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獵鬼在崖邊也并不是一直都孤身一人,時不時還會有一道身影陪他一同坐在石頭上看著遠(yuǎn)方發(fā)呆。
這個人便是當(dāng)初除卻獵鬼外輩分最小被門派眾人愛稱為‘小師弟’的谷雨,因為獵鬼的到來,還仿照他的外號給獵鬼取了一個“小小師弟”的名號。
那時候酒日爪也是因為發(fā)現(xiàn)谷雨被停尸塔中的僵尸釋放的鬼氣侵心而獨自進入停尸塔除邪的,只是沒有想到那初具靈智受停尸塔鎮(zhèn)壓的僵尸依舊那么強······
谷雨體內(nèi)殘留的鬼氣即使到現(xiàn)在也沒有清除干凈——或者說,這本就是無法根治的,只能定期清理。
起初每一次清理完體內(nèi)的鬼氣谷雨還能恢復(fù)清醒,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鬼氣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越來越頑固,清理周期也變的頻繁起來。
到現(xiàn)在,谷雨已經(jīng)完全變得瘋瘋傻傻,如同幼兒一般好動喜怒無常,偶爾又會神情呆滯的安靜下來。
那僵尸之所以能從停尸塔逃出來,正是因為谷明身上的鬼氣沒有及時清除,導(dǎo)致他被僵尸控制破壞了停尸塔中的陣法放出自己的本體。
盡管如此,沒有一個人責(zé)怪他!
甚至在僵尸肆虐暗白云澗的時候,為了保護這樣一個自食其力都難以做到‘小師弟’,無數(shù)的師兄弟拼上了性命······
他每次來到獵鬼身邊的時候都會如植物人一般神情呆滯的盯著遠(yuǎn)方口中念念有詞。
“救我,我想回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你不會死的!”獵鬼早就聽膩了他的喃喃自語,雖然知道他不可能聽懂,但有時候還是會回他一句。
“酒叔會保護你的!酒叔會一直保護你的!”獵鬼有些困意,閉上眼將頭埋進了膝蓋,倒不像是說給谷雨聽,更像是在說給自己。
“大師兄在哪?師兄們在哪?師兄們!大師兄!你們回來?。∥?,我好害怕!”這也是谷雨一直在重復(fù)的為數(shù)不多的幾句話。
此時獵鬼頭埋在膝蓋中,胸口的彼岸花隨著呼吸在不斷起伏,看不見他的面容,大概是睡著了······
一聲響徹天地的異獸嚎叫打破了暗白云澗剛剛得到的安寧,整個暗白云澗都跟著這聲獸嚎發(fā)生了劇烈的震動。
“紅塵仙人的氣息!”獵鬼察覺到有幾股氣息圍繞著暗白云澗,他們之中還有兩名仙人,其中一人的修為從氣息來看與獵鬼相差無幾。
“嗷嗚!”逐月回以嚎叫將那震耳欲聾的怪叫聲壓了下去,這兩只神獸還未碰面便開始了初次交鋒。
獵鬼一步跨上逐月背上飛出應(yīng)戰(zhàn),眾人從屋里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獵鬼從上空飛過的身影。
“等等!”玄月連忙駕云而起攔住了獵鬼。
“他們是我找來的救兵,不是敵人!”玄月向獵鬼訴說了前因后果這才避免了一場大戰(zhàn)。
“他們中有些還是你的熟人哦!”玄月笑道。
“恩!”獵鬼點了點頭。
剛剛沒有在意,現(xiàn)在細(xì)細(xì)感受才發(fā)現(xiàn)其中確實有雪柳的氣息,而那兩道仙人之氣雖然沒有一股是屬于雪柳的,卻似曾相識。
“鑫哥!赤焰兄!”獵鬼驚訝,一人是火鑫,一人是當(dāng)初在萬神山與自己結(jié)拜過的赤焰,剛剛發(fā)出那聲巨大的獸鳴便是跟著他的獨眼夜叉發(fā)出來的。
玄月與獵鬼一前一后迎面飛來獵鬼想與他們打招呼,結(jié)果他還沒開口脾氣暴躁的赤焰便率先說話了。
“哪的妖孽?還不放開公主!”赤焰濃濃怒意道。
眾人也陰沉著臉看著玄月身后渾身透發(fā)著妖異暴戾之氣的怪異男子,此時由于距離隔得遠(yuǎn),雪柳也沒有認(rèn)出來來人是獵鬼。
獵鬼聞言心中一沉,當(dāng)即打消了親近的念頭,重新繃起面容,呈現(xiàn)出自己標(biāo)志性的面癱臉。
“你們誤會了,我沒事!”玄月察覺到獵鬼的變化連忙隔空喊著解釋道。
眾人聞言將信將疑,直到他們臨近,雪柳看清是獵鬼后驚呼出口眾人才放下了戒備。
“小戰(zhàn)哥!”
獵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雪柳點了點頭,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是?”赤焰疑惑的看向雪柳。他們一同在玄月手下做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相互間知根知底,雪柳的朋友自己沒理由沒有見過啊?
“蠻戰(zhàn)!”雪柳說道,其余幾個不認(rèn)識的人聽來無感不知道是誰,火鑫和赤焰卻大受震動,難以置信的看向獵鬼。
只是他們的眼神多是驚訝和震驚,絲毫沒有久別重逢的那種喜悅。
獵鬼也只是禮貌性的和他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們那種眼神讓他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氣氛有些詭異,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在這時候火龍也趕到了,這才緩解了尷尬氣氛。
“赤焰兄!”
“鑫哥!”火龍抱拳招呼道。
“哈哈哈!我們的火城主別來無恙???怎么棄武從文了!”火鑫笑道。
“鑫哥,老眼光看人了不是?士別三日當(dāng)刮目相待!”看得出火鑫和火龍的關(guān)系很好,這也難怪,當(dāng)初他的姓名便是火鑫幫忙取的,而那【龍火天行拳】也是來自玄皇的近親公族——火族!
在火龍和火鑫寒暄的時候雪柳一個猛子扎過去抱住了火龍,也不懼男女授受不親,在這個世界上,這些與她一起出洪荒山脈出來的兄弟姐妹便是她的親人。
“龍哥!”雪柳帶著哭腔道,自從當(dāng)初玄皇聽信了朝中讒言削弱玄月勢力將他們分散各地以后,蠻族眾人便只能通過書信聯(lián)系,好在距離不僅沒有改變蠻族眾人之間的感情,反而讓他們越加明白了親人的重要。
“哈哈!早就看到你了,還說一會再和你打招呼呢!”
“多大的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愛哭!”火龍親昵的道。
所有的一切獵鬼都看在眼里——以前他才是蠻虎妞最依賴的哥哥,以前他才是蠻族伙伴的主心骨,以前他是最受寵的人,以前他是核心······
“弱者才成群結(jié)隊,強者都是獨來獨往!”獵鬼在心中暗自道,只是——這一刻,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認(rèn),也不能改變他‘酸了’的事實。
他其實并不是不想要伙伴,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去表達自己!也羞于去表達自己!更害怕去表達自己!試問,誰會和殺人如麻的邪魔做朋友呢?除非對方也是邪魔!
如果說之前和玄月火龍在一起的隔閡感是自己的心里作用的話,這一刻他的的確確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他們之間的距離,眼前的這個圈子,自己早已經(jīng)進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