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跟我去修道嘛!只要求得真道,你就能長生不老!”
“不去!夫子說了,你們這些牛鬼蛇神,都是騙子!”
“胡扯!修真怎么會是騙子?那天不是見到了嗎?我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還不是被個老頭揍了?我夫子不修真,還不是斬殺了那奸賊?”
“話不能這么說,若不是我控住他,你夫子哪有機會接連招?”
“你若能把師母治好,我就信你不是騙子!”
“唉……這……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呵呵!”
吵鬧聲中,郭松睜開眼,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象,他回到了西柏亭。..cop>“嗷嗚!”聽到白的叫聲,緊接著就感覺到一個圓鼓鼓的家伙爬到了自己身上,伸出舌頭舔著臉。
“哈哈,白,別鬧了?!惫蓪⑺テ饋?,嘟著嘴和它互相嚎叫了兩聲。
“夫子,你醒了?”
鐘離權快步跑進來,李玄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郭松把白放下,問道:“現(xiàn)在情況如何?”
李玄道:“是爛攤子。”
郭松昏迷已經半月有余,黃巾起義已經面爆發(fā),各地的起義軍都在攻城略地,亂世的帷幕已經拉開,百姓流離失所,天下尸橫遍野。
朝廷已經派兵來討伐了,只是目前地方上一團亂麻,只有等朝廷的禁軍來救援。昨天,朝廷發(fā)布了消息,所有的黨人部赦免,并授權地方官吏和豪族士紳,自行招兵買馬協(xié)助朝廷平叛,事后將論功行賞。
的方面,甄氏被滅門了,絕大多數(shù)人都死于南華老仙的隕石攻擊,可能只有出門在外的少量幸存者,但家產基本沒了。
南華老仙的尸首已經火化了。李玄看了風水,把郭松的養(yǎng)父母遷墳到了西柏亭附近的風水寶地,南華老仙的骨灰,畢竟是神仙之物,就灑在棺材里,作為庇佑。..cop>李玄得意道:“有老道出手,保你一世榮華富貴!”說完又嘆息了一聲,罵道:“這個窮酸鬼!得道千年,一件破法寶都沒有!搞個屁!”
“馬三呢?他也在甄氏府邸,當天我沒看到他?!?br/>
鐘離權道:“他沒事,當天他出城去了。今天他去城里買東西去了。”
“其他人呢?去哪了?”
鐘離權道:“趙云師兄回家打叛賊去了。師娘身體不適,在里屋歇息?!?br/>
李玄道:“那老賊對令正施了詛咒,老道道行淺薄,無法解除,還望見諒?!?br/>
“是什么詛咒?”
“死咒。會持續(xù)蠶食她的壽命,她約莫撐不過一個月?!?br/>
“如何解開?”
“我道行不夠,無法解開?!崩钚@了口氣,道:“若是瘟疫,尚且可治。但此咒是無可救藥的?!?br/>
郭松不解,“為什么?”
李玄道:“你知道,人都是血肉。瘟疫嘛,就是把血肉搞壞了,我們把染病的血肉去掉即可。但這死咒,本身就是血肉,人人都有?!?br/>
郭松想起了養(yǎng)母的情況,咬著牙問:“癌癥?”
“貧道沒聽過這個,你所說的癌癥是什么?”
“按照你們的理解,就是血肉無限生長,壓迫健康的肺腑,造成死亡?!?br/>
“哎!對!這死咒就是如此,你怎么這么清楚?”
“我娘被下過?!惫煽戳丝此南吕?,沒看到自己的衣服,“我的天衣和軟甲呢?”
鐘離權道:“龍魂槍被趙云師兄拿走了,天衣和軟甲只剩下一些碎片了?!?br/>
“拿來給我。”
鐘離權拿過一個籃子,里頭放著一堆碎步片和軟甲殘片。
郭松拿起碎片,試了幾次,都無法復原,只好先穿上普通的衣服?!拔胰フ裔t(yī)生,肯定可以治好的。..co
李玄道:“幫我勸勸這子,他說什么都不跟我去修道?!?br/>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惫擅嗣婋x權的腦袋,笑著問:“你不回家?”
鐘離權道:“我出來游學的,三五年內不必回去。”
“幫我去前門喊一下王壯?!?br/>
“好?!?br/>
郭松往后院走,李玄跟了過來,奇怪道:“南華那廝為何追殺你?”
“說來話長。不過總算是解決了?!惫刹⒉幌虢忉屵@種事情,李玄也是個神仙,總不能跟他說自己反對宗教,所以招致這種災禍吧?
“他還沒死?!崩钚溃骸八馍硎潜晃覀儦Я耍癯龈[了,不知去向何方。”
“這么說,他還會回來?”
李玄道:“不清楚。元神出竅若不及時附身,會有身死魂滅的危險。但他如今教徒百萬,法力早已今非昔比,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何等法力。”
“那就再殺他一次吧。”對于已經擊敗過一次的對手,郭松并不擔憂,知道他也可以被擊敗,那就足夠了。問道:“你能否幫我鍛造一下慎獨劍?”
“愛莫能助?!崩钚o奈道:“慎獨劍的原材太過獨特,不僅無堅不摧,也不被任何力量更改。我的法力和咒術都施加不上去?!?br/>
“我另想辦法吧?!?br/>
到內室,李玄沒有再跟著,就算是神仙也是要避嫌的。甄姜在床上睡著,無比沉靜,猶如睡美人。陽光透過窗,在光暗交錯中,生出一絲仙境般朦朧。
坐在床沿,輕撫著她的發(fā)絲。她的左臉幾乎毀,盡管喝了仙水,卻依然有著樹根般的紅色傷痕。若不是為了救他,她何至于此?他若不出現(xiàn),她如今就要嫁做人婦,過著平凡卻安定的生活。
失去容貌對女人而言,是個多大的打擊?大概,相當于男人被處以宮刑吧。
“夫君?!闭缃褋?,看著他露出一絲微笑,“你醒了?”
“嗯。我會帶你找到醫(yī)生,只好你的病?!?br/>
“嗯,我相信你?!闭缃嗣约旱亩亲?,笑著說:“我好像是懷上了?!?br/>
“這才不到一個月呢?!惫梢猜牭搅四翘炷先A老仙所說的話,顯然她的腹中有一顆受精卵,至于經過了這些波折之后還在不在,是個未知數(shù)。
甄姜開心的笑著,道:“我要開開心心的,這樣孩子才能健康茁壯的長大?!?br/>
“當然,這是我們的孩子?!惫梢猜冻鲂θ荩軌虺蔀楦赣H,當然是值得慶賀的事情。只是想到李玄所說的“一個月”,他心如刀割,強顏歡笑道:“我要出發(fā)去給你找醫(yī)生,你等著我。”
甄姜道:“我哪都不去?!?br/>
“嗯?!?br/>
他們都沒提甄氏家族的事情,這件事,避而不談是最好的。他們想要一起生活下去,想要共度一生,這些不倫、血仇,都略過不談吧。有南華老仙背黑鍋,就把罪責都推給他,他們夫妻倆,還要繼續(xù)前進。
郭松出門,王壯在門口等著?!巴鯄眩瑤臀艺疹櫤盟?。任何人想要闖入這里,格殺勿論!”
“諾!”王壯點頭答應下來,問道:“夫子要去哪?”
“去拜訪一位有能力逆天改命的天神!”
李玄眉頭一挑,急忙問:“可是九尾天狐?”
“你見過?”
“未曾。”李玄恍然大悟,贊嘆道:“難怪你一介凡夫俗子,居然身懷神器,想不到是得了九尾天狐垂青?!?br/>
“你若有時間,就在這里多逗留幾天吧?!惫蓭е鳘毢吞煲?、軟甲的殘片,帶上仙水和仙果,朝太行山出發(fā)。
閣樓上,童無衣在窗邊看著他消失在深山之中,輕嘆一聲,“老天保佑,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郭松并不知道九尾狐的巢穴究竟在哪,他只能一路朝著自己回歸時的起點走。開春了,太行山的樹木都發(fā)了新芽,積雪消融,走起來也很方便。
走了一天,到傍晚時,才回到了當初的起點?!熬盼采仙瘢。?!”
郭松不知目的地,唯有在山野間嘶吼,希望可以把聲音傳達出去。只是不管他怎么喊,除了山谷中不斷遠去的回聲,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茫然四顧,到處查找。
驀地,在一顆大樹根部發(fā)現(xiàn)了一些人類的骸骨??磾?shù)量,很多,約有六七人。
“這個……是女人?”郭松發(fā)現(xiàn)其中一具骸骨的盆骨開裂了,整個胯部的結構都和其他骸骨有所不同,有這種現(xiàn)象的,一般都是生育過的女人。
“啊!”腦子沒來由的一陣劇痛,模糊的記憶不斷回閃,想起了十八年前,他第一次來到太行山的場景,他的親生父母,就死在這山上。
“難道……是這里?”郭松難以置信,骸骨已經很殘缺,缺胳膊少腿的,而且多人混雜在一起,難以分辨。但郭松還是根據骨骼的大概狀況,湊出了四具相對完整的骸骨。
“這個……”親生父母個頭很,缺衣少食,而且當時還很年輕,和那些人高馬大,豐衣足食,年近三十的稅吏大有不同。
在把骸骨收拾排列好之后,自然就能分辨出哪些才是自己親生父母的骸骨。
“爹!娘……”郭松萬萬沒想到,他此生還有埋葬親生父母的機會,有機會讓他們入土為安。這算是這段時間以來,他所經歷的唯一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了卻了一樁心愿。
將父母的骸骨收入口袋,至于稅吏的骸骨則不去理會。他沒把他們挫骨揚灰,就算是仁慈了。
“嗷嗚!”遠處傳來一聲狼嚎,緊接著,就看到一個純白色的家伙邁著步子氣喘吁吁的跑來。
“白!你怎么來了?”郭松哭笑不得,這家伙一直跟著他,他居然完沒發(fā)現(xiàn)。也對,狼要追蹤目標,只要憑借氣味就夠了。它現(xiàn)在這四條短腿,傾盡力也就那點速度,能夠跟上來,也真是為難它了。