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精明世故的狠角色。慕紫第一眼看到這位林大人腦袋里就跳出來這么一行字幕。年輕時領(lǐng)過兵,身上帶有戾氣很正常,只是很少有人能將戾氣與書卷氣結(jié)合的這么自然貼合的,一身青色錦袍服帖的穿在身上,整個人呈現(xiàn)出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感。長相很是英挺,年輕時想必也是一身風流債,一家三口都長的這么出眾,讓慕紫不得不期待一下那位在外帶兵的林清晏,林大公子的尊容了。
“林大人,慕紫也等候您多時了。”慕紫向后擺擺手,讓小桃?guī)е懔庀茸摺A诌h揚目光只在香菱身上逗留了一秒,就轉(zhuǎn)回到慕紫身上。他微微側(cè)過頭,避過斜陽,瞇了瞇眼,喜怒難辨。
慕紫發(fā)現(xiàn)這家人倒各有各的特點,林夫人永遠都笑意盈盈的,林茗落多是面無表情,這位林大人則是喜怒不形于色,慕紫嘴角微勾,倒是個玩弄權(quán)術(shù)的個中好手。
“內(nèi)人和小女都對慕紫姑娘大加贊賞,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br/>
“林大人您客氣了,慕紫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br/>
他雙手負在身后,向慕紫的方向走了幾步,“姑娘的約法三章我已經(jīng)收到了,要求并不過分,我想以慕紫姑娘你的才智,只要盡了人事,這天命也就掌握在我們手上了。畢竟姑娘不是專程從天上來助我林家成大事的么,一旦大事得成,姑娘自然榮華富貴享用不盡?!?br/>
“林大人謬贊了,有林大人這番話,慕紫定當盡心盡力?!眱扇舜蛱珮O的本事都不差,一來二去已把各自的立場和目的說得一清二楚。
“對了,茗落雖然伶俐,但很多地方還是天真了點,需要慕紫姑娘在她身邊多加提點,很多事也需要姑娘你從中斡旋?!彼痪湓捑忘c明了茗落的弱點,慕紫也覺得茗落雖然聰慧通透,但行事間總少了份殺伐決斷。
“這是自然,剛才我從外頭帶進來的人,就是這從中斡旋的第一步。想必大人您也發(fā)現(xiàn)茗落心思未定,在成大事這條路上走得不夠堅定,這樣很容易就被有心人占得先機。所以大人才會對茗落如此上心,一言一行都關(guān)心入微。只是大人,茗落這么高傲的性子,您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您總得讓她覺得有施展的空間才行,況且茗落身邊的人我都看過了,沒有適合帶進宮的,再者你給她的人,她也未必肯用。我只好自己從外頭找了個機靈又聽話的?!痹捳f到這,慕紫停頓了下,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清淺的笑意。
“關(guān)鍵是外頭的人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既不心疼也不礙事?!?br/>
聽慕紫這么頭頭是道的分析下來,許是林遠揚也對慕紫的主動投誠十分滿意,他臉色稍稍舒緩了些,語氣也不似方才那般嚴肅。
“慕紫姑娘果然是深謀遠慮,我林家有姑娘你從旁相助,想必事半功倍。慕紫姑娘知道為什么老夫不問你的來歷么?”
“沒有來歷就是最好的來歷,不是么,林大人?!?br/>
慕紫語氣里雖然帶著笑意,但她心里卻在盤算著,按照眼下的情況只能見招拆招,想在這人才濟濟的林府里玩無間道,就必須走一步之前想好十步。
“姑娘到底是明白人?!绷诌h揚退開幾步,準備結(jié)束這場對話,轉(zhuǎn)身的一瞬間,他又拋下一句令慕紫目瞪口呆的話來,“不過下次見面,可得改口叫爹了。”
來古代的第五天,慕紫成了林家失蹤已久失而復(fù)得的大小姐,雖然是個庶出的。據(jù)說每當有人問起林遠揚有關(guān)與慕紫生母的那段風流往事的時候,他總會擺擺手,感嘆的說一句,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
慕紫冷哼一聲,這么個演技派不去演電影著實可惜了。看來早在林夫人問及慕紫年紀的時候就計劃好了,慕紫還只當她是閑話家常,現(xiàn)在想來這家人還真是沒一句廢話。不過有了這么一個身份,想要卷錢跑路是徹底不可能了,自己只要一跑,全天下都會來搜捕自己這個林家大小姐了。
慕紫拖著腮幫子看著小桃在面前忙前忙后,想想自己多了個密謀造反膽大包天的爹,一個拿菩薩當幌子,吃齋念佛十幾年的娘,一個說不定將來是皇后的妹妹,還有個在外領(lǐng)兵就等著回來上位的哥哥,真是既精彩又刺激。
“你說得對,小桃的確是派不上用場?!钡鹊叫√彝顺鋈ブ竽阶峡粗谋秤皩α周鋪砹诉@么一句。
茗落抬頭看了一眼慕紫,“她跟了我這么久,她的性子我還能不清楚么,膽子又小,經(jīng)不起盤問,撒個謊還能哆嗦,將來進了宮,還不讓人當靶子打?!彼nD了一下,“那香菱挺懂事的,話也不多,到底是從那地方出來的,通曉人情世故。”
“這就好,本來就是放在你身邊給你用的。你之前不知道你爹要把我弄成林家女兒的事?”慕紫對自己的眼光有信心,對香菱自然也很是放心。
“就算不知道,猜都猜得出爹爹的用意,無非就是必要時……”
“把我推出去當擋箭牌?!蹦阶咸孳湔f完了接下來的話,來歷不明的自己最好用了,畢竟上了賊船誰也沒規(guī)定不準把她推下去。
茗落點點頭,“還有一點,如果我在爭奪后位的過程中失敗了,那就還有一個林家大小姐也就是你可以用,爹爹這是一個棋子做兩用,倒也算是物盡其用。”她語帶嘲諷的說道。
看來這正牌小姐被踢下船的可能性也不小,既是如此,那就只有她們兩人另起爐灶,省的被人過河拆橋。
“茗落,當初收留我的人是你,自然我也只會為你周旋,我求得不多,人在財在就行了,那么你呢,你求什么?”慕紫心里清楚,茗落這么個心比天高的人,自是不愿意被人當棋子擺弄。
茗落將嘴唇抿成一條線,白皙的臉快要隱沒在日光中,她似乎點了點頭,又似乎只是風吹動了她的發(fā)梢,“我在等一個變數(shù),或許你就是我等來的變數(shù)?!?br/>
慕紫對茗落的坦誠相待頗為滿意,輕哼著小曲準備去廚房找點吃的,卻被茗落的話困住了腳步,“爹爹今早在朝上,似乎被裴相氣得不輕?!?br/>
“裴相?”好像在哪里聽過這號人物。
“裴征,我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宰相,帝京頭號青年才俊。”茗落稍稍轉(zhuǎn)了個方向,光線正好透過她眼睛,像是穿透過最璀璨的寶石。
“也是將來我們的頭號對手?!彼Z氣沉靜如常,慕紫卻把這名字記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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