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銀色的攬勝停在面前,車門打開他邁出了長腿。
陳夢掐了下手心推開車門下去,撲面而來的涼氣冷的她一哆嗦。
他徑直走向副駕駛扯開安全帶拉出了商深行,拎出去扔進了自己的車里。
陳夢抿了抿嘴唇,感覺很難堪。
“商先生,認識你弟弟是意外,我沒有接近你的意思?!?br/>
商謹言關上車門,快步走向駕駛座。陳夢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氣,沖過去一把抓住商謹言的胳膊,她抬起下巴:“過去的能過去么?我坐了一年牢,錢也還了,我有交朋友的權利!我的罪不至死吧?”
“放手?!?br/>
陳夢抓著他衣服的手很緊,微微顫抖,她咬著牙,“我還清了!”
商謹言陰沉著臉:“再說一遍,放手?!?br/>
陳夢沒動,下一瞬間,天旋地轉她的后背猛地就撞上了車玻璃。
刺骨的疼,陳夢疼的淚都要出來了。商謹言居高臨下盯著陳夢,拇指抵著陳夢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還清?”商謹言嘴角嗆著涼意,“陳夢,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陳夢仰起頭看面前的人。
他的手指粗糲,刺的皮膚微微發(fā)痛。
“好自為之吧?!?br/>
商謹言甩開陳夢,駕車揚長而去。
尾氣噴了陳夢一臉。
陳夢站了許久,她蹲下去把臉埋在膝蓋里。也許就不該見面,她不該存著任何幻想。當初商謹言毫不猶豫把她送進去,她就該明白,他們只能是仇人。
陳夢不知道怎么把車開回酒店,她只記得自己回到房間倒在床上就再沒有意識了。第二天早上陳夢是被電話吵醒,她沒睜眼從枕頭下面摸到手機接通。
“我是陳夢?!?br/>
“昨天你喝多了么?怎么把我的車開走了?”
陳夢睜開眼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頭更疼了,按了下太陽穴,“昨天你喝多了,你朋友讓我送你回去。車在我這里,晚一會兒我把鑰匙給你送去。昨天——”陳夢提到那個名字頓了下,抿了抿嘴唇,“你酒醒了?”
“嗯,車不急,我要回D市辦點事,過幾天再找你拿車鑰匙。”
陳夢揉揉頭發(fā),不想和商深行再聊下去,道:“還有別的事么?”
“我晚上的飛機,中午一塊吃飯?”
陳夢從床頭找到腕表,十點半。
“以后再說吧,我還有課?!?br/>
“沒商量的余地?”
“沒有。”
陳夢徑直掛斷了電話,起身進浴室沖了個澡裹著浴袍出來。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陳夢撥通了沈冰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長時間,她才接通。
“媽媽。”
“有事?”沈冰的聲音依舊,公事公辦。
“我想進S市分公司工作,隨便什么職位都行。進修班也不用那么多時間,我想進公司一邊工作一邊學習,行么?”
沈冰半響,開口道:“可以是可以,但進去后要憑你個人本事。和在D城不一樣,你沒有特權,做不好人事部有權辭退你。”
“好?!?br/>
“那我安排?!?br/>
沈冰掛斷了電話,陳夢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掐了掐眉心。
快過年了,劉哥的女兒又要交學費。什么都要錢,她在S市每天都有一大筆支出。
陳夢現在除了有錢的媽,屁都不是。她會慌,特別在再次遇到商謹言后,那種恐慌放大了幾十倍。
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起她,陳夢不能也看不起自己,那樣她就真的完了。
陳夢等了幾天,沈冰才給她回復。
“周一你到分公司開發(fā)部報道,從基層做起。S市的房子也給你辦好了,雅雅明天過去S市辦事,順便帶你去看房。”
“謝謝?!?br/>
“我是你母親,不用說謝謝。”沈冰接著說道,“商家的那個老大,你們聯(lián)系的怎么樣?”
“他可能不喜歡我這個類型,黃了?!?br/>
“你說什么?”沈冰提高了聲音。
陳夢不能撒這個謊,不然往后就沒法圓了,她和商謹言確實沒戲,一點可能都沒有。“他對我沒興趣,聯(lián)系了一段時間就沒有再聯(lián)系了?!?br/>
“你沒主動?”
“感情的事強求不來。”陳夢看向自己的手腕,有一片淤青一直沒消。那晚她情緒太激動,并沒有感覺到多疼,第二天手腫起來才意識到商謹言的力氣有多大。
“這是個機會,抓不住得住在你,我多說也無益?!鄙虮f道,“雅雅要在S市住幾天,你是姐姐,要照顧妹妹?!?br/>
“嗯?!?br/>
陳夢和陳雅也就是知道彼此的存在,根本談不上感情,姐妹的關系是沈冰強行塞給陳夢。
“你別光知道嗯,你可別讓她受委屈。”
陳夢敢么?
“我知道?!?br/>
沈冰交待了無數遍,才掛斷電話。
他們公司主要負責的是電子產品,從制造到品牌銷售。陳雅作為銷售部總監(jiān),來分公司考察屬于正常出差。
陳夢早上五點就被沈冰的電話叫起來,去機場等陳雅,八點才接到人。陳夢帶陳雅吃了早餐就直奔公司,接待這種事本來不屬于她的工作范疇,可沈冰下達命令,陳夢也沒有反抗的資本。
本來安排了技術部的人過來負責給陳雅講解公司產品,結果陳雅拒絕了,她拒絕了。
她讓陳夢跟著她一塊下郊區(qū)廠房,陳夢的工作本來就不屬于技術類型,介紹起來自然漏洞百出。身后的幾個項目主管憋笑憋的臉都紫了,陳夢結結巴巴錯了好幾個問題后臉刷的通紅。
“我讓技術部的人過來吧,他們更專業(yè)?!?br/>
陳雅長的漂亮,她身上的衣服看不到明顯的LOGO,卻令人舒服。墨綠色長款風衣,穿在她身上簡潔大方。
“不用了,你隨便和我講講,回頭不懂的地方我再看資料。快中午了,沒必要勞煩別人?!?br/>
一直跟在陳雅身邊的一個女秘書就開口了,“你的主管是誰?業(yè)務不熟練也敢讓你接待陳總監(jiān)?叫你們主管過來。”
陳夢攥緊了手指,臉上已經不能用難看形容了。
尷尬到死。
陳雅回頭,輕聲道,“是我叫她過來的,你們要沒什么事先走吧,我和陳夢再看看分廠的工作環(huán)境?!?br/>
幾個人對看一眼,點點頭就離開了。
“抱歉,他們不清楚情況?!标愌诺热俗吆螅艑﹃悏粽f道?!白屇汶y堪了。”
“也沒什么,最近家里好么?”
“挺好的。”陳雅的目光落在陳夢身上,道,“你要留在S市么?”
“媽媽幫我報了進修班在S市,在這邊工作方便?!?br/>
陳雅和她實在沒什么感情可談,畢竟她們不是真的姐妹,也就是裝裝姐妹情深。
公司半日游后,陳夢就帶陳雅去了公司餐廳。
“回來適應么?”
陳雅看著面前的飯菜,眸光里閃過厭惡,很快就斂盡,喝了一口水。“還好?!?br/>
中午的菜有陳夢喜歡的牛肉燒土豆,她低頭吃飯,也就沒注意到陳雅用餐巾紙擦了三遍筷子。
“在S市待多久?”
“半個月?!标愌趴床黄痍悏?,陳夢整個人都是槽點。她穿衣服很土,她坐過牢,她身上有著暴發(fā)戶的氣質。
剛剛解說公司業(yè)務的時候,幾個專業(yè)詞用的磕磕絆絆,陳雅和她走在一起只覺得丟人。
陳夢全神貫注的吃飯,陳雅只夾了幾顆米粒。她覺得這餐廳散發(fā)著一股怪味,難聞至極,令人作嘔。
“晚上住哪里?”
“S市有棟別墅,媽媽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下午沒工作的話,我?guī)氵^去。”
陳夢愣了下才明白過來,什么給她準備的住處,陳雅的房子,她過來住順便讓陳夢住一間。
陳夢張了張嘴,咳嗽了一聲才發(fā)出聲音,“我剛到公司,很多東西需要學,要不晚上我們再過去?”
“也行。”
陳夢放下筷子,看到她面前餐盤:“飯菜不合胃口?”
陳雅扔下筷子,“最近減肥?!?br/>
“下午我得回部門工作了,技術部的人會過來給你講解具體操作方式。他們的專業(yè)度很高,不會讓你失望?!?br/>
“你的講解也很好?!?br/>
在餐廳分開,陳夢匆匆回了部門。進了辦公室,她走到自己座位上扯掉工作牌身子后仰癱在椅子上。跟她吃飯累死了,手機在口袋里嗡嗡作響。
陳夢暫時收起了煩躁,拿出手機看到來電是商深行,陳夢皺了皺眉接通,“有事?”
“晚上有時間么?我來S市了。”
“我妹妹過來了得陪她,要不現在你過來我公司把車鑰匙拿走?”
“晚上有個演出,我們在國內的第一次演出。可以帶你妹妹一起過來,我給你留票?!?br/>
“我妹妹性格很內向,她應該不愿去那種熱鬧的場合。你來取車的話提前給我打電話,我現在工作了,挺忙的?!弊詮哪峭砗?,陳夢已經不想和商深行有過多的聯(lián)系,商謹言她惹不起。
“我怎么感覺你躲著我呢?”
“你想太多了?!标悏粜α诵?。“還有事么?沒事就這樣。”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商深行的聲音明顯失落,“那好吧,我去拿車鑰匙會提前給你帶那話?!?br/>
陳夢掛斷電話,把手機蓋在臉上,長出一口氣。
辦公室的人陸陸續(xù)續(xù)到達,鍵盤和打印機的聲音響起。陳夢把手機扔在桌子上,坐直打開電腦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要看的資料太多,時間過的飛快。陳夢手頭工作沒做完,電話再次響了起來,陳夢沒看來電就接通,“我是陳夢。”
“你下班了?”溫柔女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陳夢才回神,連忙看了眼來電顯示,才說道,“?。筷愌虐??馬上就可以走,你在哪?”
“公司門口,我等你?!?br/>
陳夢匆匆收拾東西,把沒看完的文件導入筆記本電腦里,提起電腦站起來才發(fā)現辦公室里就剩自己了。
窗外天空已經暗了下來,白色的熾光燈照在冰冷的辦公室,有些像恐怖片的前奏。
陳夢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把豐富的想象力給揮出腦海。匆匆往外面走,在辦公室門口遇到了項目部總監(jiān),陳夢點頭問好,“李總?!?br/>
“適應的怎么樣?”
“挺好的?!?br/>
“那就好,最近項目組很缺人,你要快一點上手才行。我這邊還有個人任務,既然碰到你了就給你交待下。下周一跟我去見個客戶,這是資料。”她從手里抽出一沓資料遞給陳夢,道,“你回去好好看看?!?br/>
“好的?!?br/>
陳夢接過資料翻開剛要往下看,李總監(jiān)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口了,回身看過來:“你可以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再見?!?br/>
陳夢坐電梯下樓,在一樓大廳看到陳雅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穿著這么隨意的應該不是公司員工,陳夢近視,看不清楚人臉,單憑直覺猜測。
越來越近,陳夢揉了揉眼,擦!這不是商深行!
他們兩個怎么在一起?
陳雅和商深行站的很近,身體偏向商深行的方向。商深行站的很直,單手插兜,有一搭沒沒一搭的和陳雅聊著什么,他們兩個是純英文交流,陳夢雖然一句沒聽懂,但看這架勢。
這兩個人不單單是認識那么簡單吧?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