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中,羅慕玉和齊舒雯正磕著瓜子,聽著一干女子聲音柔軟,在橋上吟詩作對,倒也愜意舒適。
太太們在不遠處看戲聽曲兒,羅慕玉聽不大懂,和齊舒云偷跑出來,沒想到正碰上一群姑娘們賽詩。
齊舒云和楊雨柔二人不分上下,戰(zhàn)了兩場都未分勝負,本來眾人以為齊舒云已是最厲害的,沒想到楊家的姑娘不弱,居然橫空殺了出來,才華半分都蓋不住。
許多女子心中惋惜,若不是楊家與明德侯府定下不成文的親事,只怕齊舒云那京城第一才女的位置,真得讓一讓了。
齊舒云面上有些訕訕,心中甚為不服,還想再比一場,沒想到楊雨柔忽然道:“我有些乏了,妹妹們各自頑罷?!?br/>
然后,楊雨柔退后下場,往涼亭處行來,羅慕玉見她朝自己微笑,挪了挪屁股,讓出了一個位置出來。
“真是可惜了……”齊舒雯小聲道,她平時最喜歡聽小道消息,楊雨柔之事,齊舒雯比羅慕玉都要清楚。
羅慕玉知道她惋惜什么,無非是楊雨柔年紀輕輕,便要當繼母幫人帶孩子,并且,在楊雨馨牌位之前,她得行妾室之禮,永遠都只是……妾。
以楊雨柔的才華和品貌,當一個名正言順、正兒八經的宗婦完全沒問題,至少在某些方面,羅慕玉是不及她的。
但是,她從不在優(yōu)秀者面前自卑。只有沒有自信之人,才會不滿他人展示那閃光的一面。
其實,各人有各人的長處,羅慕玉并非沒有自己的特色。至少現(xiàn)在,在經年累月的努力之下,她能和翠藍抵擋兇神惡煞的刺客,弓馬騎射樣樣都會一些,雖然他人不知曉,但她心中明白,自己已然是閨秀中的翹楚。
楊雨柔規(guī)規(guī)矩矩坐了下來,羅慕玉半開玩笑道:“雨柔姐姐做的詩,真是令我心動不已。”
“就你貧嘴呢,要我說,”齊舒雯晃悠著腦袋,臉上的小酒窩若隱若現(xiàn),“雨柔姐姐的詩文,稱得上是行云流水,妙筆生花?!?br/>
羅慕玉點以食指她的額頭,忙接著道:“我還一字千金,字字珠璣呢,雨柔姐姐快借我銀子使使,不然你及笄禮,我可沒銀子買禮物啦?!?br/>
“哎喲,哎喲!”齊舒雯捂著肚子,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咧著嘴罵道,“你個狹促鬼,舍不得銀子便直說,居然坑雨柔姐姐銀子?!?br/>
楊雨柔如今越發(fā)瘦了,身子若柔弱的柳條兒,靜謐的眼眸罩著一股淡淡的薄霧,仿佛含著無盡的愁緒一般。
聽見羅慕玉故意逗自己,楊雨柔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溫暖,令她整個人放松了下來。
在羅慕玉的身邊,總能給感覺一股自然而清新的快樂,這是她從來沒有的魅力。
楊雨柔捂著帕子笑了起來,眼中的流露出真摯的感情,笑道:“玉妹妹又逗我呢,敢情好,我成自己花銀子買東西了?!?br/>
“嘻嘻,那倒是,”羅慕玉清清嗓子,殷勤地湊過去,學著店小二的模樣,“不知姑娘是要買什么呢?本小店啥點心都有,比如說八寶毛蟲羹,草白蟈蟈片兒,毛蜘蛛綠糕……”
“呔!”齊舒雯抖了抖身子,被惡心得夠嗆,雙指并攏戳了過來,大聲喝道:“何方妖孽,給本尊速速現(xiàn)形!哇,原來是只大蟈蟈!”
楊雨柔笑得喘不過氣來,心羨慕萬分,姑娘們原是如此笑鬧的,在楊府里頭,愿意真心和姐妹開玩笑之人,幾乎完全沒有。
正所謂,你羨慕著別人,別人說不定還羨慕著你。被羨慕的羅慕玉渾然不覺,右手速度飛快,居然撈來一塊綠糕點,塞進齊舒雯的嘴里,拍手哈哈笑道:“蟈蟈片兒味道如何啊?”
“唔唔唔!嘔!”齊舒雯呸呸兩聲,忙將嘴里的東西吐出來,羅慕玉這個丫頭,動作越來越靈敏了,還將不將她這個表姐放在眼里!
然后,齊舒雯又撲了過去,與羅慕玉撕扭起來。
姑娘們正高興地鬧著,誰知遠處卻忽然傳來尖利的哭聲,羅慕玉覺得頗為耳熟,轉頭過去,便見劉艷從一個小門沖出來,捂著臉往太太們看戲之處飛奔,一路過去,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
羅慕玉眼皮一跳,直覺上與自家脫不了干系,劉艷和誰都沒仇,就愛和羅慕英過不去。
“雨柔姐姐,雯兒,幫我過去看一看!”
她交待完畢之后,動作飛快,提裙便跑,因為她方才眼尖,見那小拱門邊上,有一個丫鬟正鬼鬼祟祟往反方向逃走。
那丫鬟雖然速度快,但羅慕玉速度更快,她的短途爆發(fā)力很強,猛地沖刺過去,轉眼間便離丫鬟只有十步之遠。
丫鬟見后邊有人追來,忙一閃身跳進石山后面,羅慕玉冷冷一笑,伸手便從裙下拔出綁在右腿上的鞭子,接著往石頭上跳了上去。
丫鬟四處亂鉆,本想著躲過去,誰知羅慕玉比她身手更敏捷,抬手一鞭子過去,就將人脖子給勒住。
“小、姐小姐饒命!”丫鬟差點沒斷氣,雙手亂抓,竭力想將脖子上的繩子給掙開,誰知羅慕玉就是不松手,掙扎一會兒,連力氣都沒有了。
羅慕玉見人已經脫力,自知已經差不多,便松開了手,又將人反手拿鞭子綁住,喝道:“再亂動,有你的好果子吃!”
然后,她提著比她還高一個頭的丫鬟,從石山中出來,那丫鬟腿軟不肯動,又玩起了裝死一招。
羅慕玉哼了一聲,猙獰著臉,直接從靴子中拔出匕首,學著惡霸的模樣,拍向丫鬟光滑的臉蛋,咬牙切齒地威脅道:“再不動就劃你一刀,我只喊三聲。”
“一,二……”
“我動我動,小姐饒命吶。”丫鬟急急忙忙,連滾帶爬至石頭上來,比羅慕玉方才的速度還快。
羅慕玉心中滿意,將人拉著往前拖,還不忘揮了揮匕首,喝道:“跟上!不要惹我生氣!不然讓你變成大花貓!”
她故意作著這副兇殘模樣,心中卻在不停的慘叫:天吶,這還是曾經的她么?
如今,連羅慕玉只見都沒發(fā)覺,她早已徹底脫離淑女行列,成為狂暴的女漢子一枚。
那一頭,劉艷奔進去之后,便撲在劉太太懷中哭泣不已,整個人還不停地顫抖,好似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一般。
“我的寶貝女兒喲,是誰敢欺負你?王妃,您可要為我的女兒做主??!”劉太太見女人受了委屈,怒不可遏,當即將劉艷從懷里扒拉出來,“快給為娘看看!”
眾人都擠過來看熱鬧,只見劉艷的臉頰上,赫然有幾個大大的巴掌印兒,旁邊還有幾個抓痕,眾人心中一凜,到底是誰下這么重的手,再往中間一點,豈不是要毀了人家的容貌,當真好狠的心腸。
“我,我……”劉艷委委屈屈,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在劉太太的逼問之下,她飛快地瞟了羅大太太一眼,然后立即垂下頭去,不敢再說一個字。
羅大太太哪里還不懂意思,頓時臉色鐵青,掐著帕子的手仿佛要將布條給撕開,她憤怒地想著,這丫頭到底是想陷害玉兒,還是她的英兒?
羅二太太坐在羅大太太的邊上,方才劉艷的眼神太明顯,以至于連她都發(fā)覺不對勁來,當下忍不住,不滿道:“劉姑娘你往這邊看作甚,難道是我和太太撓了你不成?!”在外面,羅二太太還是很護著羅家的,畢竟別人也沒大房親不是,加上最近羅老太太的粗暴式調教,羅二太太倒是安分守己了不少。
劉太太瞪了羅二太太一眼,心道,要你這種不入流的人說話!
劉太太心中憤怒,哪里還忍得住,口不擇言地道:“我女兒還沒說,你們倒自己承認了?女兒,快點和母親說實話,是誰打你了?!我就不信,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還有人敢只手撐天不成!”
永寧侯夫人因太子與羅家不合,也在一旁幫腔道:“劉姑娘你說罷,各位太太在此,咱們要相信王妃,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劉艷掙扎了半天,終于抵擋不住,突然大聲哭了起來,口齒不清地道:“是,是羅二姑娘……她打我,還將我扔在地上……”
其他的話眾人沒聽清,唯獨那句“羅二姑娘”,卻異常地清晰,讓人不想聽見都不行。
劉太太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望著羅大太太,道:“當真是羅二姑娘打你?!”
“母親,我好怕……”劉艷嗚嗚咽咽,揉著劉太太的裙子,終是點了點頭。其實她是真的怕了,可是,心中的妒忌又給她無比的力量,讓她終究踏出了這一步,再也不能回頭。
眾人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心道,羅二姑娘當真厲害,居然將人打成這樣。難怪有人傳言,那羅二姑娘好武,性格粗暴不堪,如今劉姑娘被打成這樣,可見羅慕英當真是個暴戾的女人。
“劉大姑娘,你確定是羅二姑娘所為?”恭王妃臉色有些不好看,羅大太太是她的小姑子,羅慕英是她的外甥女,幫誰肯定也要幫羅慕英。
但是,劉家也是不好得罪的,恭王妃之所以選中劉家,便是看上了劉尚書官居高位。
恭王府雖是皇室子弟,但手中尚無實權,歷代恭王都是閑人一個。嫡三子齊朗宇考科舉要走仕途,必定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妻族,而劉尚書能幫他少走許多彎路,正是出于此,她才竭盡全力拉攏劉家。
卻沒想到,劉家給她出了這么一個大難題。
劉艷心中明了,斷定恭王妃不愿舍棄眼前利益,劉家已經和恭王府談妥,若是恭王妃出面保羅慕英,劉家和恭王府的親事必定告吹。
恭王妃雖然聰明,但和普通女人一樣,終究是自私自利的,劉艷寧愿將自己賭上……她賭的就是,恭王府不愿意放棄劉家!
一旦羅慕英身敗名裂,斷無翻身再嫁齊朗宇的可能,而齊朗宇也將沒有選擇,劉艷在恭王府出事,齊家必定要給一個交待!
羅慕玉剛巧提著丫鬟進來,便聽恭王妃嘆了一聲,聲音略有些不穩(wěn),道:“傳人,將英丫頭帶過來對質,看她有何話分辯?!?br/>
然后,她便看見,羅大太太驀地轉過頭去,一臉不可置信,好似第一次認清楚自己嫂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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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好困,明天抓蟲哈。。。晚安親們。。
今天房間有點吵,兩個舍友在說話,所以效率低了一點,明天一定開好狀態(tài)爆發(fā)小宇宙哈!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