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女委委屈屈,撅撅花瓣似的小嘴,像似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十三趕緊安慰地拍拍頭,“這不是挺好看嗎?像個……嗯,洋娃娃?!?br/>
未想這一句非但沒哄好小妖女,反而惹的她更加不快,她掙脫了十三的懷抱,一翻身又用被子把頭捂上了。
留下個十三不明所以。
原來昨日小妖女突發(fā)奇想,她明知道自己永不能長大了,便退而求其次,想外貌看上去顯大一點(diǎn)也好,想起白鷺曾說的燙頭發(fā)會顯年歲大,她便又重拾起這宗事兒,想要燙頭發(fā),一心一意向人看齊。
因昨日天晚了街店已關(guān),張媽便想了個法,告訴她晚上把頭發(fā)編好第二天再散開也是卷的,小妖女依言照做,背著十三讓張媽給她編了一頭小辮子,欣欣喜喜睡了覺,盼望著第二天能給十三一個驚喜。
待今日早上起來拆開頭發(fā),張媽還給她帶上了個蝴蝶結(jié)發(fā)夾,小妖女本是敬心敬意地乖坐在梳妝臺前等著,滿以為頭發(fā)卷了會看起來大好幾歲,沒想到一切弄好,她興沖沖去瞧鏡子里的自己時,卻登時就撅了嘴,頭發(fā)卷是卷的,但卻讓的她看著更小了,
倒像是白擇從國外給她帶回來的那個洋娃娃,她郁悶地?cái)[弄了那個洋娃娃好久,最后把洋娃娃和頭上的蝴蝶結(jié)發(fā)夾一齊扔到了箱子底。
爾后她飯也不吃,“嗒嗒嗒”跑了屋,賭氣又上床睡去了。
此時張媽端點(diǎn)心進(jìn)來向十三大致說明了原委,又安慰了小妖女一番便出去了。
十三見小妖女左右不理自己,便過去扳過小女孩別扭的臉蛋,左看又看,“沒燙壞,啊,很漂亮呢!”
小妖女還是不理人,連張媽剛送來的點(diǎn)心也不吃了,她郁悶極了。
思考半晌,十三以為她不喜歡卷發(fā),便試著哄道,“不喜歡沒關(guān)系,一會洗掉就好了,明天還是直頭發(fā)。”小妖女不答,她默默地躺回枕頭上對著墻想心事。
這下輪到十三郁悶了,他眼睜睜地看大號洋娃娃對他一理不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他搜腸刮肚地思前想后,認(rèn)為自己這一陣并沒有得罪過她,他并不能知道小妖女是因?yàn)樽约号d沖沖想顯年紀(jì)大一點(diǎn)的方法失算了。
她因不能長大而困惱。
十三束手無策,只能胡亂想到,難道是少女懷春?
他最后搖了搖頭,化無奈為食欲把張媽送來的點(diǎn)心吃了多半,及至聽到小妖女低低地嘆氣,十三忍不住叫她起來吃點(diǎn)心,又笑著逗她,“小大人兒也有煩惱嗎?”
小妖女抬起含情的大眼睛瞅了十三一眼,幽幽道,“煩惱也會分人大人小嗎?”
煩惱不分大小,自然也不分大人小孩。
十三遞給她一塊點(diǎn)心,柔聲哄她,“食物有酸甜苦辣,生活有喜怒哀樂,煩惱人人都有,但我不希望你有。”他一笑,一雙桃花眼中含了無限寵溺,“吃塊點(diǎn)心,別悶氣了,乖?!?br/>
小妖女拒絕不了十三寵愛中的誘惑,她接過點(diǎn)心,輕輕咬了一口,又是一聲嘆氣。別人只要吃東西就會長大了,多么容易又水到渠成的事,可輪到她,就太難了。
太難了。
她嘆息自己長不大,她沒有一個時候會如此想快快長大,快快能像凡人一樣站在十三身邊。
如果她能再長大一點(diǎn)就好了,再長大一點(diǎn)點(diǎn),就不用怕會失去他了。
小妖女悶悶想著,便過去撒嬌似的摟住了十三的脖子,“十三哥哥一直是我的,我要和十三哥哥永遠(yuǎn)在一起。”她一面用小臉蛋無賴似地磨娑著十三的下巴,一面掂著清泠泠甜滋滋的小嗓子道。
十三聽她話語里蘊(yùn)含著無限的肯定與認(rèn)真,心下又暖又甜,大手一拍她毛絨絨的小腦袋瓜,無比情動地道,“好。”
卻說轉(zhuǎn)眼到了三日后,這日一早,十三才與小妖女用過早飯。就見老頭子差人來傳話,說是賀白市長大壽的禮品已備齊,只等著十三去代老太爺向市長賀壽。
十三收到傳話不動身也不說話,那傳話的差人也不敢催,只躬身立著。老閻王小閻王誰也不敢不當(dāng)皇帝敬供著,他領(lǐng)了這苦差只得硬著頭皮來。
卻說霍家合家上下無人不知老頭子的手段,治家甚嚴(yán),那挨過受過的,連睡夢里都嚇的魂飛魄散。
而十三更是頗步老頭子后塵,并且心狠手辣惡名在外,頗讓眾差仆忌憚。
這傳話的聽差見十三一直冷著臉吃茶,把自己當(dāng)成了空氣兒,也不敢催,只站了一會兒,豆大的汗珠子就滾了下來,一串兒一串兒,他也不敢擦,直順著脖子流到了夾襖襟里。
不多時老管家便來了,他上前問了安,又謝絕了十三的請坐,訓(xùn)了差人幾句,“不懂規(guī)矩的東西!連句話都回不好,若遲了誤了事連帶我們一起,好打一頓嘴巴子!還不向三少爺請罪!”那差人被訓(xùn)了一通,臉上不敢有絲毫不敬,只忙不迭地向十三告罪。
老管家打發(fā)出去差人,只躬身上前如此這般連說帶勸了一番。他好話說盡,末了,十三才放下了懶懶搭在凳子上的一條長腿,對老管家慢悠悠地道,“上覆老太爺,我即刻就去?!?br/>
老管家得了準(zhǔn)話,千恩萬謝地帶著差人退下了。
十三一面起身一面心想,為了這么點(diǎn)子小事,惹惱了老頭子再激上來他的獅子性子卻是犯不上,況且……
他本是想功成名就再給小妖女補(bǔ)辦個盛大的婚禮,到時候小妖女也大了幾歲,兩下合適。未想白家如些心急,他就正好趁此機(jī)會把兩個人關(guān)系昭告天下也好。
心下計(jì)議已定,他便讓張媽伺候小妖女穿戴整齊,
爾后亦自換了出門的衣服,拉著小妖女,帶領(lǐng)著一眾捧禮品的差人出了門。
十三的汽車打頭兒,一行人浩浩蕩來到了市長的別墅,待汽車停到門前,早有人上前來打開車門恭請十三下車。十三攜小妖女下了車,身后跟著十來個差人,都恭敬地低頭走著,有捧禮品的,有打傘的,排場之大,乍一看如皇太子駕到。
小妖女如放飛的小鳥,一路沒個安靜,此刻被十三緊緊牽著進(jìn)了一處花園般的地方,她十分納悶,本以為十三是要帶自己上街玩耍,怎的突然來了這么個奇怪的地方?
這地方的房子奇怪,人也奇怪,都端著個杯子站在院子里,三五成群,不知是在干什么勾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