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北勛很早就讓傭人喊蘇木茵起床,兩人吃完早餐后,他開車送她去機場。一路上兩人都無話,直到站在機場的安檢口,顧北勛才將小行李箱的拉桿塞到蘇木茵手中,笑著摸了下她柔軟的發(fā)頂,輕聲說:“回去看看吧?!?br/>
蘇木茵一直低垂的頭此刻才抬起來,一瞬不瞬盯著顧北勛的眼睛看,聽不出情緒的問他:“為什么?”
蘇木茵的這三個字顧北勛能懂,心想他應(yīng)該是在問自己為何又要放她回國,為何在最后又對她選擇放手。
他微笑著看著她,輕聲回答道:“小茵,我只想你快樂?;貒纯窗?,如果回去后還是不快樂,記得隨時來找我。”
蘇木茵緊抿著唇瓣什么都沒說,握在拉桿箱上的手指卻攥的很緊,她輕蹙了蹙眉宇,最后抬起頭,難得的揚起一抹微笑看向顧北勛,笑著道:“謝謝你,顧大哥……”
顧北勛點了點頭,邁著步子慢慢往后退,“去吧,傻丫頭?!?br/>
直到顧北勛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機場入口,蘇木茵才吸了吸鼻子轉(zhuǎn)身過安檢。她的眼圈很紅,卻并沒有哭,心情忐忑的厲害,不知道回國后要面對的是什么。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后,將近凌晨,飛機終于在市的機場降落,蘇木茵拉著行李箱跟著人群走,看著接機口圍著的接機人群,她輕笑了下,加快速度離開。
由于上次離開得匆忙,她在陸氏大廈周圍租的那間單身公寓還沒來得及退掉,這次回去剛好有地方落腳。
蘇木茵本想著就這樣拖著行李箱找去旖旎莊園去見陌羽崢的,她打算跟陌羽崢坦白,告訴他當(dāng)年和他約在游樂場碰面的小女孩其實是自己。
可想了想又覺得不妥,此刻的她風(fēng)塵仆仆的,離開了這么久又回國,再次站在他面前總得給他一個好印象。
蘇木茵在出租屋內(nèi)休整了一晚,很早就睡了,第二天也起得很早,直接搭車去旖旎莊園找陌羽崢。睡了一整晚,突然就很想快點見到他。
可當(dāng)她到達旖旎莊園陌羽崢所在的那棟別墅前時,她還未從出租車內(nèi)下來,遠遠的卻見陌羽崢高大的身子神情緊張的抱著個女人從別墅內(nèi)沖了出來。
蘇木茵看到陌羽崢著急的將懷中的女人放進副駕駛,然后快速繞過車頭將車子駛出別墅花園,兩輛車在路匯的時候,蘇木茵很清晰的看到陌羽崢車的副駕駛上坐著的女人不是別人,而正是他的未婚妻寧以心。
蘇木茵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一大清早就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她腦子有點懵,輕聲呢喃:“他們……已經(jīng)住在一起了嗎?”
出租車司機卻問她,“小姐,你還下不下車了?”
蘇木茵回過神來,搖頭指著前方那輛騷包的蘭博基尼,緊張的道:“麻煩你跟上那輛車!”
出租車司機怪異的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什么,腳踩油門跟了上去。
車子停在醫(yī)院門口的時候,蘇木茵坐在車內(nèi)看著陌羽崢繞到副駕駛將寧以心抱出來跑進醫(yī)院才下的車。
蘇木茵跟在他們的后面走進醫(yī)院,不由自主跟隨陌羽崢的腳步,這男人臉上的認真與著急讓蘇木茵竊步,不敢上前一步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
她看到陌羽崢一臉著急的將寧以心往婦產(chǎn)科的方向抱去,寧以心被放在移動床上推進搶救室,而陌羽崢過了會兒也跟著護士進了搶救室。
至始至終,蘇木茵都站在搶救室外不遠處的角落,可她等了好久都不見陌羽崢再出來,又等了一會兒有護士從搶救室走出來,路過她身旁,蘇木茵糾結(jié)著攔住護士,問她:“請問搶救室里的女病人怎么樣了?”
女護士怪異的看了她一眼,蘇木茵只得接著說:“她是我朋友……”
護士這才坦白告訴她,“那位寧小姐動了胎氣,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孩子安全保住了?!?br/>
蘇木茵眨了眨眼,不確定的問護士,“你是說,寧以心……她懷孕了?”
護士不耐煩的點了點頭,“是啊,嬌氣得很,只是動了胎氣而已,就囔囔著肚子痛非得讓她老公進去陪她才肯讓醫(yī)生檢查……”
護士不滿的說完就離開了,只留下蘇木茵呆愣的站在原地,腦子里回想的都是護士離開前說的那些話。
蘇木茵知道寧以心懷孕了,但她很想追問一句,那孩子到底是誰的?而此刻,陌羽崢一路上認真嚴肅卻擔(dān)憂十足的臉色出現(xiàn)在蘇木茵腦海中,讓她想著想著就笑了。
有些事她不愿面對,卻不得不承認!
那個男人終于又有了屬于他的孩子,只是這個孩子的母親,卻不再是她。而曾經(jīng)那兩個從自己身上流掉的孩子,仿佛成了最大的笑話,因為他們的父親從未發(fā)現(xiàn)過他們的存在。
蘇木茵一瞬間仿佛被抽離了靈魂一般,茫然無力的往醫(yī)院出口走去,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就算撞到了人也沒察覺,仿若提線木偶般不聞不問的往前走。
而此時,正急忙走進醫(yī)院大廳的裴賢君無緣無故被人撞了下,他本也沒想計較什么,只是偏頭的剎那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見撞自己的人看著很眼熟,再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竟是蘇木茵。
“蘇木茵?!”裴賢君在身后喊了她一聲,蘇木茵卻沒回應(yīng)他,一直往外走,越走越遠一直走出他的視線。這時裴賢君卻接了個催急診的電話,也就沒追上去。
掛斷電話再抬起頭來時,蘇木茵早已消失在人來人往的醫(yī)院入口,他蹙著眉環(huán)視了一圈,忍不住輕聲嘀咕:“表哥不是說她突然消失了嗎?怎么好端端在這里?”
裴賢君邊往醫(yī)院里面走邊給陌羽崢打電話,可打了一遍卻沒人接,他也沒堅持,快速朝急診室方向趕了過去。
一個多小時后,裴賢君摘掉口罩從急診室走出來,扭了扭自己酸痛的肩膀往辦公室走去,卻在經(jīng)過某位婦產(chǎn)科主任的辦公室時,與正從里面開門走出來的陌羽崢碰了個正著。
“咦?”裴賢君挑眉睜大眼,“阿崢,你怎么會在這里?”
陌羽崢臉上掠過一抹尷尬的笑,回他:“我來給以心咨詢一下具體情況,她……她身體不舒服?!?br/>
“哦,這樣啊,我就說這世上能支配得了你做事的,也就你寵著的那位千金大小姐了!”
陌羽崢笑了笑,沒回話,拍了拍裴賢君的肩膀算是打過招呼就準備離開。兩人擦身而過,裴賢君往前走了幾步,想起在醫(yī)院門口遇到的那個女人,他回頭喊住陌羽崢,揚聲問他:“對了,你前幾天不是還跟我說找不到蘇木茵人的嗎?我不久前在醫(yī)院門口就看到她了?!?br/>
陌羽崢本往前走的步子驀地頓住,他不敢置信的轉(zhuǎn)過身來看向裴賢君,甚至激動得一把握住他雙臂,控制不住語調(diào)的道:“你剛才說什么?”
裴賢君有些愣愣的,還沒從他這股激動的勁中緩過神來,卻又聽到陌羽崢激動的追問,“你說你見到蘇木茵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確定是蘇木茵?她人在哪兒?”
裴賢君點了點頭,“我又沒近視,當(dāng)然沒看錯,就在醫(yī)院大廳門口碰到她的,她就一個人,應(yīng)該是來看病的吧,我當(dāng)時立刻給你打電話了,可你沒接,我又急著去急診室所以后來就忘了?!?br/>
聽裴賢君這么說,陌羽崢趕緊掏出手機看通話記錄,卻發(fā)現(xiàn)那早已是一個半小時之前的事情了??伤€是二話不說,告別了裴賢君就朝著醫(yī)院大廳趕去。
可在醫(yī)院附近繞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陌羽崢還是沒有看到蘇木茵的身影。他又忍不住給手機里備注為“茵茵”的那個號碼打電話,可還是無人接聽,這么多天他已記不得自己打了多少次電話,卻一直沒人接聽。陌羽崢猜到或許這女人又換了電話號碼,不由得氣得咬牙,恨蘇木茵常常喜歡換聯(lián)系方式,卻從來都不會通知自己一身。
想到什么,陌羽崢掏出鑰匙往醫(yī)院停車場跑去,開了車直奔蘇木茵租住的單身公寓。此刻他腦海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盡快見到蘇木茵。
只是車剛開出去不到五分鐘,手機里就有電話進來,陌羽崢欣喜若狂的接起電話,卻在聽到寧以心聲音的那刻,不自覺蹙起了眉頭。
寧以心在電話彼端委屈般撒嬌道:“陌大哥,胡醫(yī)生那邊怎么說?你為什么這么久還不回來?”
陌羽崢舔了舔干燥的唇,盡量壓低聲音平靜的說:“以心,我現(xiàn)在有很重要的事必須要去處理,你先在醫(yī)院乖乖呆著,等我處理完就去接你出院。”
寧以心卻立刻不安的提高了音量,聲線中布滿驚恐,“陌大哥你要去哪里?不要丟下我好不好!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以心,你乖乖聽話,我很快就會回來?!蹦坝饙槺M量耐著性子解釋。
寧以心卻不安的死死不愿掛斷電話,纏著陌羽崢不放,這讓陌羽崢被逼得沒有辦法,只得第一次率先掛了她的電話。
當(dāng)陌羽崢趕到蘇木茵租住的單身公寓時,卻在她公寓門前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身高頎長的貝英杰倚靠在蘇木茵公寓的門板上,抱著雙臂沉思,也是一副等人的模樣。
陌羽崢咬著牙沉著臉走近,在貝英杰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聲音極冷的說:“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