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何言衡覺得很不爽。
但是有什么,對方是他的岳母大人,而且對方把紀淮養(yǎng)的這么大,本來紀淮能拐個媳婦回來的,這會兒紀淮卻被他拐走,是誰都會有落差的。而且他們之間的戀情不符合常態(tài)。
結(jié)果回到村口,何言衡自己都有點慫了。以前紀母不知道他倆的關(guān)系,還可以假裝他倆是朋友,但是紀母可能知道了,他就有一種見岳母娘的感覺,忒緊張了。
剛好紀淮出去的時候沒跟紀母說去干嘛。紀母這會兒出來找人,村里沒找到,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兩個人站在門口,跟傻子似的。
紀母手掌握拳,臉色變了變,但是她還是趕緊調(diào)整了自己的表情,走過去問道:“言衡去哪里回來了?”
對方不打算揭穿那么快,何言衡也不會主動去說,也笑著說:“出去走走,太悶了,小淮怕我迷路,所以過來找我。”
這么一解釋,就把自己去哪里,跟紀淮為什么出去找他解釋清楚了。
紀母臉色僵了僵,不過只有何言衡看出來了。紀母趕緊開門讓他們進去。
“對了,伯母,聽說今天紀淮出去相親了,那個女孩子還可以嗎?”何言衡本來打算進去的,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頭問紀母。
紀淮心想,何律師果然小氣,說好了不生氣,但是這會兒又開始算賬了。簡直不忍直視。
“挺好的,我挺滿意那個姑娘,小淮也是,到時候要是成了,肯定請你喝喜酒?!奔o母不動聲色地說。順便說了紀淮跟那個女孩子的進度,讓何言衡心里覺得紀淮跟他是不可能的。
他們家真是造了什么孽,才讓自家兒子居然選擇跟男人在一起。她都不知道兒子什么時候有那種傾向了。
何言衡也不笑了,而是看著紀母,認真道:“還是要仔細一點好,畢竟一念之間就是一輩子的事?!?br/>
紀淮看著這兩個人,總覺得有點詭異,之前兩個人不是挺好的嗎,這會兒都跟吃了*包似的,氣氛非常嚇人。
幸好兩個人很快就各自移開了目光,然后紀母先進了屋。紀淮瞪了何言衡一眼,也跟著進去了。
何言衡勾了勾嘴角,沒說什么。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有他跟紀母懂。
然后晚飯的時候梁朝也過來蹭飯,甚至自帶著青菜肉菜過來。誰都不好意思拒絕。梁朝看清楚形勢,當(dāng)然是討好紀母。
不過紀母這次留了個心眼兒。吃飯的時候她跟梁朝說話的同時,也觀察梁朝的反應(yīng)。
這一觀察,紀母只覺得自己被淋了一桶冰水,從頭冷到腳。因為她發(fā)現(xiàn),梁朝跟她說話,視線會時不時瞥向紀淮那邊。
紀母恍然大悟。她說梁朝跟自己非親非故的,為什么要過來討好她,原來他想討好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兒子!
自家兒子從小就沒談過戀愛,也不知道他居然往歪方向走了,早知道她就不對紀淮那么嚴格了。
這飯紀母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胡亂吃了幾口就出去散步了。再不想個辦法完美地讓紀淮跟何言衡分開,她真的受不了了。
別說她了,這種同性之戀本來就不容于世。
梁朝覺得今天的紀母有點奇怪,對他的態(tài)度也沒有之前那么熱情了。
“今天阿姨怎么了?感覺情緒不是那么好?!绷撼苫蟮貑柕馈?br/>
可是沒有人答他。因為何言衡不喜歡他,當(dāng)然不會答他。紀淮則是擔(dān)心紀母身體不舒服。因為之前剛種樹的時候,什么都要紀母去忙碌,紀淮就怕累出毛病了。
“小淮,我們要出去走走嗎?”梁朝吃飽喝足,就想跟自己喜歡的人出去散步,約個會什么的。
“不了吧,我擔(dān)心我媽,我去看看她?!奔o淮轉(zhuǎn)頭跟何言衡說道:“等下你要過來找我就來吧,要是不來你就先睡覺。好吧?”
梁朝:“……”真是有夠絕情的。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兒就是多余的。
何言衡點頭,紀淮馬上出去了。
“哼?!焙窝院饪粗诓妥狼暗牧撼浜咭宦?,說道:“別打他主意了,他是我的。”
梁朝聽了這句話,倒是笑了笑:“你們還誰都不是誰的。結(jié)婚了還能離婚呢,更何況你們不能在國內(nèi)結(jié)婚,根本不具法律效應(yīng)?!?br/>
“哦,把碗洗了吧?!焙窝院饫渲樥f道,然后直接回到他跟紀淮的小屋。梁朝這些話真的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他能保證,他跟紀淮不會分開,也許紀淮會有拋棄他的一天,他卻永遠不會跟紀淮分開。所以梁朝的話簡直就是在挑釁。
梁朝氣憤了一會兒,還是收拾碗筷進廚房洗了。自己自從離開奶奶后,就沒吃過家常飯了,無論是不是因為紀淮。他都得感謝紀母能給他飯吃。
紀淮出去后問了幾個人,才知道紀母往河邊走去了。母子倆倒是挺相似的。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看山水。
紀淮追過去的時候,紀母坐在一塊石頭上面,看著遠處,眉頭緊縮,不知道在憂愁點什么。
“媽。您沒事吧,我看您今天吃得有點少?!奔o淮走過去,想坐在紀母旁邊的空地上。
紀母慢慢回頭看著紀淮,說道:“別過來了,就在那兒吧。”
紀淮的動作一僵,沒有過去,就那么站在那兒看著紀母的背影。
紀母的后背開始有點佝僂了,可能是因為年紀大了,皮膚也沒有了光澤,頭發(fā)夾雜著白發(fā)。紀淮看著就心疼。可是紀淮不知道為什么他母親會突然心情不好。
兩母子就這么安靜了一會兒,紀母突然開口道:“小淮。結(jié)婚吧。好嗎?,F(xiàn)在大學(xué)生不是也能結(jié)婚嗎?”她就怕自己的兒子走上同性的道路,他可是紀家的獨子啊,要是絕后了,她怎么對得起對她那么好的婆婆。
可是紀淮不知道紀母在憂愁些什么,不過他不喜歡自己的母親老是逼他做他不喜歡做的事。
他也不想任性。如果沒有遇到何言衡,他這次回家,估計真的會聽從紀母的安排,隨便找個女孩子結(jié)婚,但是沒有如果。他遇到了何言衡,這輩子認定的愛人。
“媽,這事兒我們不急好嗎?!奔o淮幾乎是忍不住心里的沖動——他想跟紀母坦白。他喜歡何言衡。
對,沒錯,就是喜歡何言衡,他知道自己不喜歡男人。他只是喜歡何言衡而已。
“我為你著想了大半輩子,你也稍微為我著想一下好嗎,小淮?!奔o母還是沒回頭,看著遼闊的遠方。聲音里面有一種幽遠的感覺。
“媽……”紀淮不知道怎么面對眼前這么脆弱但又特別強硬的母親。為什么他要經(jīng)歷這些難以抉擇的事情,為什么不能兩全其美。
“唉?!奔o母嘆了口氣,說道:“如果對今天這個女孩子不滿意,我們可以繼續(xù)相親的。”紀母回過頭,看到紀淮難為的樣子,心里也有點心軟。
不過有些事情,不是她心軟就可以解決的。想到這,紀母的心馬上就變新歡了。
紀淮不知道怎么跟紀母說。他感覺,他跟何言衡的事情真的瞞不住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跟母親說,他怕紀母承受不了。
“媽,我想跟你說個事?!奔o淮深呼吸一口氣,猛的抬頭看著紀母。
紀母心里一驚,覺得可能會發(fā)生她承受不了的事?;蛟S是自家兒子可能要坦白了。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聽下去。
可是紀淮已經(jīng)說下去了:“我不想相親了,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這個我喜歡的人,您也見過,他就是何言衡。我不喜歡男人,但是我喜歡他,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紀淮現(xiàn)在簡直就是一副光榮赴死的樣子。
紀母沒有表現(xiàn)出吃驚的情緒。只是閉上了眼睛。她逼他,他還是說出來了。
紀淮一向隱忍,但是為了一個男人。居然忍不下去了。紀母怎么不知道現(xiàn)在場面一發(fā)不可收拾了。但是,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走上不歸路。
“真的是妖孽啊。那個騙子說不定真的是大師呢,他不讓我兒子出去。說是會發(fā)生不好的事情。現(xiàn)在果然發(fā)生了不好的事,我怎么就沒能阻止我兒子出去呢?”紀母開始喃喃自語,表情也開始恍惚。
紀淮也知道自己母親被氣壞了,明知道那個是騙子,可是還拿出來說,只是想發(fā)泄心里的痛苦。
“對不起,媽。”紀淮什么也不能說,只能低著頭,也不敢抬頭看紀母的表情。他怕看了就忍不住要放棄何言衡。
一邊是養(yǎng)育自己二十幾年的母親。一邊是自己此生摯愛,紀淮真的很難選擇。他不恨自己愛錯了人,只恨天意弄人。要是他跟何言衡其中一個人不是男人該有多好。
“哈。小淮。你是不是很好奇,你說喜歡男人時,我為什么一點都不吃驚。”紀母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道。
這確實讓紀淮覺得奇怪,但是他不敢說話,怕繼續(xù)氣到他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