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們姐弟得見,全賴杜家上下照拂!”說著,便又拜了下去。前世的一切已如過眼云煙。她如今是真的看得開了,有些事,她自己也有很多責任,并不能一味的責怪杜衡。誠然,這輩子她并不想和杜衡再有任何的感情糾葛,可這恩,杜衡和杜家是真真正正的給予她了,她應當知恩圖報。
“祖父曾說,當年在李大將軍麾下的時候,沒少得到照拂,更是幾次讓家父死里逃生。如今這恩惠,與之前比起來,實在是太小?!?br/>
杜衡的話說的不疾不徐,甚至還有一些杜名揚的語氣在里面,讓李沁輕易就想起了那個威風八面又慈愛非常的老人。
“姐,跟我回京城吧?”李仁輕聲問道。
李沁點點頭,京城她是一定要回去的。她重生后到底還是留有一分執(zhí)念,加上她想要光明正大的和于斐在一起,她京城之行是一定要去的。
“不過,我還想問問于斐的意見?!?br/>
于斐,李仁在杜衡的口中已經(jīng)聽過這個人。他很佩服,卻也有些瞧不上。無關其他,而是他實在不愿自己才剛找到的姐姐,就這么被人搶走。
正說著話,外面便嘈雜起來,原來是于斐帶著獵犬和猞猁回來了。
好些人乍一看見猞猁都很害怕,不自覺就去拔腰間的刀,而獵犬發(fā)現(xiàn)了這一動作,自然就狂吠了起來。
李沁快步走了出去,見到滿頭大汗的于斐,笑意在眼底蔓延開來。
于斐皺著眉頭,然后慢慢拉住了李沁的手。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和血腥味,衣服也臟亂的厲害,可是李沁一點都沒避諱,還拉著他的手進了屋。
于斐和杜衡是見過的,這會兒看到他來了,眉頭皺的更緊了。
“于斐,這是我弟弟,李仁?!崩钋哂行g喜的介紹。
于斐轉(zhuǎn)頭看著李仁,幾乎一瞬,那皺緊的眉頭便舒展開來,還沖著李仁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于斐這個樣子很難再讓人生出惡感,再加上于斐這一天收獲頗豐,沒一會兒所有人就都圍在于斐的身邊,看他處理這些獵物了。
大家對獵戶處理動物還都很新奇,又看著于斐弄完,李沁、葛大嬸他們幫這些人做飯。
雖說這些人也沒少吃野味,可也鮮少吃到這樣新鮮的,于斐這一天弄的東西不少,最后竟然全都進了大家的肚子。
在山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于斐、李沁就跟著大隊伍一起出了山。
出了山的院子總算有些家的樣子了,李仁這也放心了不少,不然還以為自己姐姐定然受了很多苦。等再見到那個莊子,心里的最后一點不放心,也徹底放下了。
李沁這也是第一次出來看這個青翠欲滴的農(nóng)莊,要不是看李仁帶來的人太多,她還不打算來這莊子上住。
這會兒莊子上除了李沁讓蒔弄的那一畝地的辣茄之外,剩下種的幾乎都是苞米和大豆、小豆,葛老二見到人來了,就趕快去準備客房。
辣茄的長勢還算喜人,有好些已經(jīng)紅了,葛老二就吩咐人摘下來在旁邊曬著。
“姐你真厲害,在這樣苦寒的地方,還能栽種這樣多的辣茄。”李仁由衷佩服,他也想不到這些年沒見,曾經(jīng)那個嬌滴滴的小姐姐,如今變成了這個樣子。好像真的能撐起一個家了。
“也多虧了你給我弄到種子,不然我想種,也種不出來啊!”李沁笑著。
李仁眉頭微蹙,但是很快又舒展開來。
“杜爺爺如今也在京城,我們趕回去的時候,怕他還沒有啟程回西北,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看看他?!?br/>
李沁點頭。
李仁想了想,“杜爺爺一直對你和杜大哥的事兒懸心,恐怕這次多在京中停留,也有想要撮合的意思?!?br/>
李沁緊抿著嘴唇。李仁的話她明白,而事實上,它前世也的確經(jīng)歷了那些。可是不適合就是不適合,她不想再害人害己。
“小弟,報恩的方式有很多,以身相許并不是什么好辦法?!?br/>
“姐,你?”李仁有些愕然的看著李沁,他以為李沁一定會同意的,他以為李沁帶著于斐,不過是給于斐一些金錢、地位,他以為杜衡默默地為姐做了這么多,姐是一定會歡喜地和杜衡在一起的——
“我和他,并不適合?!崩钋咝α艘幌?,卻帶著些許愁苦,“就算我滿腔歡喜的嫁給他,盡己所能的照顧他,那么我又能給他帶來什么呢?是事業(yè)的更進一步,還是在外人面前的榮光呢?小弟,你該明白,不管是如今的我,還是如今的忠勇伯府,我們能回報給他的太少了。如果我再嫁給他,那便是報仇而不是報恩了?!?br/>
看著李仁睜大的眸子,李沁輕笑一聲,“更何況,我心里沒有他,若真和他在一起了,以后過日子豈不是相看兩厭?”
“姐——”
“好了,”李沁拍拍他的肩膀,“我回去,是因為身為李家兒女,我有必要去拿回屬于我們自己的東西。但是有些事,咱們欠杜家的,自然也有別人欠我們的,我們盡力回報杜家,別人也會盡力彌補杜家。咱們能做的,就是不失本心?!?br/>
“不失本心——”李仁呆呆地站在辣茄地的邊上,看著李沁慢慢走遠。
在莊子上休整了幾日,大家就啟程去了京城。
時隔多年,終于離那個曾經(jīng)承載著她太多希望和太多絕望的地方,李沁的心情也是說不出的復雜。
一切都該有個了斷了。
李沁握緊了于斐的手,這個她所喜歡的青山鎮(zhèn),終究她還會牽著于斐的手一起回來。
用杜衡的話說,于斐應該是個能有一番成就的人。他其實很聰明,只是周遭的壞境給了他太多的束縛。大家才剛出發(fā)十幾天,于斐已然能把馬騎得很好了,等進京的時候,他甚至也學會一些簡單的馬術了。
忠勇伯府坐落在京城清貴云集的地方,一點都不比之前的護國將軍府小,據(jù)說還是當今圣上親自給選的地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