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屬于貧民區(qū),這里的房屋大多都是草木結(jié)構(gòu)而成,非常的密集,而且住的人也要比其它地方多很多,畢竟不管在那個時代,窮人總是占大多數(shù)的。
熟睡中的人們被城外的震天喊聲驚醒,慌忙跑了起來,忽然又看到周邊的幾條街道都燃起了熊熊大火,頓時混轟轟一片,聽到有人大喊城破了,夷兵進城了,心中再無任何懷疑,所有人都恨不得多長出一雙腿來,瘋狂的向著城南城北或是城東方向跑去。
慌亂中,一群身份不明的男子也不知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手中握著明晃晃的單刀,沖進人群中,不管男女老幼,見人就殺。
隨著驚恐的慘叫聲不斷地響起,猩紅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地上的積雪。
原本就已嚇破了膽的民眾這時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撒開腳丫子狂奔的同時,恐慌的氣息很快籠罩了整個江陽城。
東城和南城還有北城的守城將士站城墻上看到西城這邊火光沖天,喊殺聲不斷,原本就士氣低落的他們此時更是沒有了任何的懸念,轉(zhuǎn)過頭來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雖然嘴上沒說,但心意都已非常明顯的寫在臉上。
其中一個膽子大一點的將士忽然把大家的這種心聲說了出來:“快跑!”
……
江陽城,天牢里
負責(zé)看守的一群獄卒此時正聚集在轅門前向外張望著,看著西城那邊已映紅了半邊天的火光,以及不斷傳來喊殺聲,他們的臉上也都流露著焦急與不安,正小聲的議論著什么。
這時,其中一人忽然說道:“回來了回來了,你們快看?!?br/>
眾人聞言同時向前方大路望去,借著微弱的雪光,隱約只見一個人影正急急的向這邊跑來,還沒待那人跑近,這邊的獄卒便迫不及侍的問道:“怎么樣?怎么樣?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獄卒正一臉驚慌,跑到眾跟前時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他喘著粗氣對其中一個男子道:“城、城破了,夷、夷兵進城了,正到處殺人放火呢,頭兒,我們快跑吧?!?br/>
“?。 ?br/>
盡管早已猜到了結(jié)果,可當(dāng)這個前去打探消息的獄卒說出來之后,所有人還是吃了一驚。
“頭,我們走吧,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逼渲幸粋€獄卒急急地說道:“我聽別人說,這些夷人兇悍無比,他們所到之處,都是雞犬不留的。”
“我們走了,這些囚犯怎么辦?”旁邊的一人立馬接話道。
“等會夷兵過來,我們就是留在這里也無擠于事,還是趕緊回家?guī)Я死闲√用?。?br/>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中間的一個中年男子,顯然他就是這里的頭領(lǐng)。
這頭一時間似乎也拿不定主意,猶豫著不知要怎么辦,卻奈不住手下的一群婁羅不停的崔促,最終也只好一咬牙:“走!”
一群人急匆匆的走下臺階,向著前方的大街走去,可剛走到一半,一道人影忽然從路邊的樹陰中閃了出來,速度奇快無比,一眾獄卒都吃了一驚,連忙喝問:“誰?”
突然出現(xiàn)的人影沒有說話,只見寒光一閃,緊接著便聽“啊呀”一聲慘叫,那個獄卒頭領(lǐng)隨即倒在了地上,一股血腥氣味也隨即彌漫了開來。
其余的獄卒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寒光又閃了幾閃,緊接著又有幾個獄卒在慘叫聲中倒了下去。
剩下的幾個獄卒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們這是被人襲擊了,可這個時候他們一心只想著逃命,心中本就充滿了懼意,一看襲擊他們的人出手又是那樣的狠辣,轉(zhuǎn)眼間殺了那么多人,心中的懼意更盛,那里還有心思糾斗。
扔下那幾個已經(jīng)倒地上、也不知是生是死的同伴不顧,都轉(zhuǎn)身向著大街的方向跑去,幾個呼吸間就跑得無影無蹤。
樹陰里閃現(xiàn)出來的人穿著一身黑衣,頭上和臉上也都用黑布裹住,只能看到一雙眼睛??粗菐讉€獄卒逃跑他也不去追趕,只冷冷的罵了一句:“一群廢物!”說著,他伸腳在上那個獄卒頭領(lǐng)的尸體上踢了一腳,使他原本側(cè)躺著的身體仰面朝天,然后彎下腰,從那尸體的腰間摸索了一會,解下了一串鑰匙。
這人拿到鑰匙之后,轉(zhuǎn)身向天牢跑去。
天牢的幾座大門都沒上鎖,而且還是敞開著的,黑衣男子一路暢行無阻,徑直走進了甲字號牢房。西城那邊的喊傳不進這里,而此時又是深夜,因此天牢里顯得異常的安靜。
過道上亮著油燈,那昏黃的燈光將陰森的牢房照得幾分明亮,男子走到一間牢房前,透過柵欄,只見幾個女眷正擠在一個角落里,頭與頭相互依靠著,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過去。
男子解下了裹在頭臉上的黑布,喊了一聲:“夫人?!?br/>
幾個女眷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一眼看到站門口的男子,都不禁微微吃了一驚,其中一個年長的婦人開口道:“杜三,你怎么來了?”
叫杜三的男子約模只有十八九歲,體形清瘦,臉上輪廓如刀削一般線條分明,眼中隱隱透露著幾分狠厲。他沒有急著回答那婦人的問話,低頭從那一串鑰匙中找出了這個牢房的那一把,將粗大的鐵鎖打開,跑進來,走到一眾女眷面前跪了下來:“夫人,我來救你們出去。”
這些女眷最年長的一個約模五十多歲,其余的幾個分別在三十多二十八歲之間不等,最小的一個卻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
年長的婦人聽了杜三的話,眉頭不禁皺了皺:“你是怎么進來的?”
杜三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老婦的心思,顯然她們還知道外面發(fā)生的事情,隨即道:“夫人,城破了,夷兵進城了,現(xiàn)在外面正到處殺人放火,這里的人都跑了?!?br/>
此話一出,在場的女人都臉上都流露出了震驚,那年長的婦人呆默了半晌,忽道:“那皇上呢?”
杜三照實說道:“皇上在半個月前就出宮去了,那些大臣也都跟了去,就連宮里的那些妃嬪也一塊帶走了,說是去狩獵,一直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整個皇宮也就剩下一些宮女太監(jiān)了?!?br/>
老婦又沉默了一會,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悲傷與蒼涼。
杜三見老婦還沒動身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焦急起來,連忙催促道:“夫人,我們快走吧,夷兵已經(jīng)進城了,再不走就要來不及了?!?br/>
其余的幾個婦人也把目光看向了老婦,可老婦并沒有看她們,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你們走吧,不用管我了?!彼恼Z氣非常的輕淡,但這輕淡之下卻透著無比堅定的從容與自傲。
“夫人,這是為什么?”山木依然還跪在地上,而除了他之外,其余的幾個婦人目光也都流露出幾分困惑,但卻依舊沒有說話。
老婦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平靜的就像一潭秋水,緩緩說道:“我家老爺一生錚錚鐵骨,為大晉國傾盡心血。就算含冤入獄,面對生死,他也沒有辱沒這忠孝二字,更沒向任何人屈服。作為他的夫人,無論如何我也要為他保留這最后的尊嚴。既然是圣旨把我們打入了這里,那也就必須要用圣旨來把我們請出去,不然就是死,我也絕不偷生?!?br/>
聽了老婦這番話后,另外幾個婦原本還有幾分困惑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淡然平靜下來,其中一個較為年輕一點的婦人說道:“沒錯,我們孟家的男兒個個英武了得,我們雖不算什么巾國須眉,卻也不能辱沒了他們的威名。娘不走,我們也不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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