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完成這些好事的前提是我讓那樣挑動暴亂的人都染上了瘟疫,讓他們沒有辦法繼續(xù)煽動百姓,為沈家軍爭取更多的時間,等到太醫(yī)趕來。也就是說,倘若情勢所迫,我也會殺人?!?br/>
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痛,當時的她別無它法,若不讓那些情緒不穩(wěn)定的人及時閉嘴救下更多的人,她只好去害人。
原本她以為懦弱心虛的她會將這件事當作秘密一輩子藏在心底,可如今不知為何卻能輕易說出口。
“沄妹妹,可晉王不一樣,他殺人從來不需要理由。你想想養(yǎng)骨池的那些女人,她們可都是被晉王殺的呀,遲早有一天,他也會這樣對你的!”江白斂情緒激動,手腕的鐵鏈沙沙作響。
沈曦沄回想起養(yǎng)骨池,一個個雪白的少女頭骨,心中難掩惡心。
“那又怎么樣,天晟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天晟,時局動蕩,那些人晉王不殺,皇后也會殺的。亂世之中對明主的界定,不是看誰殺了多少人,而是看誰救了更多的人。
江哥哥,人活一世,你不如我明白。你還是放了我吧,你根本不屬于這個骯臟的亂世,今日你被人利用傷我,明日說不定害的就是自己?!?br/>
她說著,口氣是前所未有的平淡冷靜,半點沒有從前溫暖和曦的影子,仿佛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不!沄妹妹,我們感情這么好,你是不是因為不想我出事才說這些狠話的,我不相信你對我就沒有半點感情。我答應過沈?qū)④娨惠呑邮刈o你的,你忘記我們定過親了嗎?我江白斂此生非你不娶!”
“江哥哥,夠了,我從來都沒有主動要求過要嫁給你,也從來都沒有給過你承諾,之前的一切不過都是情竇未開,覺得你對我很好,我自然也要對你很好?!?br/>
“不,我不信。小時候你我二人在私塾讀書時,所有女子都會為心儀的男子做糕點。你每次做的糕點都會給我吃,你的眼中從來都沒有別的男子,即便有人跟你討,你都從來不給?!?br/>
江白斂滿懷希望地說起從前,眼里是溢出來的深情思戀,情動非常。
沈曦沄依舊面無表情。
“那是因為小女做的糕點難吃,只有江哥哥你一個人不嫌棄。為了不被別人發(fā)現(xiàn)嘲笑,所以小女每次都只能做給你一個人吃?!?br/>
燕無臻凝神旁聽著二人的過去。
“那從前我家境不如你家好,幾個世家子弟嘲笑我爛蛤蟆想吃天鵝肉時,你為何要出面幫我,說是你這個天鵝只愛吃蛤蟆肉?”
江白斂依舊不死心地說著,他哪里知道現(xiàn)在的沄妹妹服了離魂丹,在晉王有意的命令下,只會說實話。
“那是因為,那幾個世家子弟都心悅于我,我苦于無法拒絕,只好出面拿你當擋箭牌?!彼鸬?。
燕無臻內(nèi)心閃過一抹快意。
“這就是你引以為豪的情深似海的過去?”他忍不住對江白斂譏誚道。
他譏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多說一點,好讓他更加了解沈曦沄跟這個男人的過去...
“不不不,從我們認識開始你就一直都對我與其他男子不一樣。那為何我家去你家提親時,沈家會答應我們江家?別說你是因為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類的借口,
沈伯伯沈伯母早說過是征求過你的同意的,你若是對我沒有半分感情,你為何要答應我?”
江白斂歇斯底地喊著,臉上扭曲著笑意,仿佛這是他僅剩的最后的一點自信。
“那是因為朝廷時局,朝中諸多勢力盯著我們沈家的兵權都想與我們沈家聯(lián)姻,我父親不愿將我許給利欲熏心的人而拒絕了很多人提親,
不少小人因為我父親的拒絕而在朝中各種使絆子為難我父親,那段日子我親眼看見父親的舉步維艱,為了不再讓沈家得罪任何勢力,所以我主動答應了你們江家的提親,
我與江哥哥你感情好,我這樣做父母親自然不會懷疑,只會覺得我是真的嫁給心悅之人?!?br/>
真相如晴天霹靂,江白斂拼命搖頭,不愿接受。
眼前的沄妹妹為何這般絕情,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對他說話冷冰冰的。
“我不相信,若真是沈家有難,你后面為何不同我說,為何還要跟我游湖賞月,做這么多根本沒有必要做的戲?”
“那是因為,我麻痹了自己,我想著如此跟江哥哥過一輩子也好,江哥哥對我這么好,我們一定肯定能走得長長久久,說不定哪天,我就會愛上江哥哥。”
聽完這番話,江白斂眼中突然冒起亮光。
“既然如此,那我們現(xiàn)在就這樣走下去可好?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沒有我,我會一輩子都對你好的?!彼醢蟮馈?br/>
“現(xiàn)在不一樣了,也是因為時局,我必須同你分開。不然,晉王會殺了你?!?br/>
江白斂受了莫大的刺激,臉上露出違和的狂笑。
“所以你是因為晉王會殺我,你才這般狠心對我的,才不堅持自己的選擇,將我推開是嗎?所以說你還是想回到從前我們舊時的模樣,對嗎?”他苦喊著求證。
沈曦沄微微低著頭。
“也許是的,但晉王會殺了你,所以不要做這些無謂的假設?!?br/>
她的真心話觸動燕無臻,他目射寒光,胸中的怒意一陣陣向他襲來。
這個女人不過是因為擔心他殺了她的江哥哥所以才對江白斂說這些狠話!她可以對江白斂將就,只是因為他在阻止是嗎?
好哇,那他何不妨讓他這個阻礙的作用發(fā)揮得更大一點?
“姩姩,這么溫柔地拒絕一個男人可是不行的?!彼龘P起笑容,緩緩走到女人身邊,一把攬過她的腰。
“禽獸!放開她!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么,有本事沖我來??!”江白斂努力掙扎拽動著身子,手腕上的鐵鏈劇烈晃動得沙沙作響。
然而他的話落在燕無臻耳里不過是一陣耳旁風,燕無臻根本沒有將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