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裴正一口氣磕完十顆虎骨丹，正式踏入易筋境不久，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不等裴正發(fā)問，門外之人主動開口道：“我，趙老三，裴正在嗎？”

    無良將軍的親衛(wèi)趙老三？

    裴正一掃桌上瓷瓶木盒，隨手丟進被窩，打開門熱情道：“三哥怎么來了？快進來坐，小弟讓人去買點酒肉?！?br/>
    趙老三慌忙擺手：“不了不了，今日恐怕不行，將軍大人找你?！?br/>
    話雖如此，可臉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十分受用裴正這股熱情勁。

    裴正神色微動，猜想大概是使團的人找他，故作詫異道：“三哥，小弟不久前才和將軍見過面，他老人家又找我何事？”

    因為趙固，裴正和趙老三之間的交情還算不錯，后者聽他這么一問，頓時壓低聲音道：“聽說是昨日入城的幾位大人想見你?！?br/>
    “老弟可得爭氣一點，若能被幾位大人看上，前途無量啊?！?br/>
    果然不出裴正所料，的確和使團的人有關(guān)，沒想到無良將軍的效率還蠻高的，他從將軍府離開不到一個時辰，事情就已經(jīng)有了著落。

    “既然是幾位大人召見，我得收拾一下，三哥稍等片刻?！?br/>
    為了跨過鍛骨境，裴正利用虎骨丹接連淬煉十一塊骨頭，體內(nèi)排出不少雜質(zhì)，味道實在有點難聞，這樣去見那些人，估計剛照面就得被人捂著鼻子趕出來。

    混跡軍營多年的趙老三只當裴正想抓住機會獲得大人物的青睞，頓時心領(lǐng)神會笑道：“抓緊時間，別讓幾位大人等急了?！?br/>
    裴正笑了笑：“得嘞，勞煩三哥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說馬上就馬上，裴正說完轉(zhuǎn)身拿起桶跑到營地唯一一口井前，三兩下將自己扒的只剩一條底褲。

    打起一桶水當頭淋下，四處搓幾下，再一桶水淋下，再搓幾下，第三桶水沖完，跑回營房，幾下擦干水漬，換上一件不是很新卻很干凈的棉衣。

    整個過程用了大概有一分鐘，裴正神清氣爽出現(xiàn)在目瞪口呆的趙老三面前：“三哥，我好了?！?br/>
    趙老三回過神來，望著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裴正，由衷贊道：“你小子能成大事，將來必定會成為了不得的人物?！?br/>
    裴正笑道：“謝三哥吉言，我們走吧，幾位大人還在等著呢?！?br/>
    兩人一前一后，很快到了將軍府大堂之外。

    趙老三示意裴正莫要作聲，走上臺階敲門朗聲道：“將軍，小的將裴正帶來了。”

    大堂傳來趙固粗獷的聲音：“讓他進來。”

    是讓他進來，而非帶他進來，意味著裴正獨自一人進去即可。

    在趙老三的招呼下，裴正推開門走進去，余光飛快掃過，將大堂內(nèi)的景象收入眼底。

    主位上分別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一位面相英武的中年人，兩人身后站著四名散發(fā)著兇煞之氣的侍衛(wèi)。

    這兩人毫無疑問是此次出使草原使團的正副使，禮部侍郎文烽和禁衛(wèi)軍中郎將林興。

    趙固陪在次位，身旁僅親衛(wèi)隊長一人。

    草原王世子不在大堂內(nèi)，應(yīng)該被安置在了廂房，這種場合的確不適合一個小孩子參與其中。

    趙固輕咳一聲，裴正當即會意，躬身拜道：“卑職新安軍斥候隊正裴正，拜見文大人和林將軍?！?br/>
    文烽溫和笑了笑：“不必多禮，你就是趙固推薦的向?qū)?？果然一表人才?！?br/>
    大人物就是不一般，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一表人才。

    裴正羞澀道：“大人繆贊，小的不敢當此夸獎?！?br/>
    嘴上這么說，裴正心里卻是松了口氣，這位文大人態(tài)度友善平易近人，大概率能虛心聽取他人提出來的合理意見，“逃出西北道”的難度瞬間降低不少。

    文烽笑了笑，沒有過多理會裴正這個小人物，微微側(cè)頭詢問道：“林將軍覺得如何？”

    林興目光如炬，將裴正全身上下掃了一遍，微微搖頭道：“氣息浮動不定，應(yīng)該剛突破筋骨境不久，武道修為有些差勁?！?br/>
    “不過使團需要的是一個熟悉西北道地形、用來帶路的向?qū)В逓楦叩偷乖谄浯?。?br/>
    “此人雖然眉清目秀了些，可既然能得到趙將軍大力推薦，想來是有幾分本事的，本將倒無太大異議?！?br/>
    文烽聞言面色不善道：“趙固，你好歹在老夫底下學過幾年，應(yīng)該不會以次充好糊弄老夫吧？”

    趙固連忙叫屈道：“弟子哪敢啊，弟子雖不敢說這小子辯路能力冠絕整個新安城，位列前三決然有的，您老若是不信，派人出去打聽便知?！?br/>
    “裴正這小子雖然修為不濟，這些年來也砍了不少胡人的腦袋，絕對不是什么光嘴上說的厲害，中看不中用的貨色?！?br/>
    文烽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

    林興笑著打著圓場道：“文大人不必如此激動，本將略通兵事，軍中一向以強者為尊，這位小兄弟若沒本事，也當不上斥候營隊正，趙將軍身為新安城守將，亦不會在這種事上徇私。”

    “行了，此事暫且到這，你我商議一下何時啟程南下。林普林通，你們送這位小兄弟出去，然后去門口守著?！?br/>
    說完朝身后侍衛(wèi)使了使眼色。

    “屬下遵命?！?br/>
    被喚作林普林通的兩名侍衛(wèi)躬身應(yīng)了一聲，大步朝裴正走來。

    “小兄弟請吧?！?br/>
    裴正突然開口道：“且慢，卑職有話要對兩位大人說?！?br/>
    文烽林興聞言訝然，目光灼灼落在裴正身上，一股無形的壓力朝他壓去。

    裴正微微低頭，神色自若，完全不受影響。

    趙固臉一黑道：“放肆，這里哪有你說話的地方，還不快向兩位大人賠罪，兩位大人心胸寬闊，想必不會為難于你?！?br/>
    裴正聞言心中感動，無良將軍這話看似在訓斥他，實則用話語堵住了文烽和林興，是在保護他不受追究。

    文烽氣定神閑道：“無妨，本官倒想聽聽這位小兄弟有何驚人之語，林將軍以為如何？”

    林興聞言笑道：“巧了，本將也想聽，文大人此言正合我意?！?br/>
    裴正突然間覺得輕松了許多，使團一把手二把手一片和氣，相互捧場，這可真是好消息啊。

    “南下之路崎嶇不平，稍有不慎便會入了歧途，卑職希望不只是帶路，還能決定該怎么走，走不走?！?br/>
    文烽林興相視一眼，神色愕然，沒想到這斥候隊正居然敢如此不知尊卑，大放厥詞。

    瞄見二人臉色不對的趙固，連忙起身，一把抓住裴正：“讓你胡說八道，給我滾出去?！?br/>
    裴正掙扎著道：“兩位大人，老馬識途，何況人乎？卑職雖然實力不濟，可從小生活在新安城，又當了五年斥候，聽我的，絕對能帶你們安全離開西北道?！?br/>
    這句話剛說完，就被趙固丟出大堂，跌落在雪里。

    大堂內(nèi)氣氛略顯尷尬，趙固臉上微微泛紅，若不是礙于文烽林興在場，某人還得做向?qū)罚薏坏媒o某人上一頓毒打。

    “庶子狂言，還請老師和林將軍多多擔待。”

    林興神色稍緩，笑道：“年少輕狂嘛，年輕人如此心氣實屬正常，趙將軍不必放在心上?！?br/>
    文烽冷哼一聲：“上梁不正下梁歪?！?br/>
    趙固小聲嘀咕道：“弟子可是您教的?！?br/>
    文烽耳尖聽到這句，怒道：“你說啥？”

    趙固神色一正：“老師教訓的是?！?br/>
    ……

    另一處，裴正從雪地里爬起，若無其事拍了拍屁股。

    他今日這般做，倒沒想過起太大作用，讓文烽林興兩人對他刮目相看，只不過為了埋下一顆種子。

    使團若一路平安無事，他自然用不著瞎操心。

    若使團真的遭遇覆滅危機，裴正出于自保不得不挺身而出時，今日舉動，或許能起到關(guān)鍵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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