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劫垣如約與神算子前往四荒境,綰儀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他們一起去。劫垣奇道:“你不是恨溫涼差點要了你的命?”
晨時的微風(fēng)輕送,涼爽拂面,帶起綰儀的一縷發(fā)絲,只聽她道:“你不覺得,被自己的敵人救了,是件很難受的事?”頓了頓,又補(bǔ)充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殺她,但若有機(jī)會,你也別阻止我報那一掌之仇。”
劫垣一笑而過。
樹上的鳳凰今日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裳,衣料邊緣都滾了銀線,襯得他格外的圣潔,他嘟囔嘴道:“你帶這個丫頭去,就不曉得帶上我嗎?”
劫垣道:“你不是向來不喜出門,留下來看門吧。”
無塵哼了一聲,道:“我還不是怕這個丫頭對你不安好心?”
綰儀的眸子向他投去嬌嗔,故意道:“無塵小仙者真討厭,非把我對帝君的心意說出來!這樣讓帝君有了防備,我豈不是就難以得手了!”
無塵驚落一身雞皮疙瘩,連忙往遠(yuǎn)處的樹枝跳了開。神算子拱手道:“四殿下,好好說話,好好說話,小仙膽小,經(jīng)不起嚇!”
綰儀這才轉(zhuǎn)而嚴(yán)肅,道:“走吧。”
日頭已經(jīng)微微升起來,一陣風(fēng)刮下來一片梧桐葉,正好落在綰儀的肩膀上,綰儀撿起那葉子,端詳片刻,順手放入了懷中,回眸對樹上的鳳凰莞爾一笑。
然后便聽到鳳凰在身后喊道:“喂——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劫垣隨口應(yīng)道:“不日即歸?!?br/>
路上綰儀取笑劫垣道:“原來劫垣帝君也會撒謊,此次去四荒境尋人,便不要十天半個月,也要個三五日,你卻對鳳凰說什么不日即歸?”
劫垣不以為忤,道:“他盼著我們早些回去,便順著他的心意說罷。免得他大吵大鬧起來,耽誤了救人?!?br/>
“無塵小仙者雖然在這世間的日子比誰都久,其實性子是最純良不過,他就像個孩子一樣,對帝君依賴得緊?!鄙袼阕友a(bǔ)充道。
綰儀同意地點點頭,一雙眸子又落在劫垣身上,半開玩笑道:“他倒是什么都好,只是不太喜歡我?!?br/>
劫垣反問:“你在乎?”
綰儀道:“那是不太在乎?!?br/>
劫垣道:“既然如此,相安無事便罷了。”
四荒乃是世上最荒蕪之地,往往神仙渡劫,要來這個地方遭雷劈,以免有天雷誤傷人族。而四荒境則是四荒里,用以關(guān)押一些窮兇極惡的魔族、妖獸和妖精的地方。
這三者中,妖獸是最為兇殘的,低等妖獸只能維持獸相,并且性情極為殘暴,除了妖獸之間不相為食,就沒有他們不吃的。中等妖獸已經(jīng)能幻化人形,但多半以人形引誘人族以捕食,有智慧而無情感。高等妖獸就如夢魘等,都是上古妖獸,與仙獸只有一線之隔,甚至往往只有一念之差。
從某種意義上說,鳳凰就是仙獸。
綰儀隨著兩人來到一片荒地,一路走來果然草木漸稀,鳥雀無聲。
四荒境外,劫垣以指為劍,結(jié)界很快便被他劃了兩道口子。結(jié)界一破,便露出一面大小足有一畝地大的鏡子來,銀光閃閃,邊框還紋有上古符文,綰儀只能勉強(qiáng)認(rèn)出“四荒”兩個字來。
“師父曾說,四荒境是一面鏡子,原來是真的?!彼龘嶂R框驚艷道。
神算子驚訝地一挑眉,道:“殿下的半仙師父懂的東西倒是多。四荒境是天族的法寶,常人只以為是一個地方,卻極少人知道它的入口是一面鏡子?!?br/>
綰儀一怔,師父確實懂的東西極多,三界之中,無論是人族所居的三千紅塵,還是魔族占領(lǐng)的三山四海,亦或是天族的九重天,似乎沒有什么是他講不出來的。難道師父騙了她,他不僅僅是一個半仙?如果不是半仙,又會是什么人呢?
劫垣手觸巨鏡,臉上的神色卻轉(zhuǎn)而難看,神算子道:“可是有什么問題?”
難道四荒境里有什么變故?
劫垣搖了搖頭,一雙含水深塘般的眸子在綰儀身上轉(zhuǎn)了下,開口:“四荒境內(nèi)里法術(shù)波動極大,怕是夢魘催動了什么法術(shù),進(jìn)去后若你我走失,你找個安的地方等著就是,我會來找你?!?br/>
神算子聽著劫垣對綰儀的叮囑,目瞪口呆:“帝、帝君……”
劫垣:“有問題?”
當(dāng)然有問題!還說你們之間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她也不是天神,也不要你護(hù),這么關(guān)心她干嘛!干嘛!
神算子腹議,面上卻不敢露出來,只是委婉地道:“四殿下英勇威武,想必四荒境并不能奈何得如何她。您,您還不如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呢!”
劫垣道:“她的法力讓我封了?!?br/>
綰儀趁機(jī)道:“帝君若怕我出事,不如解了我的封印?”
劫垣冷哼一聲:“不解還出不了什么事,若是解了,這四荒境還不讓你鬧個天翻地覆!”
劫垣所料不差,三人一踏入四荒境,就被漫天的風(fēng)沙給分離開。風(fēng)沙撲面而來,幾乎不給人呼吸的空間,綰儀想都不想,就背身蹲下,把自己蜷成一團(tuán)??窬淼娘L(fēng)沙擊打在她的背上,一片鈍痛。
綰儀一咬牙,抽出自己的神劍,將神劍往地上一插,一個以她為中心的護(hù)罩便騰地而起,她雖沒了法力,無法將神劍部的力量都使用出來,但還可用個十之一二。
約半個時辰后,風(fēng)沙聲漸刮漸小了。
綰儀探了探風(fēng)勢,已經(jīng)可以走了,她當(dāng)即拔出神劍,在荒境之中一路狂奔。風(fēng)沙很快就被她甩在了身后。再往前已經(jīng)隱隱可以看到綠洲,綰儀正準(zhǔn)備一鼓作氣前奔而去,突然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叫喊聲。
叫喊聲被風(fēng)卷著飄過來,很快就散在了空中。
她停下腳步,駐足四望,最后終于辨別出是女子的求救聲,那聲音離自己不太遠(yuǎn)。
綰儀隨著聲音追尋而去,來到一片沼澤地前,果然有一個女子陷在沼澤里,她的雙腿都深深陷進(jìn)去,雙手緊緊地拽著沼澤邊的樹枝,不令自己沉下去,就算在這么緊急的時刻,她仍然沒有一絲軟弱哭泣的跡象,反而堅毅地拉緊最后的救命稻草,然后長聲呼喊。
綰儀欣賞自救的人,那女子背對著她,看不見臉,她便從身后抓住了那女子的胳膊,向上一提,把她拎了出來。
她沒了法力,無法自如控力,勁使過頭,兩個人齊齊摔在地上。
那女子“哎呀”一聲,一個鷂子翻身跳了起來,起身去拉綰儀,這一照面,綰儀卻先愣住了。
她從這沼澤湖里救起來的,竟然就是他們進(jìn)四荒境中要找的帝姬溫涼!
“姑娘,多謝你救了我!”溫涼竟然拱手對她道謝,好像一副沒認(rèn)出她來的模樣。
綰儀這才發(fā)現(xiàn),溫涼身穿一身奇怪的服飾,并不是她同劫垣辭行時穿的那身戰(zhàn)甲,而是一套彩色衣裙,裙角還墜著銀色的小鈴鐺,只是被鈴鐺已經(jīng)染上了沼澤的泥水。她臉上是笑模樣,一點兒敵對的樣子都沒有。
“你……”綰儀試探著道,“你是誰?”
溫涼道:“我叫涼兒,是……是這附近小鎮(zhèn)上的鎮(zhèn)民。誒,你呢?”
“我叫綰儀。”綰儀暗暗皺眉,溫涼當(dāng)真一副失了憶的樣子,不知道是她被夢魘下了什么咒,還是這根本就不是溫涼。
“對了,你剛才從那邊過來,有沒有見到我?guī)熜?一個大概比我高一個半頭,身穿黑色綢衣的男人?”
涼兒關(guān)心地問道。
綰儀搖了搖頭:“一路過來,你是我遇見的第一個人?!?br/>
涼兒看她身上的衣服都留下了風(fēng)沙的痕跡,發(fā)絲微亂,顯然在荒漠中行走已經(jīng)很是狼狽疲倦。
“你是要去哪里?”涼兒想了想,道:“這附近就只有一個小鎮(zhèn),你是要去鎮(zhèn)上嗎?”
綰儀聽她話里都是關(guān)心,心想不如先留在她身邊,再細(xì)細(xì)探查她是否是溫涼,順便也找個安的地方等待劫垣。
“是啊,本來我和兩個朋友要去鎮(zhèn)上,但是在荒漠里,我們不小心走散了。”
涼兒果然道:“既然如此,不如你先去我家落腳,再在鎮(zhèn)上等等他們。說不定明日他們就來了?我也得回家去等師兄,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的?!?br/>
綰儀點頭道:“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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