瀘州的絲綢是很受推崇,莫小荷本想自己找綢緞莊供貨,她拿來送人的幾種印染圖案,被族人看中,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族人用一個比較合理的價格,收購她手中的貨。和族人公平交易,沒有比市場價高,卻也不低,彼此都沒有占對方的便宜。
原本要在潁川停留十天,因為貨物脫手,三天以后,莫小荷這邊所有的一切打理妥當,商隊人有采買結束,準備踏上回去的路。
期間,莫小荷回族里看了看,族長安排他們這一支遷移,在大吳的莫家族人,除出嫁女,都要舉家搬遷,屋子這半年已經被建好,統(tǒng)一是寬敞的大瓦房,有點類似現(xiàn)代的別墅園區(qū),門前是一條條林蔭小路,鋪著青磚,以防下雨天坑坑洼洼,踩一腳泥。
看了一下家人以后的居住環(huán)境,莫小荷很滿意,但是她心里還有點小失落,爹娘搬到潁川,她在村里,可算是孤家寡人了,想回娘家,要趕好幾天的路。
從瀘州出來一個月有余,商隊的人歸心似箭,在姜大叔的帶領之下,匆匆忙忙地往回趕,臨行前,顧崢和莫小荷夫妻請客,去當?shù)赜忻麣獾木茦浅粤艘活D好的,席面都是山里的野味,眾人喝得醉醺醺。
姜大叔說了很多感謝的話,又叮囑馮大春,瀘州永遠是家,在外如果是混不好,就回家,別有什么顧慮,他這個當姐夫的沒什么能力,管飯卻沒問題。
送走一行人,莫小荷這邊定在明日出發(fā),她提前在馬車上收拾包裹,把自己沿途采買的小物件,分箱子裝好,荷包,繡帕,絡子,還有好看的雕刻品,女子家喜歡的胭脂水粉,東西太多,顯得零碎。
“夫君,我才想起來,我們忘記一件事。”
顧崢本想幫忙,但是莫小荷拒絕了,其中還有肚兜和托繡坊做的私密褻褲,若是讓自家夫君看見,還是挺難為情的。她在拾掇自己衣裙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裙子被偷,從而聯(lián)想到范淑香范寡婦。
“什么?”
一路上,顧崢一件物事沒給自己買,他只有一個小包袱,其中一套新衣,是自家娘子前幾天的杰作,大小剛剛好,針腳細密,他怕趕車弄臟,磨破細軟的布料,始終舍不得穿。
“就是張大娘啊,咱們說過,路過去看看的。”
范淑香殺人償命,已經死了,好歹得知會一聲,說清楚來龍去脈,畢竟,他們夫妻是知情人。只是回程有商隊跟著,加一起二十來號人,停留在那個小村落,有些不方便。
“我記得,所以托張大娘同村人送了口信?!?br/>
顧崢本想寫一封信詳細說,但村里沒有識字的人,張伯和張大娘年紀大了,腿腳不好,沒的再跑個十幾里,去鄰村找人幫忙看信,他說明情況,有機會一定帶著莫小荷過去看看。
“那就好?!?br/>
莫小荷對張家印象太深,她難以忘記,真正意義上的洞房花燭,其實是在一個逼仄的小屋子里,可那晚,她真的覺得自己置身在五顏六色的花朵中,愉快得可以飛起來。
次日一早,夫妻二人繼續(xù)上路,到了潁川,就離大吳越來越近了。
目測快走,潁川到邊境城池五天,到大吳后,輕裝上陣,三四天就能到鎮(zhèn)上,休息兩天后回村。
“夫君,我看咱們就在鎮(zhèn)上住兩天,買一處院子?!?br/>
這個是之前夫妻商量過的,兩三天的時間,也能幫馮大春賃住一處院子,莫小荷對鎮(zhèn)上并不太熟悉,她打算請表哥李河幫著打聽一下。
馮大春是個惜字如金的人,或許是之前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反被人反咬一口,他對人不是那么信任,但很多細節(jié),展現(xiàn)他是個好人,人品絕對沒問題。多個朋友多條路,能照應下,夫妻二人不會推脫。
顧崢和馮大春脾氣相投,偶爾會喝點酒,聊幾句打獵的趣事。
越往南邊走,越順利,一行**天,馬車終于進鎮(zhèn)之后,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莫小荷在馬車上,打開車窗,離開了半年多,再回來,有一種熟悉之感,街角的糕點鋪子,是她經常光顧的,還有那制造贗品的書畫鋪子,不曉得什么緣故,已經改成了酒莊。
“顧兄弟,原來大吳竟然是這樣的。”
馮大春左看右看,不同于大越厚重的建筑,大吳多了一種秀麗的美,街道上青磚混合著紅磚,擺出各式的花樣,女子們打著油紙傘,在雨中慢行,絲毫不顯得焦急。屋檐兩端高高翹起,墻壁上刻有壁畫,淡妝濃抹,就好像一副山水畫卷。
“雨太大了,咱們先去我表哥那里歇一下?!?br/>
打鐵鋪子很好找,莫小荷給了銀子后,李河兌下鋪子,換了牌匾,里面小院的破舊的房屋請人修補,又加了灶間,他晚上一直睡在后院。
下雨天,門口無人,莫小荷讓顧崢和馮大春把馬車牽到后院,她打著傘,好不容易才在車上跳下來,顧崢要抱,她不肯,當著外人的面,還是挺難為情的。
自己跳下來的結果是,裙角和鞋子上,濺得到處是水。
“表哥,表哥,趕緊出來,也不看看誰回來了!”
院中有馬車進門,在鋪子的李河就聽到了響動,他撩開簾子,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眉眼含笑,“就知道是你這個小辣椒!我娘和秀兒時常念叨你,就怕你在京都那好地方不回來了!”
也才不到一年時間,李河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