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金城。
“你……不要命了嗎?不知道此處是……地下交易所……的地盤?”倒在地上的黑衣人捂著心臟,空洞的心房上,有一團光芒在跳動,一旦光芒散去,就是他喪命之時。
一張華美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帶金絲眼鏡的知性美女,細看下去,眼鏡卻是平光,在黑衣人眼中,美女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其實他沒想過,在許多人眼中,他也是。
“你們地下交易所的人就嘴上厲害嗎?現(xiàn)在我手一抖,你就會魂歸九泉,而如果我好好給你做一個心臟,你至少還有幾年可活,告訴我午夜魔靈的去向,我相信你不會想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吧?!?br/>
知性美女正是晨曦玫瑰,塞拉·克蒙德,她的手中有著一根線,連接在光元素構(gòu)造的心臟上,大有生死人肉白骨之相,要知道,倒在她面前的人可是黑暗屬性,能讓一顆光之心在暗之體中跳動,可謂是神乎其技。
黑衣人是午夜魔靈在地下交易所的代言人拉格,午夜魔靈是個木訥的武瘋子,莫說是與人交流,便是長一點的句子都說不利落,他一生最愛修煉各種奇功,為了得到武功秘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但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一個人再能找,又能找到多少秘籍?于是乎,地下交易所得投其所好,經(jīng)地下交易所的秘籍但凡不是一次性,皆會讓午夜魔靈看上一段時間,午夜魔靈就成了管理地下交易所秘籍交易的負責人。
當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午夜魔靈從此也需要每年為地下交易所殺三個人,對他來說,也就相當于是練手。
管理秘籍當然不是看一看,鑒別一下真?zhèn)尉涂梢裕€有一系列的事情,拉格就是專門來為午夜魔靈處理雜事的人,為了配合拉格的工作,午夜魔靈也會大致告訴拉格自己的去向。
一年多前,大陸戰(zhàn)爭突然爆發(fā),雖說表面上是落日帝國欲稱霸天下發(fā)動的戰(zhàn)爭,但實際上,是多股實力推波助瀾的結(jié)果,畢竟唯有把水攪渾,方有渾水摸魚的機會,塞拉從光輝城離開之后,就是在追查究竟是哪些勢力在暗中推動戰(zhàn)爭。
一路走來,她也殺了不少人,終于找到一條重要的線索——午夜魔靈曾經(jīng)殺死過一個落日帝國的親王,此人與羅曼帝國有著諸多生意往來,一旦戰(zhàn)爭爆發(fā),就會讓他損失慘重,故而在高層一直鼓吹和平主義。
正常來說,一個親王的死應(yīng)該轟動一時,可落日皇室卻選擇了沉默,在最大的阻礙被清除后,不到一個月,落日帝國就悍然向萊特王國宣戰(zhàn)。
若是能找到落日帝國雇傭地下交易所,刺殺親王的證據(jù),落日帝國內(nèi)部定是一片嘩然,鴿派人數(shù)雖少,卻是相比于一個帝國,其實落日帝國鴿派手中掌握的力量,足以相當于一個中等王國,屆時,落日帝國內(nèi)憂外患,再由教會向羅曼帝國施壓,就可能會讓戰(zhàn)爭終止。
塞拉也知道,這并非是一個切合實際的方法,她不由得懷念起獵魔人小隊的時光,自己舒舒服服地在柯洛爾背后睡大覺,醒來好主意就擺在眼前,現(xiàn)在,跑了一年多,才找到點希望,還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如果我告訴你,你真能給我做一顆心臟?”拉格的眼神復(fù)雜而明亮,他也貪生怕死,雖說出賣組織,后果相當嚴重,但至少不是現(xiàn)在就死,何況此處地下交易所的人已全員陣亡,到時候求晨曦玫瑰放一把火,來個死無對證便是。
“你現(xiàn)在胸膛里跳著的是什么?”晨曦玫瑰輕舔了一下嘴唇,一個如此微小的動作卻讓處在死亡邊緣的拉格熱血上涌,塞拉嘲諷地冷笑,輕輕拉了一下手中的繩子,心臟傳來的劇痛讓拉格滿地打滾,不由暗自咒罵塞拉是條美女蛇。
“我不會讀心,但你想說的話都寫在了臉上,我的耐心有限,你還有十秒鐘?!比p彈了一下繩子,又讓拉格凄厲地慘叫一聲,在他嚎完之后,塞拉的嘴中卻輕吐了一個“五”字。
“我說,我說!午夜魔靈被索命鬼找去,他們一同去了青湖城,據(jù)說會有一把絕世兇兵出現(xiàn),午夜魔靈大人就是為了得到它!”
“絕世兇兵,你不會想和我說寒冬雪夜吧?”天冬圣槍的傳說塞拉自也聽說過,還請教過李平安,當時老頭有些閃爍其詞,塞拉還暗自納悶了許久,要是寒冬雪夜的真面目,是一桿無上魔器,李平安為什么不將它毀掉?總不能是五百年前,老頭沒聽過寒冬雪夜吧。
“不是,聽說,好像要搞什么大祭,在死之極處,練就至尊魔器?!?br/>
“你就知道這么多?”塞拉翹著腿,分明在暗示拉格,如果他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的話,心臟手術(shù)恐怕會手抖。
“晨曦玫瑰大人,我知道的都說了!我的心臟都握在你的手里,我怎么敢說謊?您大人有大量,救我一命吧?!崩窆虻乖诘兀肮?,痛哭流涕,可憐的模樣,就是老虎見了也會于心不忍,當然,如果不是因為他演技好,又及其沒有下限,地下交易所也不會派他來哄午夜魔靈。
“行吧。”晨曦玫瑰的手指在空氣中律動,一絲絲純凈的光元素被剝離出來,填入了拉格胸膛的空洞處,拉格驚呼奇跡,光元素構(gòu)成的心臟,竟比原來的心臟還要蓬勃有力。
“大人,求您放把火,將此地燒毀,否者地下交易所追查下來,我不好交代?!?br/>
圣級高手完全可以控制自身的魔法或斗氣,達到燃燒的效果,塞拉手指輕彈,一道光明之火便熊熊燃燒起來,用如此純凈的光元素來毀滅戰(zhàn)場,就徹底洗清了拉格的嫌疑,世間有如此功力者,可不是拉格能請得動的存在。
“謝大人成全!”拉格飛身而起,他的斗氣本源是黑暗,沾上光明之火,也會灰飛煙滅,然而,才飛幾步遠,他就突然捂著心臟跌落在地,指著塞拉,嘴唇青紫,瞳孔渙散。
“你……你……不講信用,說好為我重鑄心臟……為什么……”
塞拉沐浴著光明之火,猶如在烈焰中盛開的玫瑰,她微笑道:“如果你一輩子不用斗氣,待心臟將你血液中的黑暗凈化干凈之后,你應(yīng)該還有十年可活,一個普通人都知道,做完手術(shù)之后,要好好休息,你倒好,顯得你會飛嗎?黑暗斗氣與光明之心沖突爆發(fā),讓你的心臟缺了一個口,哎!碰上你這么個病人,真是頭痛的啊?!?br/>
既然能做第一個,就能做第二個,拉格拼著最后的一點生命力,向塞拉不斷磕頭求救,晨曦玫瑰走到他身前,一臉慈悲:“真可憐,但沒辦法,得加錢?!?br/>
拉格有錢嗎?他當然有,但世俗的錢怎么可能收買晨曦玫瑰?他忽然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好像就在昨天晚上,一個湊足錢贖身的女孩來找自己,他當時也說了一句:“真可憐,但沒辦法,得加錢?!?br/>
今天一早,女孩就上吊自殺,塞拉來的時候,正看到女孩的朋友在替她收尸,她留拉格一命,不僅因為他是午夜魔靈的助手,更是希望他能體會到遭人欺騙的痛苦。
我也學(xué)壞了啊!簡直就和……
晨曦玫瑰的腦海中又一次浮現(xiàn)出了一個略顯稚嫩的面龐,誰能想到,竟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最終拯救了天下。
光明之火沖上云霄,映照著黑夜金光閃爍,幾個強盛的氣息掃過此處,可終究是沒敢來探查,如此純凈的光明,如此恐怖的力量,當代光明教皇也不過如此罷了。
青湖城嗎?看來我要盡快……塞拉正思索著,大地突然一陣顫動,高聳的奧金城搖晃起來,引得一片驚呼,晨曦玫瑰痛苦地抱著頭,她能感知到大地的痛苦,有什么東西在撕裂著世界。
太晚了嗎?塞拉驚呼不妙,可奧金城離青湖城萬里之遙,她又能如何,作為生死輪回大陣的守護者,沒什么人比她更知曉卡諾位面的脆弱,此處不知隱藏著什么秘密,屢次被強大無比的邪惡所覬覦,它還沒有被投入深淵,絕對可以算是機緣巧合。
“冤孽啊!”
一聲蒼老的嘆息傳到了塞拉的耳中,她忽然精神一震,如果世間還有什么存在能阻止此大劫,初代光明神費南迪所化的永耀圣戒定然是最佳選擇,晨曦玫瑰抬起手指,看向一年多來不曾有過半點動靜的神器。
“究竟怎么回事?為什么大地在哭嚎?什么人有如此力量?”
一連串的問題讓費南迪有些沉默,仿佛在斟酌語言:“此事涉及到神界的一樁大隱密,根據(jù)高等位面不得向低等位面泄露過多信息的原則,我不能告訴你具體情況,不過,還有救?!?br/>
“怎么救?”
“你救不了,但有個人可以,你聽?!?br/>
晨曦玫瑰強忍痛苦,側(cè)耳傾聽,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隱隱約約間,好像是兩個字——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