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皇上心中既然有了真相，又何必多問？”嫣淑儀猛然看向雍帝，皇上這般偏心，倒是越發(fā)讓她心中痛恨楚晏姿。

    “害了沈貴嬪的孩子，對臣妾有什么好處？如今后宮中，有皇子的，只有貴妃一人！除了她，誰還有可能去還沈貴嬪？”

    到底是意不平，即使雍帝話已經(jīng)說倒這種地步，嫣淑儀還是控制不住地去將楚晏姿牽扯進(jìn)來。

    而且她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就如今后宮有子嗣的妃嬪來看，沈貴嬪有孕，的確是對楚晏姿威脅最大，如果撇去雍帝的寵愛不談的話。

    “嫣淑儀真是愛說笑?！?br/>
    賢妃自然不可能任由嫣淑儀將這盆污水潑到楚晏姿身上，不然即使雍帝袒護(hù)楚晏姿，這后宮的流言蜚語也還是會存在的。

    “沒有好處就不會謀害沈貴嬪了？這倒是不見得吧。當(dāng)初傅貴人有孕，兇手不是也沒有得到什么好處嗎？嫣淑儀，你應(yīng)該說，這后宮，只要有人知道沈貴嬪懷孕，都有可能去害了沈貴嬪，可不單單只有貴妃一人。”

    “更何況，嫣淑儀可有證據(jù)？若是沒有證據(jù)，只憑著這些胡思亂想，還是不要憑白污蔑貴妃了?！?br/>
    賢妃前面的話，讓雍帝皺了一下眉頭，可是卻無法反駁，畢竟賢妃說得是事實(shí)，這后宮從來都是如此，不管有沒有舊怨，只要有孕，就是滿宮的敵人。

    “賢妃說得沒錯，你可有證據(jù)？”

    嫣淑儀身體微微僵硬，“臣妾、沒有?！?br/>
    雍帝看了一眼內(nèi)殿的方向，隨后看向嫣淑儀，見她依舊雙眼含淚，似乎是受了委屈的模樣，不愿再多說。

    “嫣淑儀同楚庶人謀害皇嗣，致使貴妃受傷，隨后又污蔑貴妃，罪加一等，念在小公主尚有，離不開生母，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其心思歹毒，不配為一宮之首，今貶其為貴人，去掉封號，搬回天巧閣！”

    沒有想到雍帝居然這么狠，直接斷了自己日后上升的后路，一句心思歹毒，她的后宮生涯，基本就已經(jīng)斷送了！

    “皇上！楚庶人說臣妾指使她，她又哪里來得證據(jù)？”嫣淑儀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她九死一生誕下皇嗣，登上淑儀之位不過兩個月而已，她怎么可能接受？

    楚寶林咽了咽口水，沒有想到雍帝罰穆貴人，也會這么狠，“皇上，當(dāng)時我們的宮女都跟在身旁，皇上將她們帶下去審問，就可以知道，嬪妾所言句句屬實(shí)。”

    “穆貴人還需要朕繼續(xù)查下去嗎？”

    雍帝直接看著穆貴人，等著她的回答，他也想知道，穆貴人是不是真的死不悔改。

    穆貴人咬了咬牙，狠狠地看了一眼楚錦繡，一字一頓地開口，“不用了，嬪妾領(lǐng)罰！”

    楚錦繡注意到她的眼神之后，身子微微顫了顫，不敢與她對視，穆貴人心中冷笑，只要太后活著一天，她就不會有生命危險(xiǎn)，但是，楚錦繡可就不一定了！

    見此事已經(jīng)有了了斷，賢妃拿著帕子擦了擦手，之前摔倒的時候，她的手上也蹭破了點(diǎn)皮，不過只是小傷而已，她看向雍帝，輕聲開口。

    “皇上，如今穆貴人只是一個六品貴人，就不適合撫養(yǎng)小公主了，皇上，您看，小公主應(yīng)該交由誰撫養(yǎng)？”

    其實(shí)，就算是之前穆芊芊的位份，也不該親自撫養(yǎng)小公主，只不過是因?yàn)槌套嘶杳圆恍?，雍帝沒有時間去管這事，又因?yàn)樗翘蟮挠H侄女，旁人也不愿多嘴而已。

    而如今，賢妃扯了扯笑意，她為何要讓她好過？不是不相信小公主是她的孩子嗎？那么就讓給別人養(yǎng)吧！

    穆芊芊看向賢妃，沒有想到她居然趕盡殺絕，即使她不認(rèn)為小公主是她的孩子，但不得不承認(rèn)，除了太后，小公主可能是她唯一重獲圣心的機(jī)會了，她怎么可能愿意失去小公主的撫養(yǎng)權(quán)？

    “不可以！皇上！”

    急急忙忙反駁了賢妃的話，此時她也平靜了下來，明知道不該惹楚晏姿，她還明知故犯，已經(jīng)是蠢到極致了，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旁人撫養(yǎng)了小公主。

    “皇上，嬪妾知道錯了，求皇上饒過嬪妾這一次！嬪妾再也不敢了！嬪妾會去向貴妃認(rèn)錯的！求皇上不要奪走小公主！”

    皇上有些猶豫不決，倒不是因?yàn)槟萝奋沸能浟?，而是他知道，小公主在生母跟前，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顧?br/>
    似乎是看出了雍帝的心思，賢妃笑了一下，沒有和雍帝說話，反而是好似有些不解地問向穆芊芊，“穆貴人如此陷害貴妃，難道不是因?yàn)橛X得小公主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然，穆貴人和貴妃可基本是沒有舊怨呢？”

    此話一出，穆芊芊的身體直接僵硬，雍帝見此哪里還不懂，心中冷極，小皇子眉眼間與阿晏那般相像，根本無需疑惑她們之間的母子關(guān)系，雍帝倒是沒有想到，原來穆芊芊記恨阿晏的原因是在此。

    不再猶豫，雍帝看了一眼四周的妃嬪，開口說道，“賢妃說得沒錯，但是賢妃你覺得，小公主交由誰撫養(yǎng)，比較好？”

    “皇上覺得趙婕妤如何？”趙婕妤就是之前的趙淑容，年宴上被晉了位份，此時正好是從三品的位份，撫養(yǎng)小公主倒是一個合適的人選，更何況她本身無寵，有個小公主，也能解了她的孤寂。

    果不其然，趙婕妤聽到賢妃的話后，感激地看了一眼賢妃，有些期待地看向雍帝，等待著他的的決斷。

    雍帝略一思索，終究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因?yàn)閷m中的確沒有了更合適的妃嬪，“如此也好，趙婕妤，朕就將小公主交給你了！”

    “臣妾謝過皇上！臣妾一定會將小公主視如己出，絕不會虧待小公主的！”

    雍帝見她面色不似作假，心中微微放下了心。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看了內(nèi)殿一眼，卻是沒有進(jìn)去看沈貴嬪，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卻被賢妃叫住。

    “皇上，請等一下！”

    雍帝擰眉看向賢妃，不知道她又有何事，“賢妃還有事？”

    賢妃輕柔地笑了笑，余光看到楚錦繡看向自己，她話音一轉(zhuǎn)，突然說道，“楚庶人怎么還在這兒？”

    這話讓楚錦繡一愣，這是什么意思？可是下一刻，她就明白了，一旁的宮人將她壓住，往宮門外拖去，“皇上！饒命啊！嬪妾知錯了！皇上！”

    直到聽不到楚錦繡的聲音了，賢妃才看向雍帝，輕聲說道，“皇上，穆貴人一直質(zhì)疑小公主是不是她的親生孩子，皇家血統(tǒng)不容混淆，今日替小公主正名，皇上，你覺得如何？”

    穆芊芊看了賢妃一眼，不知她打得什么算盤，她心中肯定，小皇子才是她的孩子，此時自然不會拒絕賢妃的提議，只是不知為何，她的心中有些發(fā)慌。

    雍帝深深地看了一眼賢妃，卻見賢妃毫不避閃，直接與他對視，雍帝眼神閃了閃，“賢妃打算如何替小公主正名？”

    “當(dāng)日在雎鳩殿，貴妃曾經(jīng)說過，滴血認(rèn)親，是最簡單的證明小公主身份的方法了?！?br/>
    看著賢妃嘴角不變的笑意，雍帝坐回了位置上，尤其是看到穆芊芊似乎有些期待的模樣，心中頓時平靜下來，看向一旁的張進(jìn)。

    “讓人將小公主帶來?！?br/>
    小公主很快就被帶來了，小公主的眼角，嘴巴和穆芊芊都是極像的，也不知道，穆芊芊是怎么了，仿佛都看不見這些一樣，心中就是認(rèn)定了這不是她的孩子。

    小公主睜著她那圓碌碌的眼睛，被奶嬤嬤抱在懷里，面色紅潤，不吵不鬧地，乖巧極了，就是雍帝看見她，也難得地心平氣和起來，向一旁的張進(jìn)遞了一個眼色，張進(jìn)了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有個宮女端了一碗水進(jìn)來，先是走到穆芊芊面前，拿著銀針，示意穆芊芊將手伸出來，穆芊芊看著銀針上泛著的光，心中微微一顫，隨后看了一眼小公主，似乎是灼傷了眼一般，迅速收了回來，這一反應(yīng)直接讓雍帝冷了臉色。

    穆芊芊顫抖著伸出手去，宮女速度很快，只是輕輕一碰，一滴血就落入了碗中，穆芊芊捂著手指，看向那個宮女的動作，心中很是緊張。

    奶嬤嬤看著那宮女，明白是為何叫來小公主，低著頭，將小公主的一只手拿出來，小公主不知道要發(fā)生什么，還很高興地笑出聲來，可是下一刻，那笑聲就變成了。

    “啊……哇……”

    奶嬤嬤心疼地晃了晃小公主，那宮女的動作很小心，小公主不過就是疼了一下子而已，可是小公主似乎是受了委屈的模樣，哭得停不下來。

    這副模樣讓人看了心疼，雍帝也不禁皺了皺眉，多看了兩眼小公主，奶嬤嬤身后的趙婕妤突然開口，“皇上，不如讓臣妾試試？”

    說話的時候，趙婕妤的眼神一直盯著小公主，她的意思也很明了，雍帝頓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趙婕妤欣喜一笑，上前抱過小公主，輕柔地?fù)嶂暮蟊常谥泻咧鴾厝岬男≌{(diào)哄著。

    小公主似乎是覺得稀奇，瞪大了眼睛看著趙婕妤，癟了癟嘴，不再哭泣，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就露了一個笑，軟乎乎的，直叫人看了心都化了去。

    這時，宮女的聲音響起來，“皇上，結(jié)果出來了。”

    “如何？”這道聲音是穆芊芊的，她急切地看向那宮女，想要知道小公主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她希望不是，不然她今日所做的一切，簡直就是愚不可及。

    “血液融合了，穆貴人的確是小公主的生母。”

    “什么？怎么會這樣？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穆芊芊雙手抱頭痛哭，怎么會這樣，小公主是她的親生孩子？怎么會這樣？楚晏姿沒有說謊，真的是穆漣漪調(diào)換了她們的孩子。

    “??！”

    穆芊芊在下面失聲痛哭，可是雍帝等人卻是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其實(shí)，只有穆芊芊一個人覺得小公主不是她的孩子罷了。

    “朕先回去了，這里的事，賢妃看著辦吧?！?br/>
    雍帝不想再聽穆芊芊的哭聲，直接對著賢妃交代了一聲，起身離開。

    “是，臣妾遵旨?！蹦康囊呀?jīng)達(dá)到，賢妃自然不會再阻攔雍帝，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穆芊芊，賢妃勾唇笑了笑，對著一旁的奶嬤嬤交代。

    “待會，你就跟著趙婕妤回宮就好，皇上已經(jīng)下旨，讓趙婕妤撫養(yǎng)小公主了?！?br/>
    這句話似乎將穆芊芊喚醒，奶嬤嬤剛剛點(diǎn)頭答應(yīng)，穆芊芊就撲了上來，想要從趙婕妤手中將小公主搶回去。

    小公主被穆芊芊突然的動作一嚇，直接哭了出來，賢妃眼神一厲，看向一旁的宮人，“你們還都愣著干嘛？還不將穆貴人拉開！”

    穆芊芊直接被拉到在地，看著小公主哭的模樣，又心疼又悔恨，還帶著一些執(zhí)拗，趙婕妤見到她的眼神，微微皺了皺眉，將小公主抱得緊了一些。

    “將穆貴人送回天巧閣，趙婕妤也帶著小公主回宮。剩下的人也都散了吧，別擾了沈貴嬪的休息。”

    看著穆芊芊頗有些凄慘的模樣，賢妃眼中依舊是柔和的笑意，輕輕淺淺地吩咐著眾人，隨后扶著蓮云的手朝門外走去。

    趙婕妤抱著小公主緊跟著賢妃，身后，穆芊芊想要動作，卻被宮人壓得死死的，穆芊芊雙手撐地，一手向前探去，帶著哭腔喊道。

    “還給我，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可是不管她的聲音是否凄慘，向外走的兩人，都沒有任何的停頓，讓她眼睜睜地看著小公主離她而去。

    賢妃走出華陽宮之后，看著自己身后的趙婕妤，只淺淡著說了一句，“既然皇上已經(jīng)下了圣諭，除非你待小公主不好，否則你不必?fù)?dān)心。”

    “娘娘放心，臣妾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公主的！”趙婕妤連連搖頭，她好不容易得了一個孩子，怎么會舍得不對她好。

    “如此就好?！辟t妃沒有繼續(xù)和趙婕妤多說，其實(shí)小公主如何，她并不關(guān)心，看了一眼雎鳩殿的方向，眼底神色有些深，隨后轉(zhuǎn)身回宮。

    第二日，楚晏姿醒來的時候，太醫(yī)已經(jīng)在宮里候著了，等著太醫(yī)替她換過藥，楚晏姿坐在軟榻上，因著她臉上的傷，就沒有叫奶嬤嬤抱來念兒，含了一口茶水咽下，輕聲問了一句。

    “沈貴嬪如何了？”

    白畫上前一步，接過楚晏姿手中的茶杯，“今日早上醒了過來，不哭不鬧的，只是不發(fā)一言，華陽宮的宮人已經(jīng)派人去過養(yǎng)心殿了?！?br/>
    楚晏姿挑了挑眉，倒有沒有覺得奇怪，比起傅貴人小產(chǎn)后直接在后宮冷寂下來，不得不說，沈貴嬪還是有些手段的，勾了勾嘴角，躺在軟榻上，倒是有些無所事事。

    余光看見白畫有些遲疑的模樣，楚晏姿有些感了興趣，不解而問，“怎么了？還有別的事情？”

    見楚晏姿問出口，白畫直接開口回答，“今日早上傳來消息，楚庶人暴斃在清涼殿里?！?br/>
    楚晏姿嘴角的笑容一頓，眼中的神色淺了下來，“可知道是誰干的？”

    “據(jù)線人的消息，應(yīng)該是穆貴人?！?br/>
    “又是她?！背套搜壑械纳裆髅靼蛋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低聲呢喃著，“她當(dāng)真以為太后是她的免死金牌嗎……”

    白畫就好像沒有聽到楚晏姿的話一樣，低著頭站在一旁。

    不過三日，楚晏姿臉上的紗布就揭了下來，本就傷得不重，只是破了點(diǎn)皮，又有著系統(tǒng)加成，此時不過還有著一道細(xì)細(xì)的疤痕。

    奶嬤嬤將念兒抱了進(jìn)來，如今念兒已經(jīng)可以站立一會兒了，奶嬤嬤將他放在軟榻上，他自己興沖沖地就要往著楚晏姿走去，剛跑了兩步，就是腳下一軟，倒在軟榻上，委屈巴巴的撅著嘴巴，等著楚晏姿去哄他。

    可是楚晏姿卻沒有如了他的愿，反而是看著他的糗樣笑了出來，一旁想要去扶念兒的奶嬤嬤也被楚晏姿攔了下來，止了笑意，楚晏姿向念兒張開手臂，輕柔地說道。

    “念兒，起來，快過來，娘親抱?！?br/>
    念兒原本委屈得都要哭了，此時看見楚晏姿張開上臂，眼睛又是一亮，手腳并用地爬了起來，直直撞進(jìn)楚晏姿的懷里。

    一時之間楚晏姿和念兒的笑聲混在一起，伴隨著念兒口齒不清的娘親，糊了楚晏姿一臉的口水。

    “娘娘，賢妃來了。”

    “賢妃？”楚晏姿視線一轉(zhuǎn)，看向門口的妙琴，一手護(hù)著念兒，心中有些疑惑，賢妃這個時候過來干什么？

    “快請。”

    接過白畫手中的帕子將臉上的口水擦凈，賢妃也走了進(jìn)來，楚晏姿沒有客套地起身，待賢妃坐下后，屏蔽了宮人，才看向賢妃。

    “姐姐怎么來了？”

    賢妃雙手交疊地放在身前，自己坐在一旁的榻上，輕笑著說，“過來看看你?！?br/>
    一旁的白畫送上茶水，賢妃看了一眼，并沒有去端起茶杯。

    楚晏姿眼神閃了閃，然后看向白畫，“將小皇子抱下去，沒有本宮的吩咐，不要讓旁人進(jìn)來?！?br/>
    待宮中只剩下她們二人的時候，楚晏姿從軟榻上坐起身，有些不解，“姐姐，現(xiàn)在可以說了?！?br/>
    賢妃臉上的笑淺淡了下去，聲音有些涼，卻不是針對楚晏姿，“之前我認(rèn)為沈貴嬪懷孕，她是準(zhǔn)備在太后一事上，來對付我，可是從她流產(chǎn)一事看，似乎不是這樣?！?br/>
    “姐姐的意思是？”楚晏姿猜到了一種可能，卻不敢確定。

    “太后一事，快結(jié)束了?！?br/>
    賢妃輕柔的聲音傳來，卻讓楚晏姿睜大了雙眼，快結(jié)束了？不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嗎？難道……楚晏姿的臉色有些微微的白，壓下心中的情緒，有些擔(dān)憂。

    “可有危險(xiǎn)？”

    賢妃聽出楚晏姿聲音中的擔(dān)憂，輕笑了一聲，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太后似乎是有所察覺?！?br/>
    “所以，這段時間她的身體才會漸漸好了起來？”這樣一來，太后怎么突然痊愈就有解釋了，楚晏姿還以為沈貴嬪和賢妃收手了呢。

    “不過回光返照罷了。”

    楚晏姿猛然看向賢妃，直直撞進(jìn)她眼底的冷色，似千年寒冰永遠(yuǎn)不會化開，楚晏姿吐了一口氣，有些遲疑地問道。

    “太后一定要……死嗎？”

    賢妃似乎有些詫異楚晏姿這個問題，輕笑著回答她，聲音里有些深意。

    “當(dāng)然不是?！敝皇撬钪鴮δ?，并沒有好處。

    也不知楚晏姿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不再繼續(xù)太后這個話題，“姐姐來找我，難道只是告知我這一事？”

    “當(dāng)然不是。”若只是為了這事，她又何必親自前來？賢妃一想到那日雍帝拿著那個玉鐲，心中就像是被陰霾掩蓋，對于罪魁禍?zhǔn)?，她不可能放過！

    “我今日過來，只是想請阿晏幫個忙。”

    “姐姐請說。”楚晏姿心中有些疑惑，賢妃有什么事需要她幫忙？

    賢妃突然打開自己手邊的茶杯，手指輕輕沾了水，在桌子上一筆一劃地寫了兩個字……拖住！

    將那兩個字收入眼底，楚晏姿心中了然，這個忙倒是不難，只是一點(diǎn)，她要不要幫？

    楚晏姿抬頭看了一眼賢妃，她眉眼間是輕柔笑意，自她三年前入宮時起，賢妃就是這樣，楚晏姿頓了頓，臉上突然露了笑容，明艷又薄涼，卻又晃了人的眼。

    “姐姐放心?！?br/>
    看著楚晏姿，賢妃的指尖突然顫了顫，她若想讓人拖住雍帝，有得是辦法，阿晏也一定知道，今日，她之所以來雎鳩殿，不過是為了試探罷了。

    她想知道楚晏姿是不是真的愛雍帝入骨，而楚晏姿也給了她答案，給了她想要的答案。

    二月份還沒有過去，太后突然昏迷的消息就傳來了，得知這個消息，楚晏姿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下一刻卻又似乎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斂下眸子，平靜地喝著茶水。

    后宮妃嬪還沒有趕到慈惠宮，雍帝就下了圣旨，任何人都不允許前去慈惠宮，可是雍帝自己卻是在慈惠宮里呆了三天三夜。

    第三日夜里的時候，宮中突然響起了撞鐘聲，整整八聲，回蕩在宮中，久久不曾停息。

    楚晏姿抱膝坐在床榻上，白畫輕步走了進(jìn)來，臉上帶著一些沉痛，看到楚晏姿這副模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娘娘，太后歿了?！?br/>
    良久，白畫才聽到楚晏姿的聲音，她沒有聽出其中的情緒，“本宮知道了，走吧?！?br/>
    楚晏姿穿了一身白色宮裝，頭上只有一個珠釵，十分素凈的打扮，站在慈惠宮門前，可是慈惠宮的大門卻是沒有打開。

    在楚晏姿到達(dá)之后，陸陸續(xù)續(xù)地，身后站了一片的妃嬪，基本上都是一身素色的衣服，就連剛剛小產(chǎn)的沈貴嬪都扶著宮人，站在其中。

    楚晏姿看著眼前的這扇大門，它似乎就是在一瞬間突然變得灰暗了，這里就是天下女子最羨慕的居所，這里也是天底下最精致的囚牢。

    四周安靜地沒有一點(diǎn)聲音，誰也不知道里面的雍帝在做什么，誰也不知道太后是否見了雍帝最后一面。

    空氣似乎響起一聲輕輕地嘆息，楚晏姿抬眼去看慈惠宮門口站著的張進(jìn)，卻見他對著自己搖了搖頭，楚晏姿的呼吸一滯，下一刻，她掀開自己的衣擺，跪在了慈惠宮門前。

    隨著她的這一舉動，身后的妃嬪紛紛效仿，連同張進(jìn)等宮人也隨著跪下，齊齊的動作似乎從慈惠宮門前開始，蔓延到整個后宮，到聽聞消息趕到皇宮的朝臣。

    夜色已經(jīng)漸亮，楚晏姿只覺得雙腿已經(jīng)沒有知覺，跪得筆直，一夜過去，動作也沒變化，在楚晏姿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僵硬，雙腿就要廢了的時候，終于聽見一聲。

    “吱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慈惠宮的大門，雍帝依舊是一身明黃色的衣服，只是三日沒有換洗，有些凌亂，他的眼角似乎有隱隱的淚痕，卻又看不真切。

    他雙手打開大門，看著眼前跪著一片的妃嬪，直到看到最前面的楚晏姿，毫無波動的眼神似乎才動了一下，卻也僅此而已。

    楚晏姿深吸了一口氣，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身體，雙手交疊，彎腰磕頭，聲音不再清脆，帶著久未開口的沙啞。

    “請皇上節(jié)哀！”

    “請皇上節(jié)哀！”

    “請皇上節(jié)哀！”

    聲音似乎是傳到了宮外，連綿不絕，可是雍帝卻依舊是毫無變化，半晌，他才從慈惠宮邁出，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母后住了近十年的宮殿，眼中陰暗一片，似乎有些濕潤，又似乎已經(jīng)干涸。

    他和母后之間的感情，絕對不是他人可以想到的，他想起了，母后臨死前，拉著他的手，一字一句地交代他。

    “我爭了一輩子，不是為了讓我兒受委屈的，你要記住，只要讓你受委屈的，就是母后的敵人！哪怕那個人是我的親哥哥……”

    他的母后早已看出國公府的不軌之心，他還以為自己瞞得很好。

    他又想到張嬤嬤對他說的，母后懷疑她之前的病是后宮妃嬪所致，可是卻沒有來得及查清。

    雍帝轉(zhuǎn)過身子，看向那一眾的妃嬪，扯了扯嘴角，卻是扯不出幅度，終于開口，“張進(jìn)。”

    “奴才在！”

    “沈貴嬪謀害太后，罪該萬死！沈家九族，無論男女老少，全部處于凌遲！朕要讓太后的出殯之路，全部染上沈家的血！”

    雍帝的聲音并不大，也沒有多少怒火，平平淡淡地闡述著，可是這話中的意思，卻是讓在場的各位全部膽寒，沈貴嬪更是直接白了臉色。

    哭著爬出隊(duì)伍，拉著雍帝褲腳，不敢置信地問道，“皇上！嬪妾沒有謀害太后??！皇上，你是不是搞錯了！嬪妾沒有??！嬪妾一直在宮中休養(yǎng)，怎么會害了太后呢？皇上！嬪妾冤枉?。　?br/>
    雍帝沒有聽她的解釋，他只要想到暗衛(wèi)拿到的證據(jù)，上面說著沈貴嬪害得太后之前重病的證據(j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親手殺了沈貴嬪的想法。

    掙開沈貴嬪的雙手，向前走去，卻是直接踩在了沈貴嬪的白嫩的手指上，毫不留情，甚至有骨骼斷裂的聲音，四周只能聽到沈貴嬪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讓周圍一片的妃嬪都顫了顫身子。

    沈貴嬪的手上都是泥土和絲絲血跡，軟乎乎地有些抬不起來，可是她卻是拼盡全力地抱住雍帝的腿，“皇上，嬪妾冤枉啊！不是嬪妾??！皇上！”

    此時，突然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張進(jìn)想要給雍帝撐傘，可是看著雍帝的表情，卻是不敢上前一步，地面漸漸濕潤了起來，沈貴嬪的衣服被染臟，可是她卻是毫不在意，只想著讓雍帝收回旨意。

    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顯得沈貴嬪狼狽極了，雍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她乞求的模樣，雍帝的眼睛有些充紅，猛然一腳踹開她，沈貴嬪倒在了水洼中，甚至臉上都被染上了污漬。

    沈貴嬪本就小產(chǎn)沒有多久，雖然身子已經(jīng)不再疼痛，可是哪里又經(jīng)受得起雍帝這一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拉著雍帝，卻看雍帝突然上前一步，十指連心，剛剛的指斷的痛苦又遭受了一次，可是卻比之前的更疼！

    “??！……”

    沈貴嬪已經(jīng)絲毫沒有形象，另一只受傷的手，瘋狂去推雍帝，想要將手抽出來，可是雍帝卻是紋絲不動，上空傳來雍帝冰冷的聲音。

    “朕剛剛只是說了你們沈家的懲罰，而你？”

    雍帝眼中有些恨意，望著自己腳下的那一雙細(xì)細(xì)嫩嫩的手，就是這雙手給母后下得毒，視線轉(zhuǎn)到她慘叫而張開的嘴巴上，就是這張嘴下得命令，雍帝的聲音有些陰寒。

    “朕會讓人，將你的手指一根根的卸下來，把你的舌頭割掉，讓你痛不欲生，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br/>
    沈貴嬪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口中的慘叫聲都小了下來，雍帝說得一切，她仿佛切身體會了一下，疼得她直打顫，眼里全部是恐懼。

    可是雍帝卻沒有去欣賞她此時的表情，收回自己的腳，轉(zhuǎn)身朝著楚晏姿走去，楚晏姿一直跪在地上沒有動作，此時衣服也已經(jīng)都被打濕，雨水順著臉龐流下，浸濕了頭發(fā)。

    楚晏姿看著雍帝對著沈貴嬪說得一系列話，和舉動，斂著眸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上感覺冰涼，微微打著冷顫。

    雍帝看著她，斂了剛剛對著沈貴嬪的神色，伸出手去拉起她，可是楚晏姿的雙腿早就麻了，毫無知覺，此時突然站起來，她只覺得雙腿一陣刺疼，臉色慘白，不知是冷的，還是疼的，可是她卻只是悶哼了一聲，忍著不想讓雍帝操心。

    這副模樣，雍帝看在眼里，從太后去世的沉痛中似乎是清醒了一些，可是他此時卻是真的說不出任何溫情的話。

    楚晏姿靠著雍帝站穩(wěn)，朝他牽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告訴他，自己沒事，又似乎是在擔(dān)憂他，看著雍帝微紅的眼角，楚晏姿的眼眶突然就紅了起來，即使雨水打在她的臉上，依舊也可以看出她成串的淚珠。

    楚晏姿眼中的心疼毫不掩飾，伸出手去撫了撫雍帝的臉龐，緊緊咬著自己的唇瓣，就怕自己一松開，就忍不住地哭了出來。

    雍帝眼中的神色動了動，手指在楚晏姿的眼角下抹過，終究還是扯開嗓子，聲音有些沙啞，沒有沈貴嬪說話的生硬，卻又一時之間溫柔不了，只好淡淡說了兩個字。

    “別哭?！?br/>
    可是楚晏姿卻是能聽出里面的心疼，楚晏姿連忙搖了搖頭，沖著雍帝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卻是一點(diǎn)都不好看，只讓覺得心酸，她似乎真的沒有事地開口。

    “我沒哭，皇上，都是雨，我沒哭！”

    語氣中的哭腔即使她再努力，她也沒有遮掩住，看著雍帝的表情，她似乎也知道自己騙不了雍帝，終于放肆地哭出聲來。

    “皇上，我、對不起！我不想哭的，我不想讓你操心的！可是、可是我心疼??！皇上，你怎么沒有照顧好自己??！”

    雍帝沒有再說話，因?yàn)樗恢勒f什么，他母后走了，他真的成為了孤家寡人了，他只有她了，他只有阿晏了！

    雍帝將楚晏姿攬?jiān)趹牙铮犞驗(yàn)樾奶圩约憾奁?，心口錐錐地疼，卻有著一些無法控制地暖意，燙得他眼眶發(fā)熱，在這個雨天，他放任淚水順著雨水落下，毫無聲息。

    她們兩人似乎將眾人都隔離開，身邊的妃嬪低著頭，眼中藏著百般情緒。

    而她們身后的沈貴嬪，卻是感覺不到她們之間的憐惜和溫情，即使聽了雍帝的話，可是她依舊沒有放棄，她一點(diǎn)點(diǎn)地向著雍帝爬過來，一身狼狽，卻依舊堅(jiān)持地說道。

    “皇上……你相信嬪妾！嬪妾沒有啊！”

    可是雍帝卻仿佛沒有聽到她說得話一樣，只是摟在楚晏姿，沈貴嬪此時根本就不會去妒忌楚晏姿，她看著雍帝不為所動的表情，突然看向雍帝腳邊跪著的賢妃，見她望著自己那副幽深的模樣。

    沈貴嬪腦海中靈光一閃，賢妃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害她嗎？為什么自己留下的證據(jù)明明是隱晦地指向賢妃，雍帝卻直接找到了自己？而且、她根本就沒有想要致太后與死地啊！她下得藥量完全不會害死太后的！不會的！

    沈貴嬪看著賢妃的表情，尤其是她眼中微微的嘲諷，突然意識到什么，急忙開口，替自己辯解。

    “皇上！不是嬪妾做得！是賢妃！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對嬪妾懷恨在心，故意陷害嬪妾的！皇上，嬪妾冤枉??！”

    賢妃眼中的諷意消了去，卻也沒有絲毫懼意，更沒有開口，只是等著雍帝。

    雍帝聽到她的話，終于動了動，讓一旁的楚晏姿站好，擦干她的眼淚，才看向沈貴嬪，看著她眼底的光亮，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心中微微冷笑。

    又看向賢妃，卻見她一副平靜，只是眼角微有憂傷，不慌不亂地與自己對視，雍帝看了她良久，賢妃動了動身子，因?yàn)殡p腿沒有知覺，用手撐了一下地面，轉(zhuǎn)向雍帝，沒有絲毫的心虛和慌亂，平淡地說著。

    “此事與臣妾無關(guān)?！?br/>
    雍帝的眼神依舊陰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是信還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