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追了出去,來到了院落中央。
頭頂圓月高懸,大紅燈籠如同惡鬼怒睜的眼瞳死死地盯著他。
清冷的月光和詭異的暗紅色燈光在陰風(fēng)的吹拂下宛如地獄的交響曲,極度滲人。
呼呼……
陰風(fēng)不斷吹拂,醫(yī)館外的柳樹萬千柳條噼啪作響,好像無數(shù)的人在鼓脹一般。
兜帽下的陸云面孔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修煉陰氣功法修煉得人不人鬼不鬼,空有辟竅初階的實力卻只能附身于他人的身體之上,通過殺戮無辜之人來宣泄內(nèi)心的負(fù)面情緒,想必,你也活的很痛苦吧?”
陸云幽幽道,兜帽下兩團熔爐般的光芒閃爍而出。
破妄金瞳,啟!
在那邊!
披拂在他身上的遮天斗篷猛地變大,席卷而出,將想要偷襲陸云后背的那團鬼影覆蓋。
奔雷勢!
弒王刀一閃而過,仿佛裹挾著天地風(fēng)雷之勢。
一往無前!
那團鬼影發(fā)覺到不對,立刻就想跑。
可是……哪里跑?
周圍都是遮天斗篷的覆蓋范圍,它根本逃無可逃!
“死?。?!”
陸云一刀劈出,十蕩十決,一刀斬下,千軍辟易!
“?。。。 ?br/>
一聲不似人的慘叫發(fā)出,周圍恢復(fù)了寂靜。
吱呀……
伴隨著一聲輕響,劉氏醫(yī)館朱紅色的大門打開,一位俊美少年走了出來。
成功擊殺那邪惡武者之后,籠罩在醫(yī)館內(nèi)的陰森氣息頃刻間一掃而空。
就連門口那在微風(fēng)中舞動的柳樹,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好久沒有看看月色了?!?br/>
陸云從醫(yī)館內(nèi)搬來一張?zhí)梢?,懶散地靠了上去,看著天空那如同玉盤一般的巨大圓月。
蟲鳴在他耳邊響起,微風(fēng)吹拂著他的汗毛。
星月如織。
他竟這樣沉沉地睡了過去。
“小郎君,小郎君!快醒醒!”
感覺到自己被人推了一下,陸云豁地一下睜開雙眼。
入眼,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
此時的她正面帶憂愁地看著陸云,道:“小郎君,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怎么一個人睡在這里啊?”
這時候,周圍的人也越聚越多。
“小郎君,快走吧,這個宅子啊鬧鬼!”
“是啊,看你的長相肯定是出身富貴,怎么會一個人流落至此啊?”
原來,天亮了啊……
陸云站起身,向著周圍聚過來的鄉(xiāng)民拱了拱手道:“多謝各位父老鄉(xiāng)親的關(guān)心,在下是朝廷派來解決劉氏醫(yī)館鬧鬼事件的人,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諸位還請放心。”
可當(dāng)陸云說完,那些伏云鄉(xiāng)的百姓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高興,反而一個個都用懷疑的眼光看著他。
“小伙子,撒謊可不好啊!”
“就是,你這人看得白白凈凈,怎還學(xué)別人撒謊哩?!?br/>
面對著眾人的疑惑,陸云也是哭笑不得。
就在他準(zhǔn)備拿出令牌的時候,一個穿著錦衣的老者走了過來,撥散了人群。
“都散開,都散開!”
老者好不容易走到了陸云面前,瞬間一張臉露出了夸張的笑容,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見過陸大人?!彼恼Z氣頗有些諂媚。
“你是?”
“回陸大人的話,小的是這伏云鄉(xiāng)的鄉(xiāng)長,劉望之?!眲⑼呛且恍Φ?,腰背躬得更彎了。
“趕緊走,趕緊走!”
周圍的村民見狀,也不再聚集在這里,紛紛散開,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你……有事兒?”陸云皺了皺眉。
劉望之訕訕地笑了笑,轉(zhuǎn)過身對著一個人招了招手,道:“還不快過來參見陸大人?”
“小民見過陸大人。”
粗壯青年膚色黝黑,一身土布盤領(lǐng)衣,袖子窄小、褲子缺胯,腳上只穿了麻鞋沒有穿布襪,一看就是剛從地里走出來的佃戶。
對于尋常百姓來說,其實并不是特別想和朝廷的人打交道,所以他一見到陸云便縮起了脖子,整個人如同大雨中的麻雀。
“你有什么事,說來與咱家聽聽。”陸云笑道,面色非常平和。
面對著這些普通民眾,他向來都是這樣。
畢竟他身體里的靈魂來自于那個自由平等的二十一世紀(jì)。
陸云問話,粗壯青年磕磕巴巴地說道:“陸、陸大人在上,小人賤民李二牛,俺爹名叫李大牛,俺哥哥名叫李小牛,俺妹妹名叫……”
李二牛說的吞吞吐吐,還時不時看看陸云的臉色。
好在,陸云顯得十分有耐心,目光柔和,嘴角還噙著一絲笑容。
反觀一旁的劉望之倒是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終于。
在李二牛顛三倒四、絮絮叨叨的訴說下,陸云勉強聽懂了是怎么一回事兒。
這李二牛來自附近的一個大戶人家李氏,是李家的佃戶。
這次來是因為李家鬧鬼了,他媳婦兒被鬼鬧得尋死覓活的,出于無奈,他這才想到來找鄉(xiāng)長讓他報官請人來救救自己的媳婦兒。
至于他媳婦兒是個什么樣的癥狀,李二牛倒也是描述出來了。
陸云總結(jié)了一下,就是時不時跟個孩子似的。
這可不是人家女孩兒撒嬌那種類型,而是真的像個孩子。
等李二牛說完,劉望之沉聲問道:“伏云鄉(xiāng)李氏我很熟悉,你們李氏族長李望福還曾經(jīng)來過我這里幾次,既然李氏有鬼,為什么李望福不親自來找我?”
撲通!
似乎是因為劉望之臉上嚴(yán)肅的表情,李二牛一下子就跪下了。
他磕著頭叫道:“劉鄉(xiāng)長明鑒啊,俺們族長,族長他,他死了!”
“死了!”劉望之一聲大喝。
“劉鄉(xiāng)長莫要激動?!标懺撇恢圹E地皺了皺眉。
“是是是!”劉望之訕笑道。
那臉皮翻得簡直比翻書還快。
劉望之笑了笑,語氣平緩了不少,道:“李望福是怎么死的?他才剛剛過不惑之年啊,正是當(dāng)打之時,怎么會死了呢?”
李二??戳艘谎坳懺疲玫搅怂膭畹难凵?,這才站起身悻悻地說道:“俺是種地的下宅,上宅的事情不清楚,不過聽說是得了疾?。 ?br/>
“得了疾病……”
劉望之喃喃自語,不再說話。
陸云接過話茬問道:“李二牛,你媳婦兒被鬼纏上是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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