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
方漠還是第一次聽這個稱呼。
只是,這人都活了五百多年了,咋就小師叔了?
再怎么論,這人的身份也應該是師叔祖之類的吧。
蘇君解釋道:“燕院第一代都有小師叔,但每一代的小師叔都不敢自稱小師叔,而是按照排行來論,因為燕院只有一個小師叔,就是他!所有人見到他都應叫一聲小師叔,當然除了夫子,因為他是夫子的師弟?!?br/>
方漠明白了這是怎么一尊大神,問道:“既然他是小師叔,那就是咱們一伙的,救醒他之后,他隨便一出手,咱們不就穩(wěn)了嘛?!?br/>
蘇君搖了搖頭,道:“不,我們不是來救他的?!?br/>
方漠疑惑:“不是來救他的?那是來干嗎的?”
蘇君神色平靜而又認真:“來殺他!”
“臥!槽!”
方漠終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太尼瑪扯淡了吧!
搞了半天是來殺小師叔的?
這尼瑪可是夫子的師弟,是整個燕院的小師叔??!
燕院子弟前來手刃小師叔,這是何等天理不容的背倫之事??!
而且,這小師叔的實力可是中原千年一遇啊,是夫子的師弟啊,其實力可想而知,豈是方漠加蘇君就能搞定的?
別說這兩個人了,就算再來一百個,也不可能是小師叔的對手啊。
方漠都懶得看蘇君了:“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蘇君再次重復一遍:“我說我們是來殺他的?!?br/>
方漠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殺小師叔?”
蘇君點頭:“是的,殺小師叔。”
方漠:“就我們兩個?”
蘇君:“這里還有別人嗎?”
方漠:“……你覺得可能嗎?小師叔就算實力不如夫子,那也應該差不多吧,就算不入圣,估計也半圣了,咱倆根本不是人家一合之將好嗎?”
蘇君搖了搖頭,道:“他不強!”
方漠:“他不強?就算五百年道行消減,小師叔他老人家也比我們強啊?!?br/>
雖然方漠并不認識小師叔,也對小師叔沒什么感情,但他覺得自己還是說話客氣點兒好,萬一對方聽到了呢,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蘇君認真道:“他真元全無,現在不過是淬體境界而已。”
“嗯?”
方漠一愣,有些意外。
蘇君道:“你沒感覺到小師叔他根本沒真元嗎?”
方漠:“我還以為是我的能力不夠而感應不出來呢?!?br/>
蘇君搖頭:“他早已真元全無。”
方漠瞇了瞇眼:“你確定?”
他總覺得還是有些不靠譜。
那可是小師叔??!
哪能這么落魄?
“我確定!”
蘇君真的很確定,說得斬釘截鐵。
方漠摸了摸下巴:“如果他只是淬體境界的話,你一個人就夠了,可以搞。去吧,我在這里給你把風斷后?!?br/>
淡定的蘇君終于不淡定了:“把風?把什么風?斷后?有什么后可斷的?”
方漠臉不紅心不跳,道:“反正對方只是淬體境界而已,你足夠了,怕啥?!?br/>
蘇君:“……別說是淬體境界了,就算他連淬體都廢了,他也是小師叔,哪是那么容易對付的?一起!”
方漠早就想到這一點了,所以他一直慫恿蘇君去搞,此時被蘇君這樣直接點破,方漠難免有些郁悶:“不至于吧!”
“走!”
蘇君不由分說,往前走去。
方漠無奈,只能緊跟其后。
倒不是他不舍得蘇君去冒險。
他是擔心蘇君被殺了,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與其被各個擊破,倒不如聯手試試,或許還能彼此護著。
兩人往前走著,走得很慢很慢,恨不得一步一挪的那種。
就連一向淡然如風的蘇君都走得很慢,就更別提方漠這種怕死之徒了。
終于,他們走到了小師叔身前一丈半的距離,這是他們敢進入的最近距離,再近就有些心里發(fā)虛了。
雖然對淬體境界來說可以很近,直到一臂左右,但他們終究不敢真的到那么近,畢竟對方可是小師叔啊。
“燕院弟子蘇子葉,拜見小師叔!”
蘇君停下腳步,執(zhí)弟子禮向小師叔鞠躬。
方漠有樣學樣:“燕院弟子方漠,拜見小師叔?!?br/>
禮多人不怪,是神是佛還是魔,都先拜了再說。
“來了?”
小師叔說話了,聲音很低沉,但卻不疲憊。
在此長駐五百年之久,小師叔依然聲氣不弱。
方漠瞇了瞇眼,緊緊要盯著垂著腦袋盤膝而坐的小師叔。
他身上的衣衫很普通,但卻一點破爛都沒有,雖然很樸素,但卻并不臟,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尋常的普通人。
但是,這樣一個普通人,卻是令得方漠如臨大敵。
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方漠是絕對不會將其當成普通人的。
緩緩的,小師叔抬起了頭,那是一張很硬朗的臉,中年人的面孔,給人一種不怒自威卻又不問世事的感覺。
“多少年了?”
小師叔看了一眼方漠二人,視線最終落在了蘇君身上。
他覺得蘇君是這兩人中的話事人,那么他當然要看蘇君。
就算他認為的是錯的,但一旦他這樣認為,那么說話的就只能是蘇君。
蘇君緩緩開口,認真答道:“五百零九年?!?br/>
小師叔淡淡道:“五百多年嗎?都這么久了嗎?”
蘇君點頭:“是的,夫子很是掛念您?!?br/>
小師叔輕笑一聲:“掛念我?怎么?那個老家伙后悔了嗎?”
蘇君搖頭:“不,夫子并未后悔,他一直堅信自己當年所做是對的?!?br/>
小師叔譏諷一聲:“把自己的師弟困于虛無之地五百年之久,這種事情,大概也只有他那種滿口仁義道德的人才會沒有絲毫悔恨了?!?br/>
方漠靜靜聽著,這才搞明白原來小師叔居然是被夫子困在此地的。
只是,因在此地還不夠嗎,燕院居然還一直派人來滅殺小師叔。
得虧這里的迷宮太難走,那些人沒有走到小師叔的面前來,否則的話,就算那些人殺不了小師叔,估計小師叔也被他們煩死了。
不知為何,方漠總覺得夫子和燕院有些過分了,小師叔不管做了什么惡行也不應承受如此之重的懲罰。
聽著小師叔對夫子的嘲諷,蘇君沒有說話,因為他根本沒資格去插話這段恩怨,只能聽著,然后忘掉。
小師叔再次開口,問道:“你們是來殺我的?”
蘇君點頭:“是的!”
好一個蘇君!
謙謙君子,行事坦然。
既然是來殺你的,那就直接承認便是。
這若是換了方漠,怎么著也要忽悠兩句再說。
雖然方漠不一定能忽悠得了小師叔,但他絕對會想試試。
然而,蘇君就那么直白的承認了,就好像這是天底下再光明不過的事情,只有承認才是應該。
小師叔注意到方漠略有抑郁的表情,問道:“你好像有不同的意見?”
對于小師叔的眼神壓迫,方漠不能視而不見,只能答道:“我只是覺得這種太過直白的回答不是太好,大可以換種方式?!?br/>
小師叔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問道:“如果是你,你會如何作答?”
方漠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我會說我們是來接您回去的?!?br/>
小師叔:“也就是說你會騙我。”
方漠點頭:“是的,我會騙您。”
小師叔問道:“為什么要選擇騙我?”
方漠理所當然的道:“當然是為了讓您放松警惕,這樣我們才更有機會下手殺了您?!?br/>
小師叔盯著方漠看了一眼,似乎要將他給看穿了一樣,道:“看來,你是一個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人啊。”
方漠搖頭:“晚輩的確是一個目的導向的人,為了達到目的也的確會做些非常人的事情,但卻不至于到無所不用其極的程度。晚輩自持心有原則,向來不犯人常。”
小師叔:“那么,你是一個懂得變通的人?”
方漠點頭:“多謝小師叔贊賞?!?br/>
小師叔突然道:“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了?!?br/>
方漠覺得跟小師叔聊天簡直步步殺機,實在太難為他了,趕緊道:“小師叔,您誤會了,我是跟著蘇師兄一起來的。有什么問題,您應該問他才對。”
小師叔搖頭:“不!他是一個正直的人,跟夫子那個老東西一樣,我不喜歡。倒是你,我覺得有點意思,想在殺你之前跟你多聊幾句。”
聞言,蘇君各種無奈,但卻又別無它法。
雖然他蘇君的確謙謙君子,但卻太守原則,甚至有些不懂變通。
這一點跟夫子很像,而小師叔最討厭的人就是夫子,自然就不會太喜歡他蘇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同樣的,方漠也有些無奈,他是真的不想跟小師叔聊了啊,太難聊了,而且總覺得殺機四伏,說不定啥時候就說錯話而將對方激怒了。
想到這里,方漠覺得應該提前先說清楚,道:“小師叔,如若晚輩說錯了什么話,還請您不要怪罪?!?br/>
小師叔淡淡道:“你們是來殺我的,我當然要殺了你們,就算你說錯了話,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死而已,有什么區(qū)別呢?”
方漠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道:“或許,您如果跟我聊得開心,可以饒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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