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醒來,剛剛越過地平線的太陽閃著紅光橫照大地,透過窗戶照進了出租房內,把房子暈染得紅彤彤的。
我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翻看小喬有沒有回音,遺憾的是仍然沒有任何動靜。心陡然一陣失落,曾經的過往像電影鏡頭一般歷歷在目,可惜的是仿佛每一幀畫面都進行了衰色處理,好似黑白照片因年深月久而變得斑駁泛黃了。美好的回憶就這樣淪為充滿紀念意義的紀錄片嗎?我好不甘心。
傾情不是一項純粹的為了討好取悅對方的求愛技術,而是因為確實動了真心,將她烙在了心底,成為生活的一個重要目標。失去她,生活就會失去重心,失去動力,失去樂趣。
盡管是早晨,積攢了一夜的能量還未開始消耗,我就感到一絲疲倦。還有沒有力量繼續(xù)堅持等待下去?堅持,似乎是無謂的堅持,對我這樣已屆不惑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冒險----年齡越大找稱心的對象越困難??墒橇⒖剔D身又覺得自己太虛偽了,世上有些事情必須用時間去證明,比如愛情,她的堅貞程度好像就與時間成正比。周恩來和鄧穎超、錢鐘書和楊絳、沈從文和張兆和、錢學森和蔣英等杰出伉儷們就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們的愛情偉大而又堅貞,經得起時間的檢驗,歷經風雨而不凋,共涉艱難而不散。而張達明之于阮玲玉、hu蘭成之于張愛玲等都是見異思遷的經典反面教材。經不起半點考驗的感情對于當初信誓旦旦的人來說是非常諷刺的。
真正的感情都是因為愛而自淀的。所謂自淀就是主動地將對方納入自己的生活之中,長時間的關懷照護積淀成自己心靈不可或缺的有機組成部分,達到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自淀是一面鏡子,可以看清自己的本來面目,又好似一汪靜水,可以清晰地看到沉在水底的沙石泥垢以及水里游動的生物。如果經過一段較長的時間,仍不能將對方實質性地納入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靈魂,那么這場愛情就不是那么純粹了。
現(xiàn)在我和小喬彼此之間的沉寂,或許就是無聲地自淀。
隨意點擊其他消息。茹韻婕的“微笑”赫然入目,我點開界面,才知道昨晚給她發(fā)了一首詠梅詩。
“舒老師,這首寫梅花的詩別有韻味!”這是茹老師的評語,最前面還加了個“微笑”??磥砣憷蠋熗ο矚g這首詩的。
怎么會給茹老師寫詩呢?我昨晚昏了頭么?是病急亂投醫(yī),還是孤獨覓知音?
很明顯,我昨晚有些昏蒙,但也很真切,真切地表達了自己渴望愛情的本能需求。
向茹韻婕表達這份渴望,我覺得多少有些不合適,至少沒有體現(xiàn)這個年齡段上的穩(wěn)重。因為茹老師并沒有親口對我說“喜歡你”,萬一她某天不高興了詰問起來,我必啞口無言,輕佻之名扣在頭上將無以自辯----之前茹老師種種傾向于親近之虞的言行神態(tài),她可以說成是老師之間的正常交往。
“茹老師,真抱歉!昨晚喝多了,向你發(fā)了那首詩?!蔽乙旎刈约旱拿笆еe。通常而言,一個畫家將一個女子攝入畫框,一半是因為喜愛,也有一半是源于女子的美打動了畫家,引發(fā)了他的創(chuàng)作熱情和靈感,就像畢加索幾乎給自己喜歡的每個女人都畫了肖像。其他藝術門類也是如此。
我寫出那首詩也是受到了茹老師美貌氣質的引發(fā)才成的,卻說得似乎與她毫不相干,著實有些違心,但為維護自尊計,不得不做一些防范。
一直到上午,到中午,到下午,茹老師再也沒有回復,就像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我已釋然。
上午我正對著電腦專心欣賞草書教學視頻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我趕緊點開接聽。
“喂,您是舒老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輕柔而又禮貌的年輕女子的聲音。
有美女找我,心情自然很愉快,于是我也高興溫和地答道:“是的。我是舒老師,請問有什么事嗎?”
“舒老師,是這樣的。我是佳美家具城的工作人員,您上次到我們店里看貨時留下了電話號碼,現(xiàn)在有一則消息必須要告訴您?!蹦莻€女的語氣很誠懇。
“哦,什么消息?。俊闭嫦M呛玫?,已經好久沒有聽到什么令我振奮的讓我愉悅的言語了,除了惡意的謾罵騷擾之外。
“明天是星期六,我們公司準備在撫州市佳美家具城舉辦廠家直銷活動,到時候現(xiàn)場的每一款產品都按出廠價銷售,與在本縣專賣店購買相比絕對實惠多多,不可錯過喲!”女工作人員的口氣很溫柔。
“撫州佳美家具城在哪里?會便宜多少呢?”我將信將疑。
“明天上午八點之前,您趕到我們店門前集合就可以,公司會安排車輛把你們直接送到活動現(xiàn)場。中午會安排大家免費用餐,下午活動結束后,又會用車輛將你們送回來的。全程無憂。全場產品最低六折起售,有些產品折扣低至三成,驚喜不斷,值得前往。您愿意去嗎?”那女的繼續(xù)溫和地介紹。
“這樣啊,我愿意去看一看?!蔽宜斓貞?。
“謝謝舒老師對我們公司活動的支持。我們期待您明天準時來集合,不見不散?!蹦桥恼Z氣里透著開心。
“好吧,明天見!”我愉快地應答。
“我們恭候您的大駕。明天見!”那女的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一直窩在家里,我還是很想出去走走的,開一開眼界,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順便也改變一下心情,讓波瀾不驚的平淡也來點美妙的漣漪。
我把這個準備出門訂購家具的消息告訴了小喬,卻是海棠依舊。
暑假從一開始我就不會注意每天是星期幾了,但明天星期六還是記牢了。
夏天的日出比其他季節(jié)要格外地早,陽光要格外明媚,鳥兒叫得更加歡快,仿佛在歌頌萬物競長的茂盛蔥蘢。
我估算好時間騎車出門,迎著朝陽駛向本鎮(zhèn)的佳美家具城。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聚在樓下店門口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么。匆匆駛過議論的人群,我把車停在佳美家具城的車位帶上,然后走近了人群,邊走邊尋找其中有沒有熟悉的面孔,好說個話兒。
在彩色的衣裝中,我隱約感到有一個人怔怔地盯著我。我循著視線望過去,哇!意外出現(xiàn)了,驚喜,絕對稱得上驚喜!或許也是驚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