她做了個令兩人都沒想到的舉動:直接撲了過去。
男子的氣息將她環(huán)繞,不屬于她的顫抖傳來,讓她瞬間僵在那里。
她,她,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能在床上直接撲到一個男子懷里?
大腦當機的她,甚至忘了離開那個懷抱。
與她相同,云月公子也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這可不像剛才那種情況,這到底算個什么?
雖然隔著衣服,但她只穿了里衣,女子的芬芳無處不在。只是,他卻覺得此時任何一個動作,都無法做出。
特別是感覺到她明顯的一僵,更是讓他哭笑不得。
明明是她自己撲到自己身上,結果她卻僵在那里。這虧,到底還是要算在自己頭上了嗎?
瞬間的心跳,便被這哭笑不得的感覺沖淡。
“嗯,娘親?”突然醒來的呂小魚從矮榻上坐起,不明白自己怎么會睡在矮榻上。
聽到他的聲音,呂輕語猛的松開云月公子,一副手忙腳亂的模樣。
重獲自由,云月公子松了一口氣,對手忙腳亂中的人說道:“這件事我需要一個解釋,但是現(xiàn)在請你稍微鎮(zhèn)定點?!?br/>
說完,他便走向矮榻,因為呂小鳥也被驚醒了。
“睡糊涂了嗎?你娘親醒了?!陛p柔的拍了拍呂小魚的頭,示意他看向呂輕語的方向。
他話音剛落,手下的人便跳下了矮榻,三步兩步跑到了床邊。聽到他的話,剛清醒的呂小鳥也翻下了矮榻,蹭蹭跑了過去。
看到自己果然沒有他們娘親重要,云月公子搖了搖頭,回自己房間換了一身衣衫,紫云已是在門外候著。
“這幾日有什么事你看著處理吧,我便不去藥鋪了。”
“這……是?!弊显齐m然不明白為什么,但從未反駁過他的意見,讓他只能應道。
宅子里因為昨天的事加強了戒備,他若是不出去,反而還安全一些。再加上昨晚呂輕語的昏睡,他覺得或許會有什么可以改變,在那兩人之間。
“公子,早膳在哪里用?”依然還是一身女裝的海出云突然出現(xiàn)。
“出云……”看到這樣的海出云,云月公子就像呂輕語突然抱他一樣撲了過去,掛在他身上。
發(fā)現(xiàn)完全不是那種感覺,他有些郁悶的嘀咕:“感覺不一樣啊!”
“公子,敢問有何感覺不一樣?”海出云本是被他這一撲驚愣,但聽到他的嘀咕,好似明白了什么,青筋直冒。
“?。繘]什么,沒什么。”立即放開他,一本正經(jīng)的站好,云月公子對于自己失禮的舉動與言語絕口不提。
“真的沒什么?”雖然他一向溫和,但是像這樣與人親近之舉,可是他認識他以來就不曾有。如此突然的動作,以及那令人遐想的言語,他若信他沒什么的鬼話,他就不是海出云!
“公子,你怎么能厚此薄彼,我也要抱一下!”月驚蟄突然出現(xiàn)在兩人身旁,陰沉著一張臉,根本看不出半點想抱之意。
被他岔開話,海出云沒好氣的一把按在他臉上?!皼]事別亂跑出來!盡會壞事!”
云月公子則很慶幸他的出現(xiàn),順著他的話,張開雙手?!绑@蟄啊,來,讓我抱一下。”
“公子,我可沒有龍陽之好,你別想占我便宜!”依然陰沉著臉,月驚蟄拒絕著他的提議。
“公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海出云不死心的問道。
“啊哈哈,早膳就在院子里吃吧!”云月公子當先閃人。
“什么問題?公子怎么了嗎?”這才反應過來,月驚蟄看著有些不一樣的云月公子,問著海出云。
海出云被他壞了好事,一點好臉色都沒有?!捌綍r說你有勇無謀還真是夸獎你,你這簡直蠢到無可救藥!”
完全莫名其妙的月驚蟄,看著他氣沖沖的離開,連忙追了上去?!肮訛槭裁匆惆??他明明從不讓人碰他!”
見他這時才想到這個問題,海出云真想一腳踹死他。
結果,一直到呂輕語母子三人出現(xiàn),他都沒理會他的纏問。
“他們兩的關系一直這么好嗎?”不知道其中發(fā)生的事,呂輕語在云月公子對面坐下。
云月公子并不敢告訴她原因,給她添了一碗粥,遞了過去?!拔遗c他們并不熟?!?br/>
呂輕語并未意識到他親自給她添粥的意思,剛拿起來喝了一口,便聽到呂小鳥稚嫩甜美的嗓音。“娘親,紫瑝叔叔是不是很好???”
猛然聽到這個問題,想起自己醒來時做的事,她便被一口嗆到,直接噴了出去。
“咳咳咳……”一邊放下手里的碗,一邊趴在桌邊低頭順氣。
“娘親!你怎么能對著小鳥噴粥!”被噴了一頭一臉的呂小鳥,滿滿的都是委屈。
云月公子對于呂輕語如此大的反應,先是莫名其妙,隨后便想到之前的事,怪異的看了看她,拉著呂小鳥向房間走去。“小鳥我們先去梳洗一下?!?br/>
“娘親,你這是怎么了?”呂小魚一邊幫她順著氣,一邊疑惑的問道,一張榮辱不驚的小臉上眉頭微挑。
他家娘親,是這樣被隨意一個問題就能嚇到的人?
“咳咳咳……”呂輕語被嗆的狠,根本沒空回答他。再者,她自己都沒搞清楚的問題,又要怎么回答他?
“真是的,這么大個人了,還總讓人操心。”雖然已經(jīng)習慣照顧她,但呂小魚越發(fā)的覺得自己有些心力不足。只是有昨晚的事,他又不好提找爹爹的話。
自己太小,無法真正的保護娘親的事實,其實讓他很受打擊。如果昨晚不是有一個相熟的紫瑝大叔在,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不過,娘親是不是不那么排斥紫瑝大叔了?
昨晚上他什么時候睡著的已經(jīng)不知道,但是紫瑝大叔好像在娘親床邊陪了一夜,而到天明也沒發(fā)生什么。這,對于一個外人來說,已經(jīng)是非常罕見的事了。
清醒中的娘親尚能控制自己不誤傷他人,但熟睡或者昏睡中的娘親,可并不具備自控能力。
這么說來,他是不是可以小小期待一下?
哎,大人的世界好復雜,喜歡真的有那么難嗎?
一想到兩人毫無交集的狀態(tài),剛期待,他便泄了氣。
一頓早餐,也就這么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