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那,我也是你朋友,為何不聽我的呢?”
李素素:“你說的對,我吃?!鄙焓志腿ソ雨惙歼f過來的飯碗。正在此時,一條人影閃過,徐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飯碗,怒喝:“誰也不許給她吃的。李素素你有本事就別吃?!?br/>
陳芳怒道:“她吃不吃要你管?”盡管背著李素素,徐文已經跟她解釋過了,但依然看不順眼。她認為,即便這樣真能幫李素素恢復法力,也太過殘忍了。
李素素好似一點都不生氣:“行,我不吃便是。”轉身便朝門外走去。以她現在的狀態(tài),連樹葉都想吃了,不過她答應了不偷吃就絕不會再吃任何東西。
盡管已經連走路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但她依然咬緊牙關,用竹耙撐著地,搖搖晃晃走到小山上檢柴,裝在竹簍中背回家。汗水打濕了衣衫,全身莫名其妙地熱,卻再也感覺不到饑餓,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許,餓死了也不是壞事吧,至少可以少受些折磨。
沒人看到的時候,按照以前練辟谷的方法,她大口地吸入空氣,然后屏住呼吸,吞入肚中,用心念引導至丹田。這樣即便是功力淺薄之人也能暫且消除饑餓,恢復體力。長期堅持下去,再加上通過內家修為,打好了身體基礎,四肢百骸中真氣充盈,便真能不吃飯食也能生存。這便是普通意義上的辟谷。這種辟谷,只是用服用空氣代替飯食罷了,并非毫無作為。與她之前所具有的辟谷神通有區(qū)別的,有了神通辟谷,便可以完全沒有任何作為,也能不吃人間煙火。
普通程度的辟谷之人一般也會吃一點水果、米粥等東西的。而且這種辟谷有個前提,那就是身體狀態(tài)和心態(tài)都要比一般人好很多才行。此刻她不僅修煉無效,而且早就是身心交瘁,自然沒法用吞食空氣的方式恢復體力,反而是白折騰了這么久更加覺得累。
夜里,她終于忙完所有事情,躲進房里哭了一小會,便打坐練功。雖然丹田中一直沒有反應,但她仍不肯放棄嘗試,期望能出現奇跡。心里嘀咕著:“但愿老天爺對我懲罰夠了以后,能讓我恢復。哪怕是要重頭來過也行,總要有修煉的效果才好呀。”她覺得自己弄丟鳳舞劍,差點死掉便是最大的過錯,胡亂與陳英拜堂,失去仙丹也同樣可能有違天意。
雖然不知道老天爺是否真的存在。但她起死回生的經歷和龍騰谷的奇遇都足以證明,這一切的背后分明有神明主宰和安排。至于那是老天爺還是仙界的師父前輩,她無需去仔細分辨。自己這一年來碌碌無為,反而是接二連三的失誤,違背了冥冥中的安排,受懲罰是難免的。但自己一番好心,總把事情弄砸,又覺得滿是委屈,所以,總是在練功之前,悄悄地哭一會,宣泄一下心情。
但是,現在她的身體仿佛散了架一般,竟然坐都沒法坐穩(wěn)了。只好倒下身子躺好,拉好被子,很快便暈睡過去。
這段時間,接連出現各種嚇人的事件,李素素又跟以前一樣,睡覺前,緊閉門窗。反正現在她已經能夠早睡早起,不需要誰來喊她起床了。為了防止她出狀況。陳芳搬到了她的隔壁房間睡。而且交代她晚上別栓那兩間臥房之間的門。
半夜,陳芳右手提燈籠,左手提著一個竹籃,闖進李素素的房間,將她推醒,悄聲道:“素素,快起來,我給你做吃的了。他們都睡了,沒人管的,放心吧?!?br/>
閃爍的燈光下,李素素的臉明顯的憔悴了不少,頭發(fā)也好似失去了光澤,有點凌亂。陳芳扶她坐起來,從竹籃里面端出一盤白菜和一碗米飯,擺到茶幾上。雖然是簡單了一點,但也是熱氣騰騰,關鍵是,這是李素素最喜歡吃的。
李素素感激的差點要哭出來:“芳芳,謝謝,但請你以后不要這么費心了。也許我沒吃盡苦頭是不會恢復狀態(tài)的。這一切也許是我糊涂做錯事該有的懲罰吧?!?br/>
她伸出顫抖著的雙手就要去端飯,拿筷子。陳芳見她的手腕已經瘦的不像樣,端起飯碗就要親自喂她吃飯。誰知,徐文又悄然而至,他不容分說就來搶陳芳手里的飯碗。但陳芳到底身手不凡,武功要比徐文高多了。這回他沒有得手。
陳芳用身子擋在茶幾前面,怒道:“你怎么到這個時候,還那么固執(zhí)呢?真想餓死她嗎?”
徐文:“你讓開。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她死不了的。她都吃了這么多苦了,你難道忍心讓她半途而廢?”
李素素:“好了,芳芳,我不想吃了,你別管吧。餓死了更好,早死早解脫?!?br/>
陳芳無奈,緩緩蹲下身子,拉起李素素有點冰涼的雙手:“你這是何苦呢?跟大家一樣做個正常人不好嗎?”
李素素:“不行,我不能放棄自己的信念。這是我唯一擁有的?!?br/>
陳芳:“信念?你的信念是什么?”
李素素:“真、善、美?!?br/>
陳芳:“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用劍鋒劃傷自己的臉呢?”
李素素:“身體上的美,沒法永恒,而且很脆弱,很多時候還能帶來禍端,害人害己,不要也罷。靈魂上的美才可以不斷完善,而且永恒不壞?!?br/>
陳芳:“也許你說的有些道理,但這有必要嗎?”
李素素:“我覺得,人只是這天底下眾多生靈的一種,因此大家要相互尊重,互不妨礙才好。將心比心,我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是痛苦的,其他動物,比如豬牛羊魚等等又何嘗不是呢?我不能圖一時美味,而讓它們遭受痛苦煎熬。為此,我選擇吃素。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平平淡淡才是真,習慣了也能過的挺舒服的。至于身體虛弱,這不是我吃不吃葷菜的問題,牛馬常年吃草不一樣長的很健壯嗎?”
陳芳:“照你這么說,你就真的什么都不能吃了。你怎么知道植物不痛苦?只是它們不能動,所以沒法表達自己的痛苦罷了。別想那么多,這世間萬物各司其職,有些東西本來就是讓人吃的,否則它們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可能。比方說,沒人吃魚誰去養(yǎng)魚?沒人吃肉,那些養(yǎng)豬的農戶如何過活?”
李素素:“你說的對,所以,我想練辟谷。只有不吃人間煙火才能盡可能使自己的存在對其他生靈沒有妨礙。至于世界萬物各司其職的問題,我不想多討論,每個人都有不同看法。我無法保證自己能夠至善、至真、至美。但我會嘗試著朝這個方向努力。有了追求,我就不會寂寞、絕望,甚至能夠忘記痛苦。為信念而活,無悔今生!”
徐文:“好一個大言不慚的家伙。得了,就你是好人,我是壞人,不過我依然要改正你的臭毛病。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李素素:“對于善惡、真假、美丑,每個人的看法都不相同。我不會和壞人做朋友,既然你們是我朋友,就自然是好人。好了,不想說了,你們請回吧?!?br/>
徐文心想,不把她磨得生死一線,不可能激發(fā)她的潛能,或者改正她固執(zhí)的毛病。所以咬緊牙關,狠下心,把那些飯菜收走。而李素素雖然不太明白徐文的用意,但正所謂置之死地而后生,她也期望著奇跡出現,因此拼命忍著,絕不屈服。陳芳明知徐文的用意,依然是放心不下,即便真的能幫助李素素恢復法術改正偏執(zhí),她也心痛的掉淚。
然而,奇跡卻沒有如徐文等人所盼望的那樣如期發(fā)生。吃過早飯,李素素把碗筷收進木盆,吃力地端到屋檐下,準備清洗。忽然覺得天旋地轉,再也沒法站穩(wěn),剛要去扶住墻壁,卻是眼前發(fā)黑栽倒在地。她餓了三天,終于暈倒。
“素素暈倒了”陳芳緊張的驚呼起來,就要沖過去看個究竟。忽覺身邊一陣疾風掠過,楊夫人已經搶在她前面趕了過去。楊夫人從懷里取出一個小木盒,從中拿出一顆李子大小的白se的藥丸,塞入李素素的嘴里,捏了捏她的喉嚨幫她吞下。這就是楊家用名貴藥材煉制的還魂丹,有起死回生,大補身體之功效。
楊夫人不太贊成使用這種靠折磨人來幫李素素恢復法力的手段。但她只是暗中提防著,外表卻像是若無其事。心想,即便不能成功恢復法力也絕不能由著李素素去堅持那些毫無必要的所謂信念。做不了神仙就該安安分分做個普通人,別把自己弄得不倫不類。
不過,事已至此,她就不能再放任不管了,所以才搶先一步沖到了李素素身邊。
在抱起李素素的那一刻,楊夫人徹底愣住了:才短短的幾天時間,李素素的身體輕竟然變得如此的輕,抱在手里,幾乎是毫不費力。觸手可及的地方,棱角分明,**的,分明就是瘦的只剩皮包骨。臉龐雖然還是很美,但顯得很憔悴,皮膚慘白毫無光澤,一頭長發(fā)顯得有些枯黃干燥,完全沒了以前烏黑亮麗的模樣。
作為一個jing通醫(yī)術的人,楊夫人深知要把一個原本青chun活力的年輕人變成這般模樣,需要經歷多大的痛苦。原以為李素素之所以不吃東西也能繼續(xù)做家務是因為體內潛能在逐步激發(fā)出來,誰知道她竟然是在硬撐著,楊夫人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后悔自己之前沒仔細觀察李素素的變化,才讓她多受這么多折磨。而且很顯然,這些折磨都是白受了,因為她沒恢復法力,也沒放棄那種固執(zhí)的念頭。
“這孩子,遠比我們料想的更倔強!”楊夫人暗道。
“她怎么樣了?”陳芳等人紛紛跟過來關切地問道。
楊夫人把李素素放到床上,蓋好被子,轉身對滿臉擔憂的徐文鄭重道:“今后,誰也不許再這樣折騰她。真要把她整死了,你就準備愧疚一輩子吧。”
徐文嘆道:“哎,真想不到她竟然這么固執(zhí)。算了,以后我不管她了?!?br/>
既然改變不了她,就改變自己吧。徐文下定決心,抓起寶劍沖入竹林舞動起來。他相信熟能生巧,把自己學到的所有劍招,武功練好了一樣會有非凡的成就。
在還魂丹的藥效下,李素素很快就醒了,這時陳芳也剛好把準備好的飯菜送到了房間的茶幾上??吹綗狎v騰的米飯和白菜,李素素感激道:“謝謝,我最喜歡吃白菜了?!?br/>
楊夫人扶起她:“孩子,以后不許硬撐著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茨闶莩蛇@樣,真讓人心痛?!?br/>
李素素:“對不起,我讓大家費心了。以后我會注意的。”
接連幾天,楊夫人都不許李素素做任何事情,只讓她好好休息,所以身體復原得很快。
而從此以后,徐文除了白天練功之外,晚上還要堅持練習一個時辰,非把自己弄得走不動了才肯罷休。在他的影響下,俠義莊的其他眾人也是更加的勤修苦練。
這天上午,楊謙夫婦、馬英明、喬明、程圖一起出發(fā),說是要進城購買一些貨物,為了防止遇上聚義幫的人,所以結伴同行。李素素一如既往,隨便練了一下劍術,便開始忙家務。
吃午飯的時候,徐文還是在竹林練劍不肯及時回來。李素素無奈,只好給他留一份飯菜,用竹籃提著給他送去。連ri來,徐文都總是不想見她,好像是對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懷。所以,李素素想要借此機會告訴徐文,不管怎樣,她都從未恨過他。
李素素:“徐大哥,吃了飯再練好嗎?”
徐文收住寶劍:“你,一點都不埋怨我嗎?我三次差點害死你?!?br/>
李素素:“怎么會呢?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應該是為我好,才那么做的吧。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怨恨你。其實,整個過程中,最難受的人應該是你吧。一方面要狠下心來整我,一方面又怕萬一真出事......”
“誰?”徐文一聲怒喝打斷了她的話。就在此時,竹林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條黑影閃過,三個黑衣蒙面人朝他們這邊撲來,徐文長劍出鞘迎了上去。雙方并不多話,很快就響起了叮叮當當的打斗聲。
李素素心中大驚,急忙放下竹籃,剛要轉身回去搬救兵,卻只見另一邊的竹林中,躲著一名黑衣蒙面的弓箭手,正對著激戰(zhàn)中的徐文身后,張弓搭箭。
嗖地一聲,羽箭離弦,直朝徐文的后心she去。
說時遲那時快,李素素來不及細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一閃,竟然凌空接住了那支剛she出的羽箭。等她回過神來,發(fā)現自己身子竟然懸停在半空,腳底離地面起碼有五寸的距離,右手還緊握著那支she向徐文身后的羽箭。
這一刻,打斗聲停止了,四周響起一片歡呼聲,而聲音竟然如此的熟悉。蒙面弓箭手扯掉面上的黑布,竟然就是馬英明。李素素感覺自己腹中那久違的紅光顯現,全身上下,千萬縷熱氣流向丹田。
她試著翻騰了一下身體,果然已經恢復到了飛行自如的程度。包括她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熱淚盈眶。為了等待她恢復的這一天,不知道花費了多少人的心思。
剛才假扮蒙面人與徐文打斗的正是上午借故離開的楊謙夫婦與江明。
想起剛才一幕,李素素依然心有余悸:“哎,要是萬一我沒及時出手,徐大哥豈不危險?這個辦法也太不妥當了吧。”
徐文:“你就會關心別人。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硬撐著不吃東西,萬一餓死了怎么辦?”
楊夫人:“早知道,所謂極限訓練是這個意思,素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頭了。這一向來,她所遭受的折磨,真的是不堪想象。只是,這個辦法也確實危險?!?br/>
馬英明:“是呀,真要是這一箭沒被截住,我就要愧疚一生了。”
徐文:“各位言重了,楊伯伯醫(yī)術高明,中一箭未必會死人的。再說了,我們知道有冷箭,也會防備嘛。只有李素素不知道罷了?!?br/>
說的也是,他們都是高手,就這么一箭,任誰格擋一下都可以截住,危險并不很大。只是為了化解之前徐文的種種作為在李素素心里造成的影響,眾人才故意說的嚴重一些。既然徐文自己都這么說了,眾人也不再言語。
李素素回想起自從自己冒冒失失與聚義幫決斗以來,給眾位朋友造成的各種麻煩與驚險,深感愧疚。于是低頭跪下,誠心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才讓大家勞神費力,幾經危險。要不是我?guī)煾负蛦檀蟾鐑纱蜗嗑?,恐怕我不僅自己小命不保,而且還要連累大家一起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