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甲,別看在飛魄手下中名號排行首位,但只是眾多暗影中極為普通的一個。
普通是好事,暗影甲一直這么覺得。
因為普通,所以重要危險的活兒一般都安排不到自己身上,前面有小乙小丙頂著。這次跟著主子出來,他干的多是跑腿送信的活兒,這對腳下功夫本身就不錯的暗影來講,再簡單不過。
引起柳刃堯對某個病重號的注意,這算是暗影甲此次出門遇到的,難度系數(shù)最高的一次任務――雖然對于暗影甲來講,這也是小菜一碟。
只要在不被彭四察覺的情況下,讓柳刃堯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可以了,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暗影甲這么想,也就這么做,他飛速在柳刃堯面前閃過,直奔躺著某個病重號的屋子而去,為了避免自己速度過快沒有引起柳刃堯的注意,他還特意在閃過的瞬間朝柳刃堯動了下手腳。
柳刃堯果然注意到他的存在,不僅注意到了,而且還追了上來。
速度好快!
柳刃堯的輕功超出了暗影甲的預計,他差一點被迫與柳刃堯交手!
直躥進屋子快速繞到床側掀起病號的軟被丟向緊跟而來的柳刃堯,暗影甲趁機從后窗脫身。
他沒跑,而是貼在墻后小心翼翼查看柳刃堯之后的舉動。
這個行動無意是危險的,如果柳刃堯沒有注意到床榻上的人而是直奔后窗,他多半要被逮個正著。
要是真的被捉到,那就只能硬碰硬了,暗影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還好的是,柳刃堯在揮開軟被后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被子飛來的方向,燕思轅的“遠親”就躺在那里。
注意到了嗎?暗影甲扒著窗口望屋子里望。
一雙清冷的眸子正直直地盯著他。
被發(fā)現(xiàn)了!暗影甲下意識要跑,腳邁出去又收了回來,因為柳刃堯沒有追上來,而是走到了床側仔細打量起某病號。
任務達成!
暗影甲長舒一口氣,悄悄退走,離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雙手盡是汗。
他最近果然是太放松了,暗影甲打算主動去向主子請求,和小乙換換班,去守著那個隨時有生命危險的陳四。
柳刃堯站在床側,沉默地看著躺在床榻上的男子。
剛才那抹黑影,是故意引他來這里的,柳刃堯在看到男子的一眼便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認得這張臉,盡管已經(jīng)多年未見――柳刃堯此生都不會忘記這張臉,除非他變得面目全非。
手探上男子的脈搏,柳刃堯褐色的眸子里變得越發(fā)幽深,他想起很多事情,關于床榻上這名將死之人的。
“你竟然活了下來?!绷袌虻穆曇衾飵е豢伤甲h,他不是一個喜歡將情緒外露的人,可是這名突然出現(xiàn)在流民營的男子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知道這個人存在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已經(jīng)死了,包括柳刃堯。
“我知道你能聽見?!绷袌虻透皆谀凶佣鷤?,手指依然緊緊按在男子的脈搏上,堅定道,“我知道你撐得很辛苦,我會救你,我能救你,再堅持一下,你會活下來的?!?br/>
男子緊閉的眼睫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在回應柳刃堯。
“柳神醫(yī)?您還在嗎?”
屋外,傳來彭四的呼喚聲。
柳刃堯推開了窗戶:“我在這里。”然后看到彭四在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一臉震驚與不知所措。
柳刃堯微瞇起眼睛,男子會出現(xiàn)在流民營,他不認為是巧合,而彭四在看到他時的慌措表情印證了這點。
彭四不是個擅長撒謊的,應付謝無雙這樣的紈绔弟子,他那點心眼還夠用,但面對柳刃堯,很快便招架不住。
盡管他從頭到尾都在死守燕思轅的交代,這位是燕公子病重的遠親。
柳刃堯沒有繼續(xù)難為彭四,他開始給男子進行系統(tǒng)的檢查,很快察覺出曾經(jīng)有人給男子進行過簡單的治療,并在彭四那里得到了印證。
洛浮生嗎?
柳刃堯看著吊著最后一口氣的男子,是她一直在幫燕思轅?怪不得會對燕思轅這么關心,需要好好調查一下。
此時的洛浮生正在趕來流民營的路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柳神醫(yī)惦記上。
在之后,彭四按照柳刃堯的囑咐報官,洛浮生回到流民營,與柳刃堯撞見,知道小風的病與徐州的七年未破的奇案有關,意識到燕思轅與謝家的關系或許并不像她所想那么簡單。
她從燕思轅的女兒身以及她在謝家的地位推測出,燕思轅可能與謝風行之間存在兒女情長之事,但是燕思轅又將一個神秘的病重患者藏匿在流民營,并始終隱瞞著謝家――這個患了重病的男子是和燕思轅之間有不可告人的關系,還是他和謝家有不為人知的牽連呢?
洛浮生好奇了,或許這個男子會成為她接近謝家的另外一個契機。
不管柳刃堯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這名男子,但是從柳刃堯的態(tài)度以及彭四的反應來看,這名男子很重要,不管對謝家還是對燕思轅。
既然如此,她得盡快去一趟謝家,再見一面燕思轅了。
希望燕思轅現(xiàn)在已經(jīng)醒了……洛浮生摸著下巴,目光落回到小風身上。
她需要有人來幫忙。
打發(fā)走彭四,洛浮生在帳篷里轉了一圈,輕咳一聲,扯著嗓子就喊:“老不死的出來干活啦!”
這一嗓子,驚天動地,震得流民營都晃三晃,不少因彭四叮囑躲進屋中的流民忍不住探出腦袋,想看看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剛走了沒多遠的彭四下意識就往回跑,然后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攔住。
“她在叫我?!憋w魄笑瞇瞇地朝著彭四一揮手,大搖大擺走進了帳篷。
“……”
這家伙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之前在哪里?
彭四終于意識到,這位洛道長與他的同伴,都不是普通人。
也是,能讓燕公子刮目相看另眼相待的,肯定有其他的來頭。
飛魄進了帳篷,然后看到洛浮生正站雙手握成喇叭狀放在嘴邊,顯然正打算再來一嗓子。
“來啦~”
看到飛魄出現(xiàn)的洛浮生放下了手,圓溜溜的眼睛笑瞇成兩彎月牙。
飛魄一看洛浮生的這副模樣,就知道她肯定在算計什么,而且需要他幫忙。
“找我干嘛?”機會難得,飛魄打算好好擺一擺架子。
“不干嘛啊?!甭甯∩ㄤ伾弦蛔罢夷憬粨Q下情報?!?br/>
“交換什么情報?”難道被洛浮生發(fā)現(xiàn)了什么?飛魄心下一驚,表面故作鎮(zhèn)定。
“比如,采花賊大盜飛魄現(xiàn)在就在徐州府,你說我要是把這條消息放出去,江湖上得有多少豪杰慕名前來啊?!甭甯∩腥?,不知道飛魄此刻正有點驚惶不安。
“……”
原來是這個,飛魄暗中松口氣,隱隱中又感到有點失望。
“要我干什么,直說?!?br/>
洛浮生朝著飛魄勾勾手指,飛魄湊過來。
“今天晚上……”
聽著洛浮生的計劃,飛魄的越發(fā)覺得安慰。
他的丫頭,真是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