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宮里最深處的角落里,座落這一座宮殿,從外面看與其他宮殿別無二處,真要說不同,大概就是它的院墻更高更深,還有就是長年宮門深鎖!
墨焉站在外面看了很久,然后推開宮門走了進去,里面入眼便是雜草叢生,亂石橫斜,立柱上的紅漆已經(jīng)脫落的斑斑斕斕,窗戶上的油紙也已經(jīng)破碎不堪,不知怎得,讓她想到了一句詞,雕欄畫柱在,只是朱顏改!
這里就是皇宮中的冷宮,墨顏走到堂屋里,里面寂靜的像是沒有一個人居住,蛛網(wǎng)飄絮在頭頂,她走到里屋的門口想要推門進去,突然門自己開了,一個披頭散發(fā)的鬼臉出現(xiàn)在她面前不足一指的地方!
嚇的她立刻后退了幾步,擺出防御的姿勢,仔細看出現(xiàn)的是何物,雖然亂發(fā)遮住的大半的臉,瘦的皮包骨頭,額頭突出眼骨深陷,眼神空洞,看著讓人心里發(fā)毛,但是確實是一個人!
“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很久了”女人幽幽的對墨焉說。
墨焉奇怪的用食指指著自己,試探的問:“你知道我要來!”
“當然!你說過你一定會來帶我出去的,郎君!你忘了嗎?咯咯”女人說完便傻傻的瘋笑,轉身走回屋里,嘴里還在喃呢:“呵呵你來接我了!你終于來接我了”
原來這個女人瘋了,一直都在自言自語,自己居然還以為她是在和自己說話,真是愚蠢,這事要是被步端他們知道了,還不被笑死!
墨焉隨在她身后進了屋里,里面有一群女人,或神情呆滯,或沖著自己傻笑,還有給自己請安,叫自己陛下的,這回她當然不會再犯傻的應聲了,看著這群精神不正常的女人,墨焉腹譏,這里叫冷宮還不如叫瘋人院來的確切。
墨焉避開這些瘋子,終于在一個角落里找到了她想要見一面的人,前幾天剛被打入冷宮的云妃云彩衣!
“云妃!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司墨焉!”墨焉試探性的問她!前世自己不知道受了云彩衣多少暗氣,到自己死時,云彩衣依然是風光無限,沒想到現(xiàn)在她落到這樣的下場,真是世事無常,也算是為前世的自己出了口惡氣了!
蜷縮在角落里的云彩衣抬頭,目光呆滯的看著墨焉,然后漸漸清明轉為怨毒,“是你?!”
云彩衣動作遲緩的站了起來,自嘲的一笑,“沒想到我落魄至此,第一個來看我的人會是你!”
“你沒有瘋?”墨焉疑惑的問,不是說云彩衣徹底瘋了嗎!
“我從來都沒有瘋!是她們陷害我!”云彩衣怒瞪,聲嘶力竭道。
“她們?她們是誰!”墨焉抓住她話中的重點道。
本來云彩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上次瘋癲清醒過來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進了烏衣衛(wèi)大牢,接著就是無盡的審問和嚴刑拷打!
再一次被打的昏昏沉沉之際,她聽到武丘舉和太醫(yī)在自己旁邊說話,太醫(yī)說自己的瘋癲之癥是因為長期服用幻夢草的原因!
原來如此!她是被人在膳食里動了手腳,害的她控制不住脾性,要不然憑她的心計怎么會如此托大,把自己做的一切主動說了出來,最后害的自己如此凄慘收場!
云彩衣把自己中毒的事說了一遍,并且把下毒害墨焉一事也歸咎成中毒的原故,然后她突然往地上一跪,“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我向你道歉,求求你原諒我吧!現(xiàn)如今這等下場都是我咎由自取,可憐我的孩子他才牙牙學語,他是無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求你留他一條生路!”
“這事情我也做不了主,都是陛下做主的!”墨焉拉她起來,婉言拒絕,她倆是死對頭好嗎?她難道不知道自己來是落井下石的嗎?
“陛下現(xiàn)在什么都聽你的,只要你說,陛下一定會同意的,求你了!”說著不停的向墨焉磕頭。
“好吧!我說說,但是陛下能不能同意我可不能保證!你先起來吧!”墨焉拉起她皺眉道。
“謝謝!謝謝你能不記前嫌!”云彩衣破涕為笑道。
“嗯!”墨焉胡亂的點頭,她也不過是兔死狐悲罷了,今天的云彩衣,誰知道會不會成為明天的自己,今天自己能幫她一把,他日會不會有人也幫自己一把,全當是積德了!“我走了!”
墨焉走到門口處,突然又被她叫住,“你等等!”云彩衣喊道。
墨焉回頭,“還有什么事嗎?”
云彩衣猶豫,但是還是說了出來,“我昏迷時,陛下曾來過一回,他說”
“他說什么?”墨焉問,難道都這個時候了,云彩衣還要炫耀段黎對她余情未了嗎?
“他說,墨焉死了!被朕親手殺了,一劍穿心,你們是不是很開心!”這句話她是學著段黎當時的口氣說的,陰沉而冰冷。
“他說完就狠狠掐緊我的脖子,想掐死我,最后不知道為什么又放過了我,狂笑著離開了!我不知道陛下為什么會說他殺死了你,你不是還好好活著嗎!總之你小心點!”云彩衣提醒道,她當時被段黎掐醒,睜開眼正好對上段黎的眸子,就像是地獄里爬出的嗜血厲鬼,現(xiàn)在回想她依然是不寒而栗!
“是嗎?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小心的”說著恍恍惚惚的離開!
墨焉走出冷宮,根本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走,她只是下意識的向前走,不停的走!
待她回過神時,已經(jīng)在金鳳宮外的堂梨樹下,她譏諷一嘲,自己居然回到了這里,這座困住自己的宮殿!
她看到這棵粗壯的堂梨樹,想起月影上次說的話,樹下埋著的酒!自己當時明明有過懷疑,為什么就不愿在多想一層!
既然自己能回來,為什么他就不會?
她一直在心里勸告自己,過去的那些事,是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生的事,現(xiàn)在的段黎什么都沒有做,她不能因為這些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記憶,去責怪去質(zhì)問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可是原來他和自己一樣,都是帶著記憶回來的人!原來在自己身邊的一直都是那個傷害過自己無數(shù)次的人!
“墨焉!你回來了!我等你有一會兒了!”段黎站在門前,看到她驚喜道。
墨焉抬眼看他,然后一步步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看著他奪目的笑顏,伸手狠狠的給了他一個耳光,“段黎!這是你欠我的!”說完越過他走進屋里。
段黎!在你做過那么多過份的事后,你怎么還能像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無辜者般出現(xiàn)在我面前,讓我差一點又相信了你,你怎么可以再欺騙我!怎么可以!
在我想要認命,想著你要是真心的,我就在這宮里不走了的時候!
司墨焉!你就是最傻的傻瓜,居然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倒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