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回頭朝蕭偉笑了笑。
語氣輕柔:“我和你哥有點(diǎn)事要聊,你回去睡覺吧,放心,我不會走的?!?br/>
蕭偉有點(diǎn)不放心。
但看到蕭誠只是掰白露的手指,沒推白露出門,力道也沒平時一半大,漸漸放下心,松開揪緊衣角的手。
“那我先回去睡覺了,大嫂有事再叫我?!?br/>
“嗯嗯~晚安?!?br/>
“大哥大嫂晚安?!?br/>
白露手腕一松,不費(fèi)吹灰之力就把蕭誠推進(jìn)房,關(guān)門。
“你再胡鬧,我現(xiàn)在就走?!?br/>
蕭誠想把她抓出去的動作頓住,松開手,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背過身去:“現(xiàn)在天黑。”
今天還是七月半鬼節(jié),大小路兩邊插滿蠟燭,燭火一眼望不到頭。
十字路口還有人燒紙。
陰風(fēng)陣陣,三歲小孩看到都嚇哭,更何況,連老鼠都怕的人。
“你在生什么氣?”白露戳了戳他手臂,問出疑惑不解。
“為什么說我腳踏兩條船?”
蕭誠沒回頭,挪開步子,不給她碰手臂,還是很生氣的說。
“露露就是腳踏兩條船!”
白露猜他此刻的腦子只剩兩條船了:“是是是,我腳踏兩條船?!?br/>
“白天踏大佬,晚上踏小孩?!?br/>
小孩震驚回頭:“你居然連小孩都踏,你踏三條船???”
白露看著他那瞳孔地震,雙目瞪直,仿佛看到太陽撞月亮的表情。
一時沒忍住笑出聲。
然后就被趕出門。
“你現(xiàn)……你明天早上就走!天一亮就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不許再敲門!”
“你不是我的露露,露露不會腳踏三條船,露露沒你這么花心!”
白露見過樂極生悲的人,沒見過樂極生悲得這么快的人。
這人還是她自己……草率了,應(yīng)該把門鎖好再談事的。
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三秒,白露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
下一秒出現(xiàn)在窗外。
“咚——”
“咚咚——”
“咚咚咚——”
房里的蕭誠捂著耳朵,原地暴走,眉間攏著熊熊燃燒的火苗,目光一掃,火海鋪天蓋地蓋窗戶,噼里啪啦。
“咚咚咚——”
墨綠色雙開窗戶發(fā)出“吱呀”聲。
白露下意識后退,怕被從里推開的暴躁窗扉撞飛。
出乎意料的是,窗戶雖被用力推開,速度卻不快,緩慢漸開。
不存在撞飛人的可能。
露出來的俊臉卻依舊冷酷,生氣,蹙眉狠狠掃了她一眼。
手一拉,用力關(guān)窗……
白露一手伸過去。
窗扉瞬停,差一厘米就夾到她的手,小孩生氣的眼睛劃過一抹緊張。
接著更生氣:“誰讓你把手放過來的,夾傷……夾壞窗戶怎么辦!”
白露:“夾壞我賠?!?br/>
蕭誠:“……”
他扭頭不理人。
也不搭理窗。
白露把手伸進(jìn)去,越過生銹鐵護(hù)欄,扯他衣角:“快去開門,不然我就在這里站一晚上,吹一晚上夜風(fēng)估計也能感冒了,感冒了明天就走不了了。”
他也許很在意她走不了,但就是不開門,只拿了條毯子塞出去。
“你喜歡站一晚上就一晚上,我不會開門的?!?br/>
那你遞毯子干嘛?
“毯子是你的,你沒裝進(jìn)包?!?br/>
白露“哦……”了一聲,從不寬不大的護(hù)欄中間接出白色毛毯。
驚訝又難過的說:“我沒想走,也沒裝包……不是你裝的嗎?”
生氣中的小孩只聽到最后一句,一手扯回毯子:“不裝就不裝。”
白露站在風(fēng)口,發(fā)絲被風(fēng)吹亂,搭在窗邊的輕薄袖口,也被風(fēng)吹得搖擺。
“那我感冒了怎么辦?不給毯子,你就讓我進(jìn)房。”
“這么熱的……”他回頭頓住。
“天”以及后面的話,都消失在重新遞出去的毯子里。
冒著火花的目光,反復(fù)提醒他還在生氣:“毯子已經(jīng)給你了,你明天早上就走,腳踏三條船的花心大蘿卜。”
白露都給氣笑了。
“除了你,我還有哪條船?”
皎皎月光下,她抱著毯子也不蓋,笑容如夜風(fēng)清涼,眼尾上揚(yáng),眸子微微瞇起,蘊(yùn)含了銀河萬里的明亮目光,盯著他一瞬不眨,頗有幾分審視意味。
仿佛在審一個,蠻不講理,無理取鬧的不聽話小孩。
小孩握緊拳頭,眼底的倔強(qiáng)不舍,壓抑不住浮了上來:“我都看到了!”
“露露和別人一起回家,填了和別人同一所學(xué)校的志愿,已經(jīng)被錄取了,以后要和別人一起去粵省上大學(xué)!”
“說好了要等我回家,說話不算話,和別人一起回家……說好了要建大房子一起住,又和別人去同一所大學(xué)……”
生氣越到后面,越成了黯然神傷,他握緊的拳頭松開,又握緊。
倔強(qiáng)背影似暗夜孤影,焦躁,暴躁的氣息,剛逃出來又被壓回去。
“露露以后都不會回來了……”
白露還是第一次見驕傲霸道的小孩,也有這樣不自信的一面。
他有多厲害,她知道的。
上位者遇事的處理能力,初現(xiàn)世就非常人所能及,遇事冷靜理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一切運(yùn)籌帷幄于掌中。
商界帝王的成就,從日常生活中就能得到答案。
人群里的領(lǐng)導(dǎo)者,桀驁不馴群狼里的頭狼,都必須有令人心服口服的能力,魄力,膽量,智慧,他都有。
唯一少了感情。
沒接觸過的東西,總會時時刻刻牽動人心,好奇,探究,喜歡,占有。
從懵懂無知第一次,到經(jīng)驗豐富,中間隔著莽莽撞撞的青澀。
磕磕絆絆的緊張,因為喜歡,才會在意,才會胡思亂想,不知道怎么辦。
白露和蕭誠都是第一次談戀愛,太深奧的道理,她不懂,但她知道,有誤會就要馬上解開,過夜會變質(zhì)。
“誰說我不會回來,家在這里,我放學(xué)不回家去哪里,你先把門打開。”
“有什么事我們進(jìn)去再說,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訴你。”
蕭誠回頭看她。
灰暗雙眸被淡淡霧氣遮掩,看不出情緒,目光卻定定不動。
“快點(diǎn)。”
白露鼓著臉,像生氣的小河豚:“再不開門,信不信我明天讓你吃辣椒?!?br/>
蕭誠不記得吃辣椒什么感覺。
但想聽花心大蘿卜解釋。
就開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