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睜開眼睛，看到從蝙蝠的干瘦骨翼縫隙里傳來微微亮的亮光，重心的不斷上升讓他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們此刻應該是筆直在往上升，就像坐著一個直通地心的電梯，現(xiàn)在電梯向上。
也就是說，那頭黑色的龍竟然是被人用漆黑的鎖鏈鎖在了整個n市的地下幾百米，而關了多少年，他并不知道。
他倒吸一口冷氣，n市每天正常生活的幾百萬人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就在他們腳下的大地深處，一頭蜿蜒如山脈的黑龍正安靜趴伏著……看b站？
想到那頭黑龍看動漫、看白絲高中生主播的樣子，白夜行突然怎么也升騰不起那種敬畏感。
他忍住笑意，而在此時，頭頂?shù)牧凉饨咏恕?br/>
蝙蝠的爪子和骨翼微微用力，竟然直接把白夜行從亮光的源頭甩了出去。白夜行摔到地上，皺著眉頭，又慢慢松開。
唉？竟然不痛？
他站起來掃視一圈，發(fā)現(xiàn)這里是京杭大運河n市河段，也就是之前他和熊杰溪掉落的地方。剛剛他出來的地方已經(jīng)恢復成了一片平地，扇動骨翼的嗜血蝙蝠不見了，之前地下的一幕幕仿佛都像流云般虛幻起來。
不過，他看了一下散落在四周的盡快，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彎腰撿了起來。
抱著一堆分量不小的盡快，他抬腿往樹林外走去。
樹林外是一條平坦開闊的車道，此時正是深夜，來往的車輛不算太多，他邁出去的步子猶豫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懷里散發(fā)刺眼微光的黃金，白夜行犯難了。怎么辦？就這么抱著一大堆黃金出去，這深更半夜的碰上歹徒豈不完蛋？
到時候別說錢了，命都要沒。
他縮了縮脖子，把黃金塊放下來，二話不說把外套脫了下來。幸好他的身高足夠，外套面積夠大，把所有黃金包了起來還能勒緊一點。要是唐十七一米六都危險的身高，外套能不能覆蓋所有黃金還是個問題。
白夜行突然想到有小豆丁之稱的唐十七學長，想完以后做賊心虛地輕咳了一聲，在心里腹誹學長可不是什么正直的行為啊！
他把包著黃金的外套攥住，就那么提了起來。從外表看，就像是裝了不少的書，反正總比白白抱著好，這樣遮蓋一下，正常人都不會往黃金上面聯(lián)想。
做好一切工作之后，白夜行挺胸抬頭地走出樹林，站在了車道一側，伸出手。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搭他一程，碰碰運氣吧。
來往的車輛不少，不過全都飛馳而過，刺眼的車燈從白夜行面前一道一道閃過，刺的眼睛發(fā)酸。
n市初秋的夜風吹到身上有些冷，白夜行脫掉了外套，此刻有些輕微的冰涼。就在他不想繼續(xù)等下去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大眾邁騰汽車突然打了個雙閃，慢慢靠近停了下來。
白夜行眼前一亮，果然華夏大國，我種花家還是好人多啊。
黑色汽車停在他面前，車窗緩緩落下來，露出一張讓白夜行意想不到的面孔。
“相叔！”車里人還沒說話，白夜行倒先叫出聲了。
大眾汽車的司機是個穿黑色皮夾克的男人，看起來面容滄桑，右眼角有個小小的刀疤，在夜色中都很明顯。
這人叫林和相，和白夜行一樣都是h市人，今年三十出頭，以前是白夜行的街坊鄰居，是個廠工。雖說工資不高，但是有個賢惠的老婆，有個可愛的兒子，人又是個熱心腸，可以說是生活美滿。在林木衣她們過的艱難時候，林和相一家總是不求回報地施以援手，讓白夜行他們滿是感激。不過幾年前聽說在外市找了份新工作，全家都搬走了，聯(lián)系方式也沒留，讓林木衣還傷感了一陣。
白夜行本以為這一別，應該是沒什么見面的機會了，哪想到他剛從一頭黑龍的巢穴出來，深更半夜在n市的外環(huán)車道竟然能碰到林和相。
林和相依然留著短發(fā)，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身子往副駕駛位子上倒伏過來。
“真是你啊，夜行，大半夜你怎么在這兒？”林和相聲音里也滿是疲憊，但看到白夜行更多的是一種驚喜。
“這個……再說吧，相叔，你有空嗎，捎我一程吧，就到前面南城大學就行了?！卑滓剐须y得碰到個車，又是熟人，連忙說道。
林和相揮揮手，“上來吧，跟我你還客氣啥？”
白夜行傻傻一笑，拉開副駕駛的門就鉆了進去，門關上，汽車引擎發(fā)動，旋即飛馳而去。
“相叔，這都幾年沒見你了，都買車了，工作肯定不錯吧?！卑滓剐邪寻S金的外套放在腳底，不小心發(fā)出清脆的金屬叮當聲，看到林和相瞥了一眼過來，他連忙說話吸引對方注意力。
“還行吧?！绷趾拖嗪f了一句，沒有細說。
“木衣姐和奶奶很想你們呢，走的時候都沒留聯(lián)系方式，也太急了吧?！卑滓剐姓f道。
“是有點急……”林和相手握方向盤，說話心不在焉。
白夜行又跟他聊了一會兒，心里升騰起一股奇怪的感覺——林和相好像很疲憊，又好像有些緊張，無論白夜行怎么跟他搭話，都只是回寥寥幾個字，不愿意多說。
車子開得很快，白夜行看著兩側景物呼嘯而過，稍稍留心看了一下碼速表。速度正在從九十往一百靠近，就在他看的空當，速度已經(jīng)超過了一百，又往一百二靠攏。
白夜行心里一驚，要知道這里可不是高速公路，只是一條省道，絕對吃不消一百多邁的速度。即使現(xiàn)在是深夜，路上車輛稀少，但這種速度也太喪心病狂了。
他眼皮一跳，開口提醒道：“相叔，你這速度有點快，慢點開吧，不急。”
林和相被他這么一說，好像突然回過神一樣，猛地一松油門。白夜行晃了一下，對林和相此時的狀態(tài)有些緊張起來。
難道是疲勞駕駛了？白夜行想道。
“相叔，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先休息一會兒，我也不是什么急事?！?br/>
林和相搖搖頭，眼睛睜的很大，看向前方被清冷車燈照亮的車道，“沒事，我不累，把你送到地兒再說?！?br/>
白夜行心里一跳，偷偷打量著林和相，發(fā)覺對方好像真不是疲勞駕駛的樣子。雖然他的面容和聲音都透露著濃濃的疲憊，但是他的眼神很清明，沒有正常司機疲勞駕駛時候總閉眼睛的模樣。
可是，他為什么這么緊張焦慮呢？
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追逐著他們一樣。
白夜行朝后視鏡看了一眼，后面沒一輛車，黑色的車道像是伸直了的長蛇往后縮去，速度很快。
就在他滿心疑惑的時候，一道道輕盈密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他往前看去，才發(fā)現(xiàn)是下雨了。
一道道小雨點從天空掉落，在車燈前面像是飄絮，白銀色的流淌下來。不過一會兒，雨點兒突然變大了，嘩啦啦的響成一片，在汽車的車窗玻璃上拉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漆黑水痕。
安靜的車廂里，只有氣勢磅礴的雨聲和兩人的呼吸聲。白夜行又往旁邊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即使是大雨滂沱的當夜，林和相都沒減速，速度一直維持在一百邁左右，汽車兩側飛濺起慘白的水幕。
“相叔，下雨了，開慢點吧。”白夜行再一次勸說道。
林和相握著方向盤的手背由于用力爆出青筋，他一邊點頭，不過速度還是一點沒減。好像這突如其來的大雨讓他更加緊張起來。
氣氛一下子詭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