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姐若是嗓子不舒服,那就去吃些藥,何必在這里惡心其他人?”洛珍珠吹動著茶葉,漫不經(jīng)心的說,可是一字一句,都充斥著對何美盛的嫌棄與不屑。
“這里是哪?”何美盛冷著臉,重重的把筷子扔桌子上,說話音調(diào)拔高一節(jié),似乎故意想要讓洛珍珠難堪,“這是我家,我愿意惡心誰,那都是我的事,哪輪得到你來插嘴?”
五姨娘也不客氣的跟她吵吵起來,“你父親就教你,這么對待客人的嗎?”
洛珍珠是她的客人,何美盛呵斥她,就是在打五姨娘的臉,她不會允許何美盛騎到她的頭上去的,否則以后那還了得,所以該樹立威嚴時,她也絕不袖手旁觀。
“我是嫡女,你不過只是個小妾,還敢如此對我說話?”何美盛看她們兩個,個個都不順眼,本來今天只想專心的對付洛珍珠一個,但既然五姨娘招惹她,就別怪她不留情面,“當(dāng)心我告訴我父親,讓他好生的修理你?!?br/>
“你母親先前不也是小妾?”五姨娘白了她一眼,揭露血淋淋的現(xiàn)實,“被老爺扶正了,就真當(dāng)自己是嫡女了?”
“你胡說!”何美盛氣得臉通紅,差點要站起來揍她,“不許你污蔑我母親!”
“是我污蔑了她,還是她覺得自己以前的身份丟人,不愿意告訴你,你自己去問問就明白了?!蔽逡棠镟托α艘宦暎挥X著她天真,但凡她多長一張嘴,此事也無需自己說。
兩人吵得正歡,洛珍珠卻在想,一般繼室也要講究門當(dāng)戶對,哪有從小妾抬成正室的,何員外能不按規(guī)矩辦事,可想而知,當(dāng)初也是喜歡何美盛母親的,如今不見她的身影,五姨娘卻得寵,想必也是何員外再一次移情別戀,何美盛憎恨五姨娘,也在情理之中。
何員外這一生,喜歡多個女人,卻又辜負多個女人,惹得她們是互看兩相厭,不過時代的局限性,也造就了這么多可憐人。
洛珍珠吸取了教訓(xùn),是絕不會讓自己淪落到這步田地,好在秦安重情重義,此事理應(yīng)不會發(fā)生,想到此處,她又猛地搖頭,她又不會嫁給秦安,管他怎么做呢。
“身為女子,成日拋頭露面,和各式各樣的男人們打交道,沒有一點女孩子的矜持,成何體統(tǒng)?”洛珍珠正在發(fā)著呆,以為此事與她無關(guān),沒想到這把火轉(zhuǎn)了一圈,又燒回她身上,“真真是丟了秦大哥的臉,和這樣的女子定下婚約,秦大哥心里還不知有多委屈?!?br/>
“你又不是秦安,怎知他是委屈,而非引以為榮?”洛珍珠握緊了筷子,看似漫不經(jīng)心,可每個字,都是捅進何美盛的心窩,
“秦安是我的未婚夫,我們兩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甚篤,何小姐莫不是認為,你半路認識他,能比得過我們多年深厚的感情吧?”
她其實不知道秦安心中到底作何感想,但他倆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就算是她假借秦安之名來打壓何美盛,想必也是無傷大雅,畢竟他也不在此處,沒什么關(guān)系的。
“還是兩小無猜感情更好?!?br/>
“那是自然,我與我家老爺便是如此,雖然我家家道中落,但他還是頂著壓力,八抬大轎的迎娶我過門?!?br/>
“這從小一起長大的情感,豈是常人能比?”
光是洛珍珠一個人說不要緊,旁人紛紛跟著附和,更是讓何美盛怒不可遏,她憤然的瞪著洛珍珠,一時卻找不到很好的反駁的理由,畢竟她們說的,也不是全然無道理,她得正視這個問題,才可以想法子解決。
“至于你剛才提的上一個問題,我也有話要說。”洛珍珠雖目的達到,但有些話,還是必須要說清楚,免得這個時代,對于女子行醫(yī)惡意滿滿,“職業(yè)不分高低貴賤,同樣不分是男是女,只要能夠行醫(yī)濟世,就理應(yīng)受尊重,一沒偷,二沒搶,三沒有和男人勾肩搭背,牽扯不清,何來丟臉一說?有人在外撒歡打鬧,與定了婚約的男人牽扯,豈不是更失了矜持,丟了體統(tǒng)?”
她這番話言語溫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狠狠的插向何美盛,讓她有口難辯,真是作繭自縛,自討苦吃。
“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不要亂說話!”
何美盛說不過洛珍珠,既然不是她的對手,那就只能想辦法堵住她的嘴。
洛珍珠和五姨娘兩個人相視一笑,無聲的在慶祝這場勝利。
在無言中,大家伙吃完了這頓飯,為何員外慶祝完生辰后,賓客開始陸陸續(xù)續(xù)的告辭了。
洛珍珠和五姨娘寒暄了一陣,也準備離開時,卻找不見秦安的身影,無奈之下,她只能詢問五姨娘,“您知道何小姐去哪了嗎?”
找到了何美盛,自然就見得到秦安。
五姨娘伸著脖子張望了一陣,“也許在后院吧?!?br/>
洛珍珠來到了后院,果不其然,何美盛正拉著秦安在那喋喋不休的東拉西扯呢,而秦安皺著眉,明顯的不耐煩,她卻半點看不出來,依舊自說自話,而且說的興起,面對此情此景,洛珍珠竟無言以對。
“秦安,走吧?!?br/>
為了解救秦安于水火中,她忙喊道。
“嗯。”
見她出現(xiàn),秦安眼前一亮,毫不猶豫的甩掉何美盛,走到她的面前。
“秦大哥,你就要這么走了嗎?”何美盛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洛珍珠,隨即笑容滿面的跑到了秦安跟前,“我話還沒說完。”
“何小姐有什么話說,就去找家中的仆人吧,恕我不能奉陪?!鼻匕裁鏌o表情,干脆利落的拒絕道。
他起初來這里,和何美盛沒有半點關(guān)系,如今更不可能為了她留下了。
“秦大哥…秦大哥…”
任她怎么呼喚,秦安仍舊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洛珍珠默默的跟在身后,對何美盛報以同情。
兩人回到村子,發(fā)覺村頭站著不少村民,他們雙手抱胸,不僅擋住去路,并且一臉憤然的盯著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