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青握著拳頭,擺出兩個手指,怒視著裴晉南,一字一頓的說,“結(jié)婚的時候你的父母出事,不舉行婚禮,不對外公布結(jié)婚狀況,你沒有給阿笙一個婚禮。第二次,你終于決定給她一個婚禮,那個女人帶著
酷似你的孩子出現(xiàn),婚禮成了一場笑話。你連一個女人最看重的婚禮都給不了,反而將跟那個女人的婚禮炒得火熱,我不管你這場婚禮是真是假,可婚禮,不是鬧著玩的,是一個女人心里最神圣的!”
裴晉南的手緊緊的攥住,胸口急遽膨脹。蔣青掃到他的情緒變動,情緒稍稍和緩一些,她說,“裴總,說實話,我對你這個女婿從來都是不滿意。如今你生命垂危,或許我拿出離婚協(xié)議書出來對你太殘忍,可我想之前你也做出了決定。再者,你知道,我丈夫也是早亡,當(dāng)年我們之間的感情也足夠深,不然我不可能到現(xiàn)在都不曾再找一個人生活。可自己一個人的確很難,我不想讓我的女兒再遭受這種苦楚,不想我的女兒午夜夢回抱著枕頭哭,如果
你愛她,簽字吧。讓她未來能有欲望找個人過完余生?!?br/>
裴晉南眼白里布滿了血絲,喉頭滾動,他拿起手,雙手卻抖得厲害。懸在空中,又落在腿上。
他簽過成百上千的合同,從來沒有這份合同這么困難。
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張小臉,想到她抓住他掌心的溫度,想到她身上淡淡的味道,裴晉南心口一滯,強忍住心口撕裂一樣的疼痛,抬起手,迅速拿起簽字筆,簽了名字。
裴晉南寫得很快,可這個過程卻像是經(jīng)歷了好久。
劉管家站在大廳門外,門沒關(guān)緊,蔣青說得話她都聽見了,眼淚忍不住掉。劉管家能猜到,夫人這次回來給了先生信心跟希望,先生一定很開心,可如今這些希望沒停留多久,已經(jīng)成了泡影。
蔣青見裴晉南簽好名字,緩緩收了起來,“我會想辦法讓阿笙簽字,簽好之后,我會郵寄給你一份。”蔣青站起身,“多謝裴總體諒我這個當(dāng)母親的心,祝你早些康復(fù)。”
裴晉南禮貌的站了起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您路上,注意安全。”
蔣青嘆了口氣,但也沒說什么,便抬腳離開了別墅。
直到蔣青走遠(yuǎn),裴晉南依舊保持著一個姿勢,目光冷清,孤寂的站在原地。
劉管家見裴晉南這副模樣,慌亂的上前抓了抓裴晉南的手臂,“先生……”
裴晉南回過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冷漠的樣子,他聲音極淡,“有事?”
“還用調(diào)車去醫(yī)院嗎?”劉管家小心翼翼的問。
“讓醫(yī)院的人盯緊點,好好注意他們母子倆的安全,有問題跟我報告?!迸釙x南說道。
裴晉南上了樓,肖戰(zhàn)將最近的調(diào)查消息匯總給他。
“裴總,燁北少爺那邊的情況很棘手,很多消息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但能確定的是,一直給溫小姐出謀劃策的人就是二少爺。但二少似乎并沒有暴露出有什么目的。”
裴晉南眼底劃過一抹戾色,“接著查?!币粋€對葉笙有所企圖的人,而且查不到關(guān)于他的消息,只能說明這人來者不善。
跟肖戰(zhàn)囑托完了之后,裴晉南又找了薄慎言,讓他幫忙盯著裴燁北。
最后,裴燁北聯(lián)系了莊孝,詢問他小侄女骨髓的事情。裴燁北那邊怎么就那么巧?恰好就匹配成功了?裴晉南并不會輕而易舉的相信裴燁北的鬼話,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聯(lián)系好莊孝,敲定時間。
一切都安排好,裴晉南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遠(yuǎn)方的繁星。窗外的余暉灑在他的肩頭,令他身上鍍上一層孤寂。
“裴晉南,你笑一笑?!?br/>
“裴晉南,我緊張。”
“裴晉南,我喜歡你。”
“裴晉南,給我一個家好不好?”
往昔的脆聲還在耳畔,可人卻徹底不屬于他了。
裴晉南攥緊了拳頭,只覺得胸口燒得越來越厲害,身體卻越來越冷。
“你在干什么!”書房外傳來劉管家一聲怒吼。
裴晉南擰眉。
劉管家扯住一名女傭的手臂,走進了病房,“先生,這名女傭一直在病房門口偷聽?!?br/>
裴晉南瞇起眼睛,眼底泛著寒光。
女傭顫顫發(fā)抖,“冤枉,我是冤枉的?!?br/>
劉管家厲聲,“放屁!”
女傭雖然身上發(fā)抖,卻強忍著,“真的不是,我是剛經(jīng)過的。”
裴晉南淡漠的瞥了賊眉鼠眼的女傭一眼,“行了,放了吧。老劉,將工資結(jié)了,讓人離開?!?br/>
劉管家簡直不敢置信,“先生!”只是裴晉南的目光太強勢,劉管家無可奈何,只能服從命令。
女傭緊繃的身體驟然松弛,眼睛里泛著貪婪的亮光,“謝謝先生,謝謝先生?!?br/>
人離開后,裴晉南寡淡的勾了勾嘴角。
如今溫佳人在監(jiān)獄里,能著急到在他這里買通女傭的,也只有裴心怡了。
裴晉南笑得森森陰氣,他本來也不打算瞞著這個所謂的姑姑他的病情,不然接下來的游戲怎么玩得起來?
葉笙急急忙忙的去了醫(yī)院,火急火燎趕往病房,在門口,葉笙就看到裴燁北在病房里走來走去,兒子趴在他的胸口,睡得香甜,口水都淌在了裴燁北的潔白的襯衣上。
葉笙擰了擰眉頭,裴燁北怎么來了?這么晚了,他不是說過有女朋友了嗎?方便出來嗎?
葉笙想不了那么多,推開門,然而門后放著一個板凳,葉笙沒站穩(wěn),向前撲了過去。雖然勉強控制住平衡,可腰部還是撞在了床邊。
葉笙疼得皺起眉頭,猛地按住了側(cè)腰。
意外的,她所按的地方有點不對勁,有些發(fā)硬。葉笙疑惑的又摸了摸四周,四周都沒有,唯有方才那處地方很小的一個部位發(fā)硬。
裴燁北這時回過頭,清晰的看到了葉笙此刻的動作。他驟然瞇起眼睛,意識到葉笙摸到的是什么,帶著幾分慌亂,迅速開口打斷了葉笙探尋的動作,“阿愉,你回來了?辰辰念了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